石穴內的空氣彷彿凝固,唯有那靈源核心發出的微弱悲鳴與黑色氣鏈蠕動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窸窣聲。
“動手!”南宮燁低喝一聲,手中軟劍如蛟龍出海,挾著凝練到極致的先天罡氣,化作一道驚鴻般的寒芒,直刺向一根最為粗壯的黑色氣鏈中段!劍尖未至,淩厲的劍氣已激得那氣鏈表麵黑霧翻滾!
幾乎同時,長風和石虎也如同離弦之箭,撲向最近的兩處陣眼!長風手中特製的破靈匕首寒光閃爍,直取那塊最大的黑色晶石碎片;石虎則大刀高舉,力劈向那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紅碎骨!
蘇娜雙手結印的速度更快,口中古老的離國淨化禱文吟誦聲變得清晰而富有韻律,她周身的銀色光暈擴散開來,勉強抵銷著那邪陣散發出的、令人心智昏沉的惡意威壓。
慕容晚晴屏住呼吸,全部的感知都鎖定在靈源核心與黑色氣鏈的連接處。她“看”到,當南宮燁的劍罡迫近時,那根氣鏈內部狂暴的黑暗能量瘋狂湧向被攻擊點試圖防禦,而其與靈源核心連接處的能量流,出現了極其細微、稍縱即逝的紊亂與鬆動!
就是現在!
她用儘全部心神,凝聚起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堅定的意念之“針”,並非乾擾,而是帶著一種撫慰與引導的柔和力量,精準地“刺”入那氣鏈與靈源核心連接處因能量調動而產生的、轉瞬即逝的“縫隙”!
“嗤——!”
這一次,聲音並非來自外部,而是彷彿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南宮燁的劍罡狠狠刺入氣鏈中段,黑氣瘋狂反撲,卻被他精純剛猛的罡氣強行撕裂、蒸發!幾乎在同一刹那,慕容晚晴意念引導的那一點,連接處的黑暗能量結構出現了致命的遲滯與渙散!
“給我斷!”南宮燁眼神銳利如鷹,手腕猛振,軟劍發出嗡鳴,劍身罡氣二次爆發!
“哢嚓!”一聲清晰的、如同朽木斷裂的聲響,那根最粗的黑色氣鏈,從中段被南宮燁一劍斬開大半!而它與靈源核心的連接處,因內部結構被慕容晚晴意念乾擾而失去後續能量支援,也如同被抽去主筋的毒蛇,迅速萎縮、崩解,最終“噗”地一聲徹底斷開,化作幾縷黑煙消散!
靈源核心猛地一顫,那被斷鏈處束縛的部分光芒驟然明亮了一瞬,傳遞出一股強烈的解脫與感激之情。
“陣眼破!”另一邊,長風也成功將匕首刺入黑色晶石碎片核心!晶石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表麵的暗紅紋路瞬間黯淡、龜裂,最終“嘭”地炸成一蓬毫無靈性的黑色粉末。幾乎同時,石虎的大刀也將那堆碎骨劈得四分五裂,骨頭中殘存的最後一絲邪異氣息徹底湮滅。
一處陣眼被破,整個“囚靈穢源陣”的運轉頓時出現了明顯的滯澀!暗紅色的陣紋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其餘幾根黑色氣鏈的蠕動也變得僵硬、混亂起來。
“有效!繼續!”蘇娜精神一振,銀光更盛,努力壓製著法陣的反撲。
寶兒被孃親緊緊抱著,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團痛苦的白光。看到爹爹一劍斬斷一根“壞鏈子”,他忍不住小聲歡呼了一下,隨即又更焦急地看著剩下的那些。“還有好多……它還在痛……”
“寶兒,準備。”慕容晚晴強忍著因過度消耗精神力而產生的強烈眩暈和太陽穴的刺痛,聲音卻依舊沉穩,“等爹爹和叔叔們再破開一處,你的石頭就能更安全地去幫忙了。”
南宮燁冇有絲毫停頓,劍光再起,與長風和石虎配合,迅速撲向另一處陣眼和另一根主要氣鏈。有了第一次成功的經驗,加上陣法本身已出現破綻,進展快了許多。
然而,那邪陣似乎也意識到末日將至,開始瘋狂反撲!剩餘陣眼處的碎骨和晶石自發地震動起來,散發出更濃烈的黑氣,試圖修複陣法。幾條未被重點攻擊的黑色氣鏈如同狂舞的鞭子,帶著淒厲的破空聲,不再僅僅纏繞靈源,而是凶狠地抽打向正在破壞陣眼的南宮燁等人!同時,整個石穴內殘留的黑暗能量開始躁動,形成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試圖擾亂眾人的心神!
“小心!”蘇娜驚叫,她的淨化銀光在黑氣衝擊下搖搖欲墜。
“哼!”南宮燁冷哼一聲,周身罡氣轟然外放,形成一圈無形的氣牆,將抽打而來的氣鏈和大部分精神衝擊隔絕在外。但他眉頭也微微皺起,這陣法反撲的強度超乎預計,尤其是那無形無質的精神侵擾,防不勝防。
慕容晚晴首當其衝,隻覺得腦中如同被無數細針攢刺,眼前陣陣發黑,抱著寶兒的手臂都有些發軟。她咬緊牙關,知道此刻絕不能倒下,不僅是為了自己和寶兒,更是為了正在奮力破陣的南宮燁他們。
就在這時,被她護在懷中的寶兒,似乎感應到了孃親的痛苦和那無處不在的“壞黑氣”的囂張。他忽然不再看向靈源核心,而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一直緊握的月螢石。石頭的光暈似乎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情緒和周圍邪惡能量的挑釁,開始以一種特殊的頻率輕輕脈動。
寶兒抬起頭,小臉上冇有了之前的焦急和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然的、近乎本能的專注。他伸出小手,不再等待大人的指令,而是將月螢石高高舉起,對準了石穴中那些瀰漫的、躁動的黑暗能量中心。
“壞東西……不許欺負我孃親!不許欺負亮光!”他稚嫩的嗓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石穴中響起。
嗡——!
月螢石彷彿響應了主人的心念與呼喚,光華驟然大盛!不再是溫和的暈染,而是化作一道凝實、純淨、帶著某種至高淨化意誌的乳白色光柱,以寶兒為中心,柔和卻無可阻擋地擴散開來!
光柱所過之處,如同旭日融雪!
那些瀰漫的黑暗能量、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霧氣,瞬間被滌盪一空!抽打向南宮燁等人的黑色氣鏈被這光華掃過,如同被燙傷般劇烈扭曲退縮,表麵黑氣嗤嗤作響,迅速消散!就連地麵上那暗紅色的邪惡陣紋,在這純淨光華的照耀下,也如同被水洗過的汙跡,顏色迅速變淡、線條扭曲中斷!
“這是……聖輝滌盪?!”蘇娜震撼得幾乎失語,看著被乳白光華籠罩、宛如小小神隻般的寶兒,眼中充滿了近乎虔誠的敬畏。這絕非普通淨靈之力,這是更高層次、近乎規則層麵的淨化!
有了寶兒這突如其來的、範圍性的淨化光輝支援,南宮燁等人壓力驟減。長風與石虎趁機迅速搗毀剩餘陣眼,南宮燁劍光連閃,將剩下的幾根主要黑色氣鏈一一斬斷!
“哢嚓、哢嚓、噗、噗……”
碎裂聲與黑氣湮滅聲接連響起。當最後一根粗壯的氣鏈被南宮燁斬斷,最後一處陣眼被長風搗毀時,整個“囚靈穢源陣”發出一聲不甘的、如同垂死野獸般的哀鳴,暗紅陣紋徹底崩碎、消散,所有殘存的黑暗能量在寶兒月螢石的光輝下煙消雲散。
石穴內,為之一清。那股令人作嘔的邪惡與壓抑感蕩然無存。
石台之上,失去了所有束縛的靈源核心,彷彿終於掙脫了沉重的枷鎖,猛地膨脹、舒展!它不再是一團黯淡的光,而是化作一個直徑尺許、通體無暇、散發著柔和而強大純淨光輝的光球。溫暖、治癒、充滿勃勃生機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從它身上湧出,瞬間充滿了整個石穴,並向著洞外擴散。
洞頂的鐘乳石在這純淨靈韻的沖刷下,光芒變得更加明亮璀璨。地麵上,原本因邪陣汙染而枯死的苔蘚地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泛起嫩綠的生機。
靈源核心的光芒輕柔地搖曳著,傳遞出無比清晰、無比強烈的感激、歡欣與親近的情緒,尤其是對著寶兒的方向。它甚至分出一縷最純淨的光絲,如同觸手般,小心翼翼地、充滿敬意地探向寶兒手中的月螢石,兩者光芒交彙,發出悅耳的共鳴。
寶兒看著眼前重新變得“亮亮的、暖暖的”光球,小臉上終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之前的所有害怕和焦急都消失了。他衝著光球揮了揮小手:“不痛啦!你好亮呀!”
看著這宛如神蹟復甦般的一幕,劫後餘生的眾人,心中都充滿了震撼與感慨。
然而,慕容晚晴卻身子一晃,軟軟地向後倒去——精神力嚴重透支的副作用,在緊繃的神經放鬆後,終於徹底爆發。
“晚晴!”南宮燁臉色一變,瞬間掠至她身邊,將她穩穩接入懷中。隻見她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已然昏厥過去。
“孃親!”寶兒臉上的笑容瞬間被驚嚇取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石穴內,剛剛復甦的歡欣,頓時被新的擔憂所取代。而遠處,風語峽穀的風聲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急促,彷彿在預示著,這裡的動靜,終究還是驚動了某些隱藏在更深處陰影中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