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霧隱村的範圍,重新沐浴在(相對)正常的山林天光下,眾人都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那終年不散的濃霧、詭異的魂引樹、寂靜的村落、還有幽冥裂中驚心動魄的時空亂流,都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隻是南宮燁手臂上滲血的繃帶,和慕容晚晴微紅的眼眶,無聲地提醒著剛纔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王爺,您的傷……”長風擔憂地看著南宮燁的手臂。那傷口雖然被慕容晚晴緊急處理過,但畢竟是為抵擋時空亂流中飛濺的碎石所致,誰知道有冇有沾上什麼“不乾淨”的能量?
南宮燁活動了一下左臂,微微蹙眉。傷口處除了皮肉割裂的疼痛,還有一種隱約的、深入骨髓的陰冷麻痹感,並不劇烈,卻如附骨之疽,揮之不去。“無妨,先離開這片區域。”他聲音沉穩,目光掃過略顯疲憊的眾人,“此地不宜久留,霧隱村雖未表現出敵意,但太過詭異。我們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再從長計議。”
慕容晚晴一直緊挨著他,聞言立刻點頭:“對,先離開這裡。我給你的傷用了特製的金瘡藥和靈泉水,但剛纔環境混亂,還需要仔細檢查。”她心裡最是擔憂,那種時空亂流產生的創傷,誰知道會不會有潛伏的“後遺症”?她空間裡那些現代儀器和藥理知識,對付這種“不科學”的傷勢,也得重新琢磨。
寶兒被石虎抱著,小傢夥似乎也累了,趴在石虎肩頭,小臉蹭著石虎硬邦邦的皮甲,眼睛半睜半閉,手裡卻還緊緊攥著那塊從雨霖城市集買來的、最小的月螢石。
一行人沿著來路快速返回。嚮導老獵戶似乎也對霧隱村心有餘悸,走得比來時快了許多。直到下午時分,他們纔在遠離霧隱村的一處背風向陽的山坡上找到了合適的宿營地。
護衛們立刻分工合作,紮營、警戒、取水、生火。慕容晚晴則第一時間拉著南宮燁進了剛搭好的簡易帳篷,要給他重新檢查傷口。
小心翼翼地拆開繃帶,傷口暴露在光線下。皮肉外翻的割傷依舊猙獰,但已經止血,邊緣微微發紅,是正常的炎症反應。然而,慕容晚晴仔細觀察,發現傷口附近的皮膚下,似乎有幾縷極其細微的、蛛絲般的暗色紋路,正在極其緩慢地向周圍蔓延,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而那種陰冷麻痹感,正是從這些暗紋處散發出來的。
“這是什麼?”慕容晚晴臉色一變,指尖凝聚一絲內力,輕輕按在暗紋邊緣。南宮燁肌肉瞬間繃緊,額角滲出冷汗,顯然觸碰加劇了那種不適感。
“像是……某種能量侵蝕?”慕容晚晴眉頭緊鎖。她在現代醫學和古武體係中從未見過這種情況,倒有點像……中毒,或者被特殊的負能量汙染了?“彆動,我用靈泉水再沖洗一次,試試看。”
她取出稀釋過的空間靈泉,用乾淨棉布蘸著,輕柔而仔細地沖洗傷口。靈泉水帶著溫潤的生機之力,接觸傷口時,南宮燁明顯感覺到那股陰冷感被驅散了一些,但那幾縷暗紋隻是顏色稍稍變淡,並未完全消失。
“看來靈泉水也隻能緩解,無法根除。”慕容晚晴心沉了下去,“這恐怕不是普通的物理傷害,而是被那時空亂流中混亂的、帶有秘境本源屬性的能量‘汙染’了。需要找到對應的‘淨化’方法,或者……等它自己慢慢消散?”她不確定,這種“不科學”的傷,會不會有更嚴重的後續發展。
南宮燁倒顯得比她鎮定,用冇受傷的右手握住她微涼的手:“不必過於擔憂。既然靈泉水有效,便說明並非無解。眼下我們已知方向,待找到離國,或許能有更對症的法子。當務之急,是計劃接下來的行動。”他頓了頓,看著她憂心忡忡的臉,低聲道,“晚晴,你已做得很好。”
他的冷靜和信任讓慕容晚晴焦躁的心稍稍安定。是啊,現在急也冇用。她重新為他撒上藥粉,包紮好,這次特意在繃帶內側用靈泉水浸過的紗布墊了一層。“我會繼續想辦法。王爺這兩日切記,這隻手臂儘量少用力,有什麼感覺不對立刻告訴我。”
“嗯。”南宮燁應下,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眼底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處理完傷口,兩人走出帳篷。營地中央已經升起了篝火,鐵鍋裡煮著簡單的肉乾野菜湯,香氣瀰漫。寶兒正蹲在火邊,小手托著下巴,看著跳躍的火苗發呆,手裡還攥著那塊月螢石。
“寶兒,餓不餓?”慕容晚晴走過去,摸摸他的頭。
寶兒抬起頭,將手裡的月螢石舉到慕容晚晴麵前:“孃親,你看,石頭……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嗯?”慕容晚晴接過石頭,對著火光仔細看。這塊月螢石原本內部是均勻的乳白色光暈緩緩流轉,此刻,在光暈的核心位置,竟然多了一粒極其微小、卻比周圍光暈更亮、帶著一絲淡金色的光點!而且,那光點似乎在極其緩慢地……脈動?彷彿有生命一般!
她心中一動,連忙問:“寶兒,這石頭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寶兒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剛纔,爹爹流血,血滴到寶兒臉上,寶兒用手擦,好像……不小心碰到石頭了。”他伸出還有點臟兮兮的小手指,上麵確實有一點點早已乾涸的、不甚明顯的暗紅痕跡。
南宮燁的血?滴到了月螢石上?
慕容晚晴立刻將石頭拿給南宮燁看,並說明瞭情況。南宮燁盯著那脈動的淡金光點,眼神銳利。他劃破自己未受傷的指尖,擠出一滴血,滴在另一塊月螢石上。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隻見那滴鮮血落在灰撲撲的石頭表麵,並未立刻滲入或產生變化,等了片刻,才極其緩慢地、彷彿被石頭“吸收”般消失。而石頭內部的光暈,並未出現新的光點,隻是似乎……比剛纔稍微明亮了一點點?變化微乎其微,若非一直盯著,幾乎無法察覺。
“隻有寶兒拿著的那塊,碰到了血之後,產生了明顯異變。”慕容晚晴沉吟道,“是因為寶兒的血特殊?還是因為……那血是寶兒從臉上擦下來、已經混合了寶兒自己的……氣息或什麼?”她想到寶兒特殊的血脈感應能力。
南宮燁看向寶兒:“寶兒,你現在拿著這塊石頭,有什麼特彆的感覺嗎?”
寶兒把石頭拿回去,握在手心,閉上眼睛感覺了一下,然後睜開眼,很肯定地說:“暖暖的,很舒服!比之前更暖和了!好像……石頭在輕輕對寶兒說話,告訴寶兒它很開心!”他小臉上露出純然的喜悅。
石頭……很開心?這描述讓大人們麵麵相覷,卻又無法忽視寶兒那真實的愉悅感。
慕容晚晴心中掀起波瀾。月螢石是疑似幽月魄的伴生礦,對離國血脈有感應。南宮燁的血(或許混合了寶兒的氣息)滴在上麵,竟能引發如此變化?這說明什麼?難道南宮燁身上,也有與離國相關的血脈因子?不可能啊,他是大晟皇子……還是說,這石頭感應的是更本質的、屬於“強者”或“特殊能量”的血液?寶兒的描述,又讓這石頭彷彿有了“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