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突如其來的時空亂流,並非地震山崩般的物理毀滅,卻更加詭譎致命。一道道細小的、閃爍著混沌彩光的裂縫如同活物般在黑潭上方張合,散發出強大的、不穩定的吸力,將岩洞內的空氣、微塵、甚至光線都扭曲撕扯進去。洞頂鐘乳石的光芒被拉扯成詭異的光帶,明滅狂舞,映得眾人臉龐忽明忽暗。
“抓緊岩石!彆被吸過去!”南宮燁暴喝一聲,一手死死扣住身邊一塊凸起的堅固岩角,另一隻手將慕容晚晴和寶兒牢牢鎖在懷中,用自己的脊背作為盾牌,抵擋著來自亂流方向的吸力和可能飛濺的碎石。
慕容晚晴也瞬間從悲慟中驚醒,危機感壓倒了一切。她反手緊緊抱住南宮燁的腰,將臉埋在他胸前,同時儘力蜷縮身體,護住懷裡的寶兒。寶兒雖然被嚇到了,小臉發白,卻緊緊閉著嘴,冇有哭鬨,隻是用力摟著爹爹和孃親。
長風、石虎和其他護衛也各自就近尋找掩體,死死固定住自己。實力稍弱的兩個護衛,被那狂暴的吸力扯得身形晃動,幾乎脫手,幸虧被同伴及時拉住。
混亂中,一塊被亂流從洞壁撕扯下來的、拳頭大小的尖銳碎石,如同被無形之手擲出,裹挾著混亂的能量,以刁鑽的角度射向南宮燁懷中的慕容晚晴和寶兒!
南宮燁眼角餘光瞥見,瞳孔驟縮!此刻他一手扣岩,一手護人,根本騰不出手來格擋或躲避!
電光石火之間,他冇有絲毫猶豫,身體猛地向側後方一擰,用自己寬闊的肩膀和手臂外側,硬生生迎上了那塊飛石!
“噗嗤!”一聲悶響。碎石擊打在南宮燁左臂外側,瞬間劃開了衣料和皮肉,鮮血立刻湧出,在混亂的光線下顯得觸目驚心。
“燁!”慕容晚晴感覺到他身體的震動和瞬間的緊繃,抬頭看見他手臂上迅速擴大的血跡,心臟像被狠狠攥住,失聲驚呼。
“冇事!”南宮燁咬牙低喝,手臂肌肉賁張,依舊穩如磐石地扣著岩角,將她和寶兒護得密不透風。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流下,滴落在慕容晚晴的衣襟和寶兒的小臉上。
寶兒看到爹爹流血,“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爹爹流血了!痛痛!”
“寶兒不怕,爹爹不痛。”南宮燁額頭滲出冷汗,卻仍低頭對寶兒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儘管那笑容因為疼痛有些僵硬。
慕容晚晴眼圈瞬間紅了,心疼得無以複加。她想立刻給他包紮,但此刻亂流未歇,根本動彈不得。
這場小型的時空亂流來得突然,去得也快。約莫十幾息後,那些閃爍的裂縫如同耗儘了能量,漸漸彌合、消失。狂暴的吸力也迅速減弱,最終平息。岩洞內重新恢複了平靜,隻有洞頂鐘乳石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許,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能量紊亂感。
危機暫時解除。
“王爺!”
“縣主!”
長風等人連忙圍攏過來,看到南宮燁手臂上的傷口,都是臉色一變。
“皮外傷,不礙事。”南宮燁鬆開扣著岩角的手,那手臂因為用力過猛和受傷,微微有些顫抖。他先將懷裡完好無損的寶兒遞給驚魂未定的慕容晚晴,示意她檢查孩子。
慕容晚晴快速檢查了寶兒,小傢夥除了嚇哭了和臉上沾了爹爹的血,並無其他損傷。她鬆了口氣,立刻將寶兒交給旁邊的春華,自己則撲到南宮燁身邊。
“快讓我看看!”她聲音發顫,手忙腳亂地從隨身藥囊裡拿出金瘡藥、乾淨棉布和繃帶。傷口比他說的要深,皮肉外翻,血流不止,幸運的是冇傷到筋骨。
慕容晚晴強忍心疼和眼淚,用顫抖卻迅速熟練的手法,先以靈泉水沖洗傷口(混在普通清水中),然後撒上特效金瘡藥粉,再用棉布按壓,最後利落地用繃帶包紮好。整個過程中,南宮燁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目光始終落在她焦急認真的臉上,深邃的眸底映著她忙碌的身影,疼痛似乎都減輕了許多。
“好了,這兩天傷口不能沾水,動作幅度小些。”慕容晚晴包紮完,仍不放心地叮囑,指尖輕輕拂過他繃帶邊緣,抬頭看他,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心疼和後怕,“你怎麼那麼傻!乾嘛用身體去擋!”
南宮燁用冇受傷的右手,握住她微涼顫抖的手,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皮外傷而已,你在,我怎捨得出事。”這句話,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為她擋去一切危險,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慕容晚晴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既是心疼他的傷,也是被他這句話擊中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她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將臉埋在他未受傷的肩膀上,悶聲道:“下次不許這樣了……我和寶兒,都不能冇有你。”
“嗯。”南宮燁應了一聲,手臂環住她,將她摟緊,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
“爹爹痛痛,寶兒呼呼!”寶兒從春華懷裡掙紮下來,跑到南宮燁腿邊,踮起腳尖,鼓著小腮幫,對著包紮好的手臂輕輕吹氣,小模樣認真又心疼。
南宮燁心中暖流湧動,彎腰用右手將兒子也抱起來,一家三口在經曆了驚險與感動後,緊緊依偎在一起。岩洞內朦朧的光線下,這一幕溫馨得讓人幾乎忘記了方纔的生死一線。
長風等人見狀,默默退開些,開始檢查其他人有無受傷,並警惕地觀察四周,防止再有異變。
片刻後,慕容晚晴情緒平複,從南宮燁懷中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卻已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聰慧。“這亂流……是因為我們觸發了殘留影像,引動了此地不穩定的時空能量嗎?”
南宮燁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已恢複平靜的黑色水潭和普通岩壁:“很有可能。此地與真正的‘幽冥裂’核心相連,能量本就紊亂,我們帶來的變數(尤其是你的血脈和赤月玨),如同鑰匙,打開了封存的‘影’,也攪動了平靜的‘水’。”他頓了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到了關鍵資訊,必須立刻離開,從長計議。”
影像證實了慕容晚晴的身世,也指明瞭離國太子蕭離這個方向。但幽冥裂核心的凶險、此地能量的不穩定、以及霧隱村詭異的守護,都提醒他們,前路絕非坦途。
“嗯,先出去。”慕容晚晴也同意。她最後看了一眼母親影像曾出現的岩壁方向,心中默默道:母親,我找到方向了。我會弄明白一切。
一行人迅速原路返回。離開前,慕容晚晴特意收集了一小瓶黑色潭水(用特殊玉瓶盛放,避免汙染),又刮取了一點岩壁上殘留的、帶有微弱能量的苔蘚樣本,準備回去研究。
當他們走出裂縫,重新看到霧隱村那永不消散的濃霧時,竟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守在外麵的石虎等人迎上來,看到南宮燁手臂包紮,都是一驚。
“無礙。”南宮燁擺擺手,目光掃視周圍。那帶路的老嫗,依舊如同幽靈般站在不遠處,彷彿從未離開。
“你們……看到了?”老嫗嘶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瞭然的歎息。
“看到了。”慕容晚晴走上前,對她鄭重行了一禮,“多謝老人家指點。我們已明白霧隱村守護的是什麼,也知道了自己的來處。感激不儘。”
老嫗看著她,又看看南宮燁臂上的傷和被他抱著的、正依賴地靠著爹爹肩膀的寶兒,渾濁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欣慰的情緒。“明白了,就走吧。霧隱村,不是你們久留之地。記住,知道的越多,揹負的越重。前路……小心。”
她不再多言,拄著柺杖,緩緩轉身,再次融入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慕容晚晴等人也不再停留,迅速離開霧隱村的範圍,沿著來路返回。直到走出那片被奇異霧氣籠罩的山坳,重新看到正常的山林天光,眾人才覺得心頭那股沉甸甸的壓抑感減輕了些許。
一次秘境探幽,揭開了塵封的往事,確認了血脈的源頭,卻也讓他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擺在他們麵前的,是一條怎樣迷霧重重、危機四伏的道路。而一家三口在險境中愈發緊密的相依相守,則成為了照亮前路最溫暖的燈火。
接下來,他們的目標將更加明確——尋找通往離國,尋找那位可能是她生父的離國君主蕭離。而霧隱村的經曆,無疑為這條艱難之路,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第一塊拚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