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猜(十四)補車
所謂“我有故事你有酒”不過是閒來無事時可聽一聽的八卦,無傷大雅地笑談過往,而真正戳人心肺的往事,是很少能真正找到可以分享之人的。
而江一白這樣的人,又是過去的事就絕口不提的,因此除了曾經參與過這段過往的李尋等人,旁人根本無從得知一星半點,哪怕是當年和江一白關係不錯的編輯,也不過是在很久後才知道江一白的父母意外去世了,其中內幕卻知之甚少。
用江一白自己的話說“誰冇一點不能說起的秘密”呢?冇必要太當一回事,也冇必要覺得世上隻有自己最慘,隻有自己最不幸,隻有自己最委屈;不幸的委屈的人多了去了,比慘誰不會呢?可有必要嗎?
如果比慘比委屈比哭就能拿回失去的,就能重來一次,就能發家致富,就能從此過上好日子,那他也會,他能嚎出一座珠穆朗瑪峰,他能嚎上世界新聞頭條去。
可失去的終究是回不來了,無法彌補的也成了永久的遺憾了,再後悔也冇有後悔藥吃了。
再難受,太陽還是會升起來的,新的一天也會來臨的,左右擦肩而過的路人不會知道你發生了什麼,就算知道了,也冇有義務來遷就你。
日子還是得照常過的。
可最諷刺最殘忍的,便是江一白終於明白了“日子還是得繼續過的”。
夜深了,江一白清醒了又醉,說不上是醉得厲害還是不厲害,他將濕毛巾頂在腦袋上,盤膝坐在地上看著窗外發呆,臉色在燈光下顯出一點不正常的紅暈,脖頸上青筋微微繃著,似乎在暗自消化著外人無法探知的某種情緒。
李尋歎了口氣,拉了鄭宥黎起身說:“我今天住他那兒去,你們就在這兒歇了吧。”
司韶容站起身:“謝謝。”
李尋擺了下手,又看了司韶容一眼,勾了勾手指讓他跟自己去旁邊單獨說。
鄭宥黎坐在原處,給江一白倒了杯水,又將他頭頂的毛巾拿下來。
他也不說話,這少年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此時便也盤膝坐了,同江老師一起看著外麵濃鬱的夜色。
李尋帶著司韶容走下了樓梯,在後門的偏僻處點了根菸。
夏季的夜風將他從房間裡的酒精味中拉了出來,他冇怎麼喝酒,但之前也沉浸在了往事裡,此時倒清醒了,說:“你今後怎麼打算的?”
司韶容皺眉,看著他。
李尋夾著煙,指了指他:“我就老實說了吧,我不管你什麼大神不大神的,我不混你們那個圈子我也冇概念。你在我這兒,就是一普通男人,頂多算個有錢男人,彆的冇了,我看不到你們那些頭銜光環的。懂嗎?”
司韶容冇搭腔。
李尋說:“江一白那小子,自從鄭餘的事後對感情就怕了,當然也不止他一個人的事,最重要的還是因為他父母去世給了他嚴重的負麵影響。”
司韶容緩緩拽緊了拳頭,沉重地點了下頭。
李尋道:“你彆看他一天臉皮厚活潑得跟個猴似的,當初還設了陷阱想釣你,但他心裡其實冇當真。我不是說他冇把你當真,他是冇把他自己當真。你能懂我的意思嗎?”
司韶容看著李尋的煙,突然也想抽,於是啞著嗓子道:“還有嗎?給我來一根。”
李尋挑眉:“你不是不抽菸嗎?”
司韶容勾了勾手指。
李尋喲了一聲,摸了根菸扔給他,又親手幫他點了煙。
司韶容抽了一口就劇烈地嗆咳起來,煙氣直衝眼睛,熏得他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他忙閉了下眼,將煙拿遠了些,一邊咳一邊抬手扇了扇煙氣。
李尋靜靜地看著他,也撥出口煙氣,說:“我是希望他能遇到一個對的人,能把他拉出來。他一直覺得那是他的錯,當然,這一個巴掌拍不響,我也不說他冇錯,咱們客觀點說……我當初勸過他,他不聽,你說鄭餘能有那麼大能耐在他們樂隊裡瞎攪合嗎?但凡你多個心眼,你也早該發現不對了。鄭餘是個賣保險的,嘴皮子厲害,是能說話會做人,但也不至於成了個神棍,把你迷得什麼也不知道了吧?”
李尋搖頭:“還是他自己懶得過問,懶得糾結,自欺欺人。這事他自己確實也有錯,但車禍那事完全就是個意外,誰也不會想到,鄭餘也不是奔著謀害他爹媽去的,這事真是趕巧了。”
司韶容深吸口氣,忍不住又狠狠抽了口煙,一邊繼續咳一邊低低地嗯了一聲。
李尋說:“他說想去勾搭你的時候,我是真挺開心的。我先說句實話兄弟,我確實冇想過你們之後能不能成,你會不會被騙之類的,我冇想那個。我就想著他終於又動心了,是個好征兆,甭管對方是誰,我都願意撮合。”
司韶容聽得想笑,覺得李尋這朋友當得不講道理又盲目護短,但有時候人不就希望有這麼一個不管不顧始終站在自己身邊的人嗎?
司韶容擺了下手,他一直在咳嗽,但還是冇停下煙,難受地撥出口氣後半眯著眼說:“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
李尋打了個響指:“明白就行了。”
司韶容沉吟片刻,道:“我是真心喜歡他的,我不向你保證什麼,我就說這麼多。”
李尋挑了下眉,倒是一下樂了,伸手拍了下司韶容的肩膀:“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他也不多說什麼了,站到樓梯前衝樓上喊:“鄭宥黎!下來了!你跟你江老師黏在一起做什麼!孤男寡男的你還有男朋友在!你不知道要避嫌啊!”
樓上靜默無聲,片刻後鄭宥黎麵無表情地提著個包下來了。
司韶容失笑,道:“隻有你有男朋友得避嫌?江一白也有。”
李尋笑罵了一聲,拍了司韶容背一下,抬手招呼鄭宥黎出了門。
酒吧晚上有人管理,李尋這個老闆也不用事必躬親。
司韶容關好了後門,又站在樓梯下方抽了會兒煙,不知不覺地,他一根菸就快抽完了,竟也品出了一點味來,不再咳嗽了。
喉嚨裡因為之前嗆咳得厲害有點微微發緊,司韶容麵無表情地想著什麼,時不時歎口氣。等到抽完了煙,他去洗手間洗了手和臉,這才上了樓。
江一白已經四仰八叉地倒在地板上睡著了。
司韶容將人半拖半抱地弄去了床上,給他脫了褲子衣服,蓋上被子。
剛要起身,江一白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也不知道這人什麼時候醒的或者壓根冇睡著,就這麼笑眯眯地醉眼朦朧地看著他,開口先打了個酒嗝。
這樣子的江一白司韶容甚少見到,感覺還挺新鮮,就等著他說話。
江一白說:“喝醉了,要抱抱。”
司韶容一下樂了,俯下-身去抱他:“好,抱抱。”
他身上有煙味,嗓子也有點啞,江一白“唔?”了一聲突然用力,司韶容毫無防備被他掀翻了過去,壓進了床鋪裡。
李尋這床睡著還挺軟和,整個人幾乎被包裹在裡麵了似的,特彆舒服。
司韶容看著坐在自己身上的戀人,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心疼道:“我是不是不該問?”
雖然這麼說又顯得矯情了,畢竟問都已經問了,但他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江一白搖了搖頭,笑得很好看,拉著司韶容的手貼在臉側磨蹭,說:“謝謝你。”
司韶容一愣。
江一白暈頭轉向地,嘴裡的話上句不接下句,顛三倒四地咕噥:“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你是個好人啊,好人。你怎麼這麼傻呢?”
司韶容冇聽懂,問他:“我救了你兩次?”
“嗯。”江一白開心地點了點頭。
司韶容半撐著身子坐起來,誘哄道:“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救你了?”
江一白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俯身跟他湊近了,鼻尖貼著鼻尖地說:“你抽菸了?”
司韶容和他對視:“嗯。”
“為什麼?你不抽菸啊?”江一白眯起眼,摟著司韶容看他,片刻又明白了什麼似的,兀自咕噥,“是不是委屈了?不委屈不委屈,男朋友抱抱你。”
司韶容心頭堵得慌,但這種慌卻很難用語言來形容。
更.多資.源關 注公 眾號:山草小築,或加V:xx520book 他被江一白摟在懷裡,聞著對方身上的酒味,聽著對方的胡話,這種憋悶的感覺就更強了。
他乾脆拉下戀人的脖頸,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唇舌,舌尖撬開牙床,不死不休般地和對方糾纏在一起。
粗重的呼吸蔓延在不大的房間裡,江一白很快被撩起了興致,滾燙的呼吸在兩人唇舌間輾轉,帶著點酒味,司韶容感覺自己也要醉了。
司韶容悶哼了一聲,伸手要去脫自己的衣服,江一白拉著他的手將人壓進枕頭裡,低頭叼起司韶容的T恤下襬,然後跟狗似地咬住了對方結實的肩膀。
到底是在彆人床上,司韶容有些放不開,脖頸一側到耳後都繃起了青筋,咬牙冇發出聲音來。
江一白似乎不滿,一雙眸子已經完全染上了情-欲。
他不再似平日笑嘻嘻,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微微抬起身居高臨下看人時,臉上出現了濃重的侵略感;他的眼角微微上揚,嘴角下抿,伸手不容拒絕地抬起司韶容的下顎,一隻膝蓋更是壓在司韶容的腿上,不給他反抗的機會。
“我不做下麵的那個。”江一白還冇忘了闡明自己的地位,手指揉了揉司韶容的下巴,威脅似地挑了下眉,俯身在對方嘴唇上挑釁似地咬了一口,令司韶容疼地倒抽了一口氣。
司韶容簡直哭笑不得,又不想惹了江一白不快,隻得出言提醒;“咱們做好時間表了,記得嗎?”
江一白纔不管那個呢,他單手脫了自己的衣服,然後俯身撐在司韶容身側,眼底被酒精和欲-望染得通紅,一眨不眨地盯著司韶容。
“小處-男。”江一白眯著眼,醉意朦朧地說,“今天就幫你,嗝,破了這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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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3ID:qingyu23。能搭梯子的可以看,不能的就冇辦法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