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什麼?”
賽羅那張總是掛著狂傲弧度的俊臉,第一次,出現了堪比係統藍屏般的,純粹的茫然。
他縱橫宇宙,精通八百種星際通用語,掌握著光之國最尖端的格鬥技巧,但他發誓,自己從未在任何一個文明的語言庫裡,聽到過“鬥地主”這三個音節。
這是一種什麼古老的,足以讓貝利亞都沉迷其中的,邪惡的黑暗咒語嗎?
“噗——”
葉凡看著賽羅那一臉“知識盲區”的懵逼表情,終於冇忍住,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他強行嚥下去,然後用一種充滿了過來人滄桑的語氣,拍了拍賽羅那結實的,由純粹光能構成的肩膀。
“哥們兒,”他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是一種需要運氣、技術,以及和隊友(豬隊友)默契配合的,極度考驗人性的,高雅娛樂活動。我跟你說,你爹……哦不,是你那個宿敵貝利亞,他牌品是真不行。每次抓到兩個王就以為自己穩贏了,結果被我一個2炸得懷疑人生。”
“……”
賽羅徹底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那顆足以在零點零一秒內計算出上萬種戰鬥方案的超級生物CPU,在這一刻,因為資訊量過載,徹底死機了。
一旁的朝倉陸和躲在影子裡偷聽的佩嘉,也同樣陷入了石化。
貝利亞……鬥地主?
這個畫麵,比貝利亞突然宣佈要競選宇宙和平大使,還要來得離譜和驚悚。
“好了,不開玩笑了。”葉凡看著這倆已經開始懷疑人生的奧特曼,清了清嗓子,知道是時候進入正題了。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鄭重。
於是,在這間剛剛被光之國最強戰士親手撞破了一個大洞的,小小的星雲莊地下基地裡,葉凡,第一次,將自己那堪稱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魔幻他奶奶給魔幻敲鑼的奇幻經曆,娓娓道來。
他從自己隻是一個熟知所有奧特曼曆史,天天在網上跟人激情對線,最大的夢想就是中個五百萬然後躺平,結果過個馬路都能被泥頭車創死的倒黴蛋開始講起。
講到他在一片無儘的混沌中,如何像集齊七顆龍珠一樣,莫名其妙地,在自己那渺小的靈魂裡,融合了三顆他隻在設定集裡看到過的,代表著“勇氣”、“慈愛”和“奇蹟”的偉大之心。
“然後,眼睛一閉一睜,我就成了一個七彩的巨人。當時我就懵了,我尋思著這開局配置是不是太高了點?新手教程都冇跑完,直接給我上了滿級神裝?”
“結果,神裝還冇捂熱乎呢,”葉凡的表情變得一言難儘,“我就被一個叫塔爾塔洛斯的金色傢夥,也就是阿布索留特王國的金牌HR,給當成稀有人才,強行‘挖角’了。”
他繪聲繪色地,將自己在阿布索留特王國那段水深火熱的“臥底”生涯,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在他的口中,那個令宇宙都為之戰栗的強大軍事帝國,變成了一個管理混亂、企業文化堪憂、老闆脾氣暴躁、同事關係複雜的“黑心公司”。
“我跟你說,那公司,簡直了!”葉凡講到激動處,忍不住一拍大腿,吐槽之魂熊熊燃燒,“CEO小金人,天天就知道畫大餅,說什麼‘征服多元宇宙,人人都有股份’,結果天天給我搞KPI考覈!讓我去拆遷,我給搞成了精裝修;讓我去組建亡靈天災,我給他辦了場超度法會;讓我去殺個怪,我反手給馴化成了寵物……業績次次全公司倒出第一,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堆隨時準備回收利用的垃圾一樣!”
“還有我的那倆‘同事’,”葉凡的表情變得更加精彩,“一個,就是你爹……呸,是你那個宿敵,貝利亞。他天天扛著根不知道從哪個報廢飛船上拆下來的鋼管,在我麵前晃來晃去,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他刨了他家祖墳的仇人似的。天天琢磨著怎麼把我給拆了,研究一下我身上為什麼有你的‘味兒’。”
賽羅的眼皮,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
“另一個,是個叫托雷基亞的藍色瘋子。那更是重量級!他看我的眼神,不是看同事,是看小白鼠!我嚴重懷疑,小金人之所以這麼快就對我失去耐心,至少有他一半的功勞在背後煽風點火!”
朝倉陸在一旁聽得是冷汗直流,他忍不住插了一句:“那個……葉凡哥,托雷基亞,我也認識。他確實……腦子不太正常。”
葉凡給了他一個“你懂的”眼神,然後繼續說道:“最要命的是,我這身體,根本不聽我使喚!我就是個‘精神股東’,一個冇駕照的實習司機!我腦子裡,住著三位大神,也就是那三顆心。代表你的賽羅之心,是個主戰坦克,一言不合就要乾翻一切;代表高斯前輩的高斯之心,是個超級奶媽,看見什麼都想上去奶一口,攔都攔不住;還有一個戴拿前輩的,睡了好久,前不久才被我用‘不要臉’的方式給啟用了。”
他將那場驚心動魄的逃亡,那場與塔爾塔洛斯同歸於儘般的大爆炸,以及最後自己是如何被打回原形,掉到這個垃圾堆裡,都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
說到最後,他甚至還補充了一句:“是陸把我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還給我做了一碗醬油炒飯。那味道,絕了!”
朝倉陸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整個故事,跌宕起伏,險象環生,比任何一部宇宙史詩電影都要來得精彩和離譜。
當葉凡講完最後一個字,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潤了潤自己那乾得快要冒煙的嗓子時,整個星雲莊,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賽羅,始終冇有說過一句話。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那雙銀色的眼眸,從一開始的警惕、憤怒,到中途的茫然、困惑,再到現在的,一種混雜著震驚、荒謬,與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名為“原來如此”的複雜情緒。
他聽完了。
他聽懂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看到那個七彩巨人時,會有那種靈魂共鳴般的悸動。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傢夥,會他所有的招式,甚至比他自己使得還要完美。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傢夥,會在最後關頭,不顧一切地,用後背為他擋下所有的攻擊。
因為……
那本來就是他的一部分。
賽羅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說著一口流利的吐槽,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的,普通的黑髮青年。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葉凡都以為他是不是因為資訊量太大,導致CPU燒壞了的時候,他終於,問出了那個最核心,也最讓他感到匪夷所思的問題。
那聲音,不再有之前的銳利與壓迫,而是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乾澀與顫抖。
“所以……”
“我的一部分……真的,在你的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