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是許庭一時興起買回來的,可卻需要陳明節善後。
他將那些從寵物店帶回來的裝備一一拆封,組裝籠子,鋪好軟墊,刷淨寵物碗,餵了食,又備好清水,纔算忙完。
一通收拾,等再回到房間時許庭已經睡了又醒,正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裡撐起身:“小狗在乾嘛呢。”
“睡覺,又醒了。”陳明節到桌邊背對許庭倒了杯溫水,像是往裡麵加了點什麼,用吸管攪拌均勻,走近遞到他麵前:“現在正準備喝水。”
許庭這才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今晚被捉弄太多次,他故意偏開腦袋不搭理人。
陳明節拿著杯子,另隻手抬起來捏了捏他的臉頰,低聲道:“喝了睡覺。”
這個行為連哄人都算不上,反而更像是真的在逗小狗,但許庭依舊冇出息地泄了氣,轉回腦袋,傾身過去,就著他的手用嘴巴含住了吸管,喝了兩口後皺起眉:“是甜的。”
“加了蜂蜜。”陳明節道。
許庭哦一聲,重新將水喝完,陳明節放回桌邊,關燈也躺下來。
他剛上床,許庭立馬就興奮地抱過來,腿搭到他身上,哼哼唧唧地滿足道:“哇,還是靠著你安穩一點,我都覺得比剛剛困了。”
黑暗中陳明節的聲音顯得很低:“睡覺。”
“這麼凶。”許庭隨意笑了笑:“外麵還在下雪嗎?”
“嗯。”
“真好。”
“睡。”
“好的!”
說睡就睡,而且不到三分鐘就睡過去,等他呼吸變得平穩有規律後,陳明節支起身,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盯著許庭纖細的後頸看了會兒。
已經很晚,拖長時間冇有任何好處,於是陳明節傾身過去在他臉頰上啄了一枚吻,原本搭在許庭腰側的手也緩緩下移,伸進衣服裡麵。
睡夢中的人渾然不知,也無法做出舉動,隻是用渾身越來越滾燙的溫度來證明他能感受得到。
許庭夢到自己變成了一汪湖水。
有船槳緩緩冇入水中,攪起來白色的泡沫,槳葉每一次進出都很含蓄,冇有激烈的碰撞,退出來時,帶起的水流在黑夜裡拉出一道細長的弧線。
時間好像過了很久,他覺得熱,掙紮著想要醒來,卻又被按迴夢境深處,那支船槳不知疲倦,不停地與水碰撞、融合,發出輕微而私密的聲音,在萬籟俱寂的雪夜中清晰可聞,讓人感到羞恥。
直到這片湖水被攪動地溫熱、盪漾,再冇辦法平靜,船槳才停下。
……
雪一直下到了第二天,許庭醒是醒了,卻賴在床上不肯起,連帶著也不讓陳明節起身,手臂一環就把人按回被窩裡。
期間陳明節去倒水喂他喝了幾次,第一次許庭嫌燙,第二次嫌溫吞吞的冇滋味,直到第三次換了杯常溫果汁,才就著對方的手慢慢喝完一整杯。
隨後躺好,開始指揮陳明節給他按摩。
窗外雪色映得滿室透亮,許庭把臉埋在枕頭裡,閉著眼,嗓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左手力氣小一點,捏得我腿疼。”
陳明節臉上冇什麼表情,隻問:“還有哪不舒服。”
“腰也好酸,你給我按兩下。”
“還有呢。”
“反正哪兒都不舒服。”許庭軟綿綿地作出迴應:“昨晚那家餐廳給我下毒了,等我好了就去收拾他們。”
陳明節攥了下他的腳腕,許庭立馬誇張大喊一聲:“疼。”
“脾氣改改。”陳明節恢複正常力度給他揉著小腿:“彆一言不合就動手。”
許庭冷哼一聲,閉著眼冇說話,過了會兒,他吩咐道:“手機給我拿來。”
陳明節將手機遞過去時,故意用微涼的螢幕貼了下他的脖子,接著聽到許庭倒抽一口氣:“陳明節你乾什麼?冰死了。”
被點到名的人輕輕牽了下嘴角,冇說話。
“真是,每次一打開手機就這麼多資訊。”許庭翻了個麵躺好,一邊劃螢幕一邊嘟囔:“冇一條是我想看的。”
陳明節反問:“你想看誰的資訊。”
“你唄。”許庭目光越過手機,彎起眼睛逗他:“你以後天天給我發早安和晚安,知道了嗎?”
“嗯。”
“真的假的。”許庭還挺意外,用腳踢著他的膝蓋玩:“我開玩笑的,但你剛剛可是答應了啊,不許反悔。”
“不反悔。”陳明節掌心寬大,輕而易舉握住許庭的腳腕,手指自然地伸進睡褲裡,輕輕撫著他光滑的小腿。
許庭滿意了,翻看著資訊,忽然坐起來:“我靠,你爸媽今天要來啊?”
“是嗎。”陳明節還冇看手機。
許庭動作太急,不知道不小心扯到哪兒,疼得連抽幾口冷氣,陳明節伸手將他攬過來:“碰到哪裡了?”
許庭卻顧不上回答,隻顧盯著手機螢幕:“他們中午就要到了,還要在這兒住一晚呢。”
陳明節嗯了聲,低頭看著他的手機螢幕,好巧不巧,這時候忽然彈出來兩條聯絡人資訊。
許庭猶疑地愣了下,點開,是鄭鉛。
對方淩晨時發來幾首他們樂隊的歌以及MV,附贈留言晚安。
剛剛又分享了一張照片,上麵是剛做好的蛋黃蝦球,外殼被炸得蓬鬆酥脆,蝦肉個頭很飽滿,看起來很誘人。
鄭鉛:好像有點糊了,但味道還不錯
陳明節麵無表情看著,許庭卻冇有察覺到他的情緒,如常地解釋道:“哦,這是鄭鉛,之前莊有勉提過的那個樂隊隊長,挺有名的,你見過嗎?”
說著順手點開對方朋友圈,最新一條是半個月前對著鏡子的自拍照,背景像是健身房,赤裸的上身肌肉線條流暢分明,性感卻不誇張。
“練得還挺帥啊。”許庭把袖子擼起來,露出自己白皙的肩膀和手臂,用力攥緊拳,嚴肅地問:“我和他誰更帥?”
陳明節淡淡瞥了一眼:“你覺得他帥。”
“這肌肉不帥嗎?”許庭非常驚訝,把那張自拍放到他眼前:“你看看,這不是每個男生都渴望練到的程度嗎?”
反駁完畢,許庭又自戀地抱著手機欣賞:“我要是這種身材,天天光著上半身出門都行。”
陳明節麵色微沉,抬手將他的袖子重新扯下來,無情地評價道:“牛蛙。”
許庭這才捕捉到一絲不對勁,湊近他,笑問:“那請問什麼樣的身材是符合標準的呢,你脫了衣服給我展示一下?”
陳明節一怔,隨即移開目光,吐出幾個字:“……你好無聊。”
許庭壞笑一聲:“什麼無聊啊,我看有意思得很。”說完,立馬伸手去扯陳明節的睡衣,猛地一用力,整排衣釦隨即被扯開,露出一覽無餘的胸膛和腰腹。
陳明節這人無論在外麵還是家裡都跟道士一樣正經,很少有衣衫不整的時候,許庭壞心眼地把他扒了,隨後故作誇張道:“我靠,不好意思!手快了,我就想看看標準的腹肌長什麼樣。”
陳明節冇動,一雙沉靜的眼睛盯著他。
許庭卻假裝冇看見,湊近仔細打量,還故意伸手戳了戳對方緊實的小腹,輕聲評價:“好像是比之前更明顯了,其實我也不太喜歡那種肌肉,你這樣,就剛剛好。”
說完,也不仔細思考一下直男為什麼要對好兄弟的腹肌表達喜歡,直接抬眼望向陳明節。
他這雙眼睛太漂亮了,雪亮清澈,看過來時目光總是帶著笑意,連一絲感情都不會掩飾。
陳明節垂眸跟他對視了片刻,撥開他的手,起身將釦子重新扣好:“起床。”
許庭撇撇嘴,躺回床上,仰麵望著天花板:“我的腿好疼啊,要是有人能抱我就好了。”
陳明節冇說話,直接俯身將他撈起來往浴室走。
因天氣導致的航班延誤,陳明節的父母和弟弟直到下午才抵達寧湖市。
雪下得紛紛揚揚,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彆墅庭院,停住。
駕駛位率先下來一人,身高跟陳明節差不多,整體氣質卻跟他大不相同,對方雖然也不怎麼笑,但眉眼溫和,舉止有禮,是陳明節的弟弟陳伯揚。
後座下來的兩位是他父母,神色嚴肅,氣場相當強勢。
許庭在心裡默默嘀咕,陳明節一家子怎麼都長這麼高,簡直是巨人之家,自己的身高在男生中已經非常不錯了,但站在他們幾人當中還是略顯突兀。
胡思亂想時,周婉君已經走過來,她美得有點讓人難以靠近,鳳眼漆黑,波浪長髮披在身後,神色裡的冷意和陳明節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像一座終年不化的雪山,所以許庭才常常感覺陳明節身上像他媽媽的地方太多了。
“怎麼都站在外麵?”周婉君抬手輕拍許庭肩頭的落雪:“進去吧,太冷了。”
他笑著回答:“冇事。”順手將陳明節往母親身邊輕輕一推,“你們都好久冇見了,先進去聊,我去幫叔叔和伯揚提東西。”
說罷,立即迎著雪走下台階,跑到院裡停車的地方跟另外二人一起拿後備箱中的禮物。
傭人打開廳門,周婉君往裡走,邊問:“最近感覺怎麼樣?”
“還好。”說著,陳明節回頭看了眼。
隔著紛紛揚揚的雪幕,幾十米外,許庭正跟陳伯揚講話,兩人不知聊到什麼,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毫無預兆地笑了。
雪落在許庭睫毛上,他卻渾不在意,眼睛彎彎。
陳明節就那樣看著,覺得那些笑聲清亮亮地,一顆顆撞在寂靜的雪地上,又輕輕彈起來,滾得到處都是。
【作者有話說】
入v大概率是在本週四,到時會連更兩章
請大家多多來點海星和評論吧-^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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