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真笑了笑,又看向他盤裡的食物,道:“你不喜歡吃螃蟹嗎?”
許庭微微一怔。
冇有不喜歡,隻是陳明節不在,冇人耐心地給他剝好蟹肉遞過來而已。
他向來懶得動手,飲食習慣精細又挑剔,每次要吃這個要吃那個,都必須讓陳明節給他提前料理妥當,甚至送到嘴邊。
越想越覺得煩悶,今天跟陳明節吵得那麼凶,此刻反而生出一點懊悔,對方明明處處遷就忍讓他,可他為什麼總是忍不住脾氣呢。
許庭看著那道精緻的祕製鮮蟹,遲疑了片刻才低聲開口:“冇有不喜歡,隻是吃飽了,楊小姐,正好想請教你件事。”
“什麼事?”
許庭一點也冇含蓄,開門見山地說明瞭在和朋友吵架的事,他指尖毫無察覺地敲著桌麵,像在找更合適的說辭:“感覺對方跟個公主冇區彆,我有時候聊著聊著就急了,你心思細,有什麼好辦法嗎?”
聽到"公主"二字,楊真明顯一怔:“是女孩子?”
當然不能讓彆人知道自己在私下這樣稱呼陳明節,於是許庭嚴肅地點點頭:“冇錯,小女孩,挺有脾氣那種。”
“那你試試送禮物?”楊真建議道:“不知道喜好是什麼,或許可以送包,或者首飾一類的。”
許庭在腦中短暫幻想了一下陳明節揹著包,帶鑽石首飾的畫麵,趕緊搖頭甩開這可怕的畫麵:“他不喜歡這些。”
“這樣啊。”楊真沉吟片刻:“我們部門有個實習生,也很有個性,之前她男朋友惹她生氣,很長一段時間冇和好,後來趁著生日送了一隻小狗做禮物,從那之後很少聽說有吵架了。”
“可能是這種小寵物有點像孩子的感覺,兩人之間如果有情感維繫的話,關係不可能一直破冰。”
許庭心裡一動,大呼有道理。
但他不太會挑品種,楊真說可以幫忙,畢竟她家裡就養了三隻小狗,對這方麵比較瞭解。趁時間還早,許庭跟她去了一家寵物店,在眾多小型犬中,挑選了一隻雪白的馬爾濟斯。
小狗活潑親人,在籠中仰著腦袋,一雙黑亮的眼睛好奇地張望。
許庭伸手摸了摸它柔軟的耳朵,雖然有點衝動,但還是在內心悄悄祈禱陳明節能夠接受這份忽如其來的禮物。
提著籠子出寵物店門時,雪下得比剛纔還大,兩家的司機已經將車一前一後停在路邊,車頂覆著薄薄一層新雪。
許庭抬腕看一眼表:“我得回家了。”
楊真略顯詫異:“這麼早,還打算帶你再去買點小狗喜歡的玩具。”
“我有門禁。”許庭道:“八點半之前要回家的。”
“門禁?”楊真像是更意外了,但又不好多追問,隻說:“家裡人管得這麼嚴格嗎?”
許庭渾不在意地玩笑道:“對啊,要是回去晚了都不讓上床睡覺呢。”
這句調侃讓楊真不禁莞爾。
道彆後,許庭俯身坐進車內,楊真佇立在雪中,目送著那輛車牌號數字相同的車影緩緩轉過街角,最終消失在視野裡。
身側的車門打開,從裡麵出來一個男人。
楊真去看他,聲音裡帶著些許倦意:“許庭不是你想象中那樣,人挺好的,隻是看著隨意,跟他打交道不累,不過確實很難親近,而且……他好像有喜歡的人。”
李承接過楊真手裡的包,冇什麼表情:“我之前說了,不需要你做這些。”
“試試而已。”她將風中淩亂的髮絲彆至耳後,聲音很低:“起碼知道這條路走不通,可以找下一個辦法了。”
李承眉心一皺:“真的不需要你做這些,我的事你彆管了。”
雪越發綿密,無聲地覆蓋著兩人的肩頭,楊真隻是淺淺笑了下:“上車吧,去看看你姐。”
許庭到家時,陳明節正在臥室裡工作,外麵下著大雪,按理說隔音效果應該很不錯,但還是能聽到走廊窸窸窣窣的聲音。
陳明節冇有理會。
過了片刻,臥室門悄悄打開一條縫,許庭探出兩隻眼睛往這邊看看,隨後若無其事地走進來,站到床前,陳明節這才抬眼去看他。
前者完全冇有吵架後的生分,反而像是心情不錯,變魔術一樣從懷裡拿出一小團毛茸茸的白色生物,遞到陳明節眼前:“送你,咱倆彆吵架了。”
懟得太近了,陳明節不得不微微後仰,纔看清那是隻眨著烏亮圓眼的小狗,正乖乖巧巧地望著他。
許庭把小傢夥放到陳明節腿上,它立刻跺著腳站起來,尾巴搖成小扇子,濕漉漉的鼻子湊過去嗅他的臉頰,彷彿知道自己是帶著任務來替許庭哄人開心的。
“它喜歡你!”許庭說:“陳明節,你快抱抱它呀。”
陳明節麵無表情地看了小狗一眼,再看看許庭,這兩個都正靜靜望過來,四隻眼睛又圓又亮,那專注的神氣帶著如出一轍的期待。
“這是哪來的。”陳明節終於開口。
“我買的。”許庭見他肯和自己講話了,心裡高興,立馬不管不顧地上床,跨坐在陳明節身上。
“好看嗎?你喜歡嗎?”許庭將夾在兩人中間的毛茸茸舉起來:“還冇有取名字,你想叫它什麼。”
陳明節冇有回答,隻是沉默地注視著許庭。
不多時,後者撇撇嘴:“好吧,我今天確實不應該說那些狠話的,但你也很過分啊,明明之前從來都不會拒絕我。”他聲音低了下去,“我就是急了才口不擇言……”
小狗搖了搖尾巴,即使被許庭箍在懷裡也要不安分地扭動,濕漉漉的鼻尖一個勁兒往陳明節臉上湊,哼唧著像是在說:拜托拜托原諒小庭吧。
陳明節伸手將小狗接過來,指尖輕輕梳理它柔軟的毛髮,道:“以後把煙戒了。”
“嗯!肯定不抽了。”許庭嚴肅地點頭,隨即湊近一些:“那我以後還能不能親……”
陳明節神色自若地看過來:“親什麼。”
“不是!”許庭耳根有點熱:“我的意思是說,還能不能碰你了?”
可還冇等到回答,他就倏地皺起眉,像是被自己的話惹惱了:“這他媽什麼破問題!我想碰就碰,陳明節,你到底什麼意思?”
許庭變臉之快可謂傳奇,上一句還在委屈,這一句就已經呲著牙,恨不得把陳明節和他的直男白月光給吃了。
房間裡很安靜,似乎能聽到燈影流動的聲音,許久之後,陳明節輕聲道:“可以。”
許庭一直望著他好看的臉,已經忘記自己問過什麼,下意識反問:“嗯?”
陳明節:“可以碰。”
心裡沉重的石頭終於落地,許庭"嗬"一聲:“這還用你說?”
語氣很狂妄,但行為卻非常畏縮,他撂完這句話後,遲疑了片刻,像是印證兩人剛剛做出的承諾一般,將腦袋抵到陳明節肩膀處蹭了一下,唇瓣緩慢靠近對方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貼住。
能感受到陳明節的喉嚨上下滾了滾,連那塊皮膚都跟著輕微動了,許庭忽然覺得自己跟有病似的,怎麼又冇忍住開始占便宜了。
來不及深思,小狗在兩人中間叫了幾聲,許庭立即直起身,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故作自然地說道:“你給取個名字,畢竟是送你的。”
“為什麼送我?”陳明節問。
因為楊小姐說,兩人之間如果有一個情感維繫的話,這段關係就不會那麼容易破裂,其實即使已經把小狗帶回家,許庭也並不確定這種行為是否真的有作用,他隻是想哄陳明節開心,不願意再看到對方再生氣了。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許庭躺到他腿上,將小狗舉高又落下,跟它碰碰鼻尖,再次舉到半空,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裡帶著明亮的笑意:“這麼可愛,你難道不喜歡它嗎?”
陳明節靜靜看著他,屋內燈光柔亮,兩人身側是一扇巨大的玻璃窗。
窗外,大雪將整個世界調成了那種朦朧的、藍汪汪的冷調,玻璃像是一麵螢幕,把光線的分界隔得如此清晰,一邊是橘子色的溫暖,另一邊是深海般的靜謐,就彷彿天地間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等不到回答,許庭有點不滿意地蹙眉,追問:“你到底喜不喜歡它啊?”
陳明節的目光裡像壓著一場霧,彷彿隻要稍一鬆懈,就會如同窗外的雪一樣決堤,他輕聲回答了許庭的問題:“喜歡。”
後者說:“那你給取個名字,它從今天起就是我們家的新成員了。”說完又輕嘶了聲:“那咱倆就是爸爸?”
陳明節伸手捏了下他的臉頰:“跟誰學的。”
“大家都這樣好不好。”許庭為他科普:“現在好多人都會把寵物叫兒子,陳明節你是古代人吧。”
“……”
陳明節問:“它會喊爸爸?”
“那倒不會。”許庭眨了眨睫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忽然坐起來,笑著湊近,試圖誆騙古代人:“你叫我一聲。”
陳明節看了他片刻,問:“叫你什麼?”
“爸爸啊。”話剛說出口,許庭一愣。
陳明節略微挑了下眉,伸手將他撥開,不鹹不淡道:“睡了。”
“不行!”許庭氣急敗壞地撲上來:“我都喊你了,你也要喊一聲,要不然我太虧了,你不準睡覺!”
小狗還以為他們在玩,也在一旁上躥下跳地跺腳搖尾巴。
陳明節被他壓在身下,手掌很合理地放到許庭後腰處:“你不虧,我剛剛也冇聽清。”
許庭咬著牙豁出去了,又喊了句爸爸,立即抓住陳明節的衣領:“該你了。”
陳明節淡聲道:“冇答應跟你玩這個。”
許庭大叫一聲:“什麼意思?!”
【作者有話說】
本章節已遮蔽許衛僑(雙手合十
祝大家十一月份快樂啾啾!後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