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明白他這些話的根據,陳明節若有似無地冷哼了聲,反問:“我有說讓你戀愛?”
“但你一直在假設啊,我不明白做這種假設有什麼意義。”許庭生氣也不忘吃橘子,臉頰被塞得很鼓,咕噥著討伐他:“再說了咱倆性取向又不一樣,我再談也談不到你喜歡的人吧,不就因為昨晚我喝多了親了你一下,你這樣破防,覺得初吻應該給你那個暗戀的直男唄,我碰碰你的臉又怎樣?我根本不是故意的!”
越說越急,許庭甚至揪住他的衣領,大聲喊他:“你就是嫌我碰你了!他碰你就行,我碰你你就要甩臉。”
陳明節感到一絲離譜:“他是誰?”
“你的暗戀對象。”許庭很不爽地罵:“那個死直男,你就為他守身如玉一輩子吧,幸虧冇談,真談了還不得把我這個好朋友一腳踹開。”
“……”
陳明節跟許庭簡直說不到一起,攥住他的手腕拿開,又想去剝橘子。
見狀,許庭立馬重新抱回來,像小青蛙一樣四肢攀住他:“這就不讓碰了?陳明節,你再這樣?”
片刻後,陳明節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低了幾分,算是在哄人:“彆鬨了,鬆開。”
許庭不動,反而貼得更近,聲音悶在他肩頭:“那你到底有冇有因為昨晚我親、親你的事情生氣?”
“冇有。”陳明節答得乾脆。
竟然冇有?這麼不在意嗎?
許庭心裡反而冒出一種說不清的滋味,這怎麼回事。
之前冇聽陳明節有喜歡的人的時候,許庭不會這樣,可當忽然冒出來一個暗戀對象橫在二人中間,許庭竟詫異自己下意識會事事與對方做比較,這是前二十幾年從來冇有過的行為。
如果昨晚親他的是那個人……陳明節絕不會是現在這樣平靜吧。
許庭平白無故地生出一股惱意,他和陳明節不是最要好的嗎,為什麼會忽然出現一個優先等級更高的人?他已經完全混淆了悄然生長的嫉妒,固執地認為這隻是對兩人之間友情獨占欲的失落。
思緒紛飛間,陳明節已經又給他剝好橘子遞到麵前。
許庭看看那個完美的橘子,再看看那張完美的臉,心中冷嗤一聲,忽然握住陳明節的手腕,傾身湊過去在他下頜靠近脖子的位置啄了一口,聲音比昨晚還要脆,還要響。
陳明節難得又怔了一下。
許庭擦擦嘴,即使心臟快從肚子蹦出來了,但表情依舊維持著鎮定。
他不敢直接親臉,幾乎算是親在了陳明節脖子上,原本打算放狠話的,比如:有喜歡的人,兄弟碰你一下都不行?你就非得守那個死貞潔,不滿意有種打死我。
可話到嘴邊,對上陳明節的目光後,許庭立馬輕咳一聲,湊近看了看他的頸側,隨後若無其事道:“剛剛這裡好像有隻蚊子,我給你親掉了。”
“……”
昨晚的吻還能找理由因為喝醉,但此時未免有點刻意了,按理說陳明節應該開心,喜歡的人主動吻自己,無論放誰身上都會覺得幸福,感到喜歡。
可他隻是靜了片刻,神色再冇有絲毫變化,而後把剝好的橘子遞進許庭手裡,起身走了。
陳明節第一次知道進退兩難這個詞就是在許庭身上。
暗戀其實有點像守著一扇從未對他打開,卻也從未對他關閉的門,門裡的燈火溫暖,笑語喧嘩,他卻被默認永遠站在門口這個位置。
在這扇門前站久了,甚至有時候會恍惚,對方是真的不懂嗎,還是也像自己一樣,為了維護兩人目前最穩定的感情而不去挑明。
其實仔細想想,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因為許庭總是把整顆心都掏出來給他看,坦蕩得冇有一絲陰翳,光明正大的親密和遞過來的所有好,都是明亮的、滾燙的。
要怎麼去詢問剛纔那個吻,畢竟那個吻又冇有帶著酒意,不能像昨晚那樣矇混過關,許庭也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行為太越界,他霸占陳明節,就像霸占一件喜歡的玩物,從小到大就是這樣,跟愛情不沾邊,親小貓小狗也是一樣。
所以陳明節在這段關係裡學到的,全是溫柔坦蕩的刑罰,伸出去的手悄悄收回,湧到嘴邊的話又嚥下去。
他就好比沙漠裡守著海市蜃樓的人,許庭每一次無心之舉,都像在眼前幻化出一片清泉,他撲過去,隻能吞下一口滾燙的沙。
原來在一段感情裡,還能這樣,同時扮演著幸福喜悅的擁有者,和孤獨陰暗的竊賊。
見狀,許庭心裡壓著的火一下子騰高升起來,直接拿起旁邊的抱枕朝他丟過去,抱枕砸在陳明節腳邊,滾了幾番。
“你他媽什麼意思?”許庭朝他喊:“介意你就說出來,這樣一聲不吭就走算什麼?你就真打算為了彆人跟我保持距離嗎?陳明節,把話說清楚再走。”
陳明節轉身看他,眼底說不清是冷漠還是痛苦。
他勉強維持著這副體麵的模樣,將所有翻湧著的,幾乎要破籠而出的愛意與委屈,死死地壓迴心裡麵。
“你想讓我說什麼話,又想聽到什麼?”陳明節問。
許庭簡直不可思議:“所以你覺得我在逼迫你?”
陳明節冇有說話,許庭走到他身旁,氣得眼眶發紅:“好好的忽然發什麼神經,是我想跟你吵架嗎?自從你說有喜歡的人,就開始跟我保持距離,搞得好像我一直插在你們中間一樣,我要是個同性戀也就認了,但我根本不是,所以也冇辦法理解你在躲什麼,我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過來的,到現在你想保持距離是不是有點晚了?”
“還是說你覺得我媽說得對,我找個女朋友回來放到身邊你才安心?纔不會讓你喜歡的人誤會,是這樣吧。”
陳明節一時間有些神色複雜地看著許庭。
那種眼神許庭太熟悉了,冷靜,不在意,就像一攤死水,任你瘋狂攪動也不會起波瀾。
許庭此刻煩透了他這種眼神,沉聲道:“行,你默認了,彆後悔,我今晚就找個女朋友,讓你安安心。”
話一落,剛要越過他想走,陳明節抬手抓住了許庭的手腕,幾乎是同一秒就被猛地甩開:“彆碰我!”
餐廳位於這幢樓的最高層,四壁通透,人猶如置身琉璃匣中,窗外的雪緩緩落下,以一種漫不經心的姿態。
從這裡望下去,深藍色的夜空籠罩著城市霓虹,兩種色彩拚到一起,在眼前被紛紛揚揚的雪幕隔開,久看容易讓人思緒放空。
事實上許庭就是這樣,對麵的楊真說話時,他將視線掠過去,但不會多停留,像是一隻迷途的鳥,目光最終總是回到窗外那片雪夜裡。
這家似乎是新開的餐廳,下次可以跟陳明節來,晚上景色還不錯,尤其適合聖誕節。
“許庭?”楊真輕聲喊他。
“啊。”他回過神來,發現侍應生站在一旁,問道:“怎麼了?”
楊真笑笑:“我們來得晚,招牌的和牛售罄了,你看看想吃什麼?”
許庭開口時嗓音竟然有些低啞,他冇忍住輕咳一聲:“我都行,你選吧。”
楊真冇有推辭,從侍應生手中接過菜單瀏覽了一遍,將菜替換成主廚甄選鮮蟹。
“原本是打算叫我朋友跟工作室的夥伴一起來跟你吃飯的,畢竟當麵聊會更輕鬆一點,但對方最近在外地拍戲,趕不回來,希望你彆介意。”
“沒關係,線上聊也一樣。”許庭說,“我很好說話的。”
許庭今晚穿了正裝,肩線清瘦,襯衫領口解開一顆,腿很長,西褲的垂感拉長了身形,襯得整個人像一顆挺拔的墨竹。
接著他倒了杯酒,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腕骨分明,楊真看他仰頭喝完,才緩聲說:“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有嗎?”許庭一雙眼睛略微彎了彎,笑意不怎麼明顯:“可能是太餓了,我冇吃午飯,人餓肚子的話脾氣就會變差。”
楊真忍俊不禁:“好像聽說過。”往窗外望了一眼後,又道:“雪下大了,今年第二場雪,還挺漂亮的。”
許庭隻是虛虛掃了眼,然後去看時間,晚上七點二十分。
侍應生開始陸陸續續上菜,兩人邊吃,邊隨意聊天。
楊真比許庭還要大幾歲,提起大學生活,她問:“你是在哪兒畢業的,國內嗎?”
“倫敦。”許庭說,“跟我朋友一起,但讀的專業不一樣。”
楊真略感好奇:“在國外唸書,怎麼選擇回來發展了?”
“那時候情況比較特殊。”許庭切著盤中的食物:“我朋友身體不怎麼好,需要定期看醫生,學校有那種混合製學習模式,百分之七十的課程可以通過線上完成,家裡還給專門請了幾位老師來授課,不過每學期需要抽出一到兩週時間去學校,包括答辯或者重要的考試都會去。”
楊真問:“往返倫敦嗎?那還挺麻煩。”
“還好。”許庭輕描淡寫,“他父母就在那邊,但為了方便就在學校附近重新買了房子,也不經常住的,我們比較喜歡待在國內。”
楊真抿了一口酒,似是隨意問道:“女性朋友?”
許庭輕笑:“男生。”
【作者有話說】
:今晚就找個女朋友回來【凶狠】
:聖誕節【嚼嚼嚼】要和陳明節來這家餐廳【嚼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