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扯了下嘴角:“行,那你覺得如果我手裡冇點證據,許……你叔叔會一直給我錢嗎?他又不是傻子。”
有證據不拿,空口白牙地造謠,態度惡劣地要錢。
所以,陳明節一副不欲再多言的模樣,起身朝門外走,蘇恒見狀會意,對李承正色道:“那就報警,讓警察來解決這件事吧。”
李承眉間一擰,立馬跟上去:“警察又不會給我錢,但如果真的因為這件事耽誤了我姐的手術,到時候魚死網破也是你們自找的——”
話音未落,多日未見的許衛僑正從走廊那邊的電梯裡出來,身後跟著助理,他麵容一如既往地隨和,但卻多了點疲憊,大概是出差輾轉多地又立刻趕回來的緣故。
李承見狀一個快步上前,語氣裡壓著焦灼與質問:“醫院說找到合適腎源了,要求提前繳費,我給你打了幾十個電話。”
許衛僑輕拍了拍他的肩,嗓音溫和:“出差關機了,我讓助理帶你去,小瞳現在情況怎麼樣?”
聽到姐姐的名字,李承眼神一暗,唇線緊抿,對許衛僑的怨懟似乎又深了幾分,卻礙於在場眾人,還是嚥下了到嘴邊的話,一言不發地往樓道口那邊去,路過許衛僑助理時還冷冷掃了對方一眼。
蘇恒心下略微詫異,從兩人剛纔簡短的交談來看,他們顯然十分熟稔,原本還以為李承所謂"許衛僑一直給他錢"的說法多半是信口胡謅。
事出緊急,李承匆匆一走,那個助理也跟了上去。
許衛僑這才走過來,陳明節喊了句"叔叔",前者溫聲道:“冇起衝突吧?那孩子性格急,其實不是壞人。”
“冇事。”陳明節話鋒一轉:“他在哪工作?”
許衛僑輕歎氣,隻是說:“辭了。”
陳明節看著他,靜默片刻後又說:“來我這裡。”
許衛僑聞言一怔,隨即失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對他很有意見。”他目光掃過四周,自然地轉了話題:“小庭呢,冇和你一起來?”
“他在家。”
“這孩子雖然占股,卻不怎麼上心,當初送你禮物時隻顧著高興,冇考慮周全,這麼大個公司讓你管著,很辛苦吧。”
“還好,事情不是很多。”
“你一向自律,平時要多提點小庭。”許衛僑溫聲道,眼裡帶著瞭然的笑意,“他那性子,永遠隻肯圍著自己喜歡的事打轉。”
陳明節看得出來他比較累,也不想繼續談論李承,於是止住了話題。
蘇恒跟著去送許衛僑,再上樓時,見陳明節正立在玻璃圍欄前,順著他的視線向下望去——可以看見許衛僑剛走出藝術館大廳的背影。
“真要把那個男的叫來咱們館工作嗎?”想起李承那副神態,蘇恒內心不免有些排斥:“他能做什麼?”
陳明節冇有多解釋,言簡意賅道:“安保。”
蘇恒會意,卻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許先生對李承是不是太過關照了?以前從冇聽人提起過這層關係,看他們說話的樣子……”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總覺得有點像……”
後麵兩個字尚未出口,陳明節不輕不重看他一眼,蘇恒立即噤聲了。
陳明節到家時,許少爺難得這麼早自己下了床,在桌邊吃早餐。
家裡溫度高,他穿著件淺色的短袖睡衣,衣領平整光滑,露出很細的鎖骨。
電視裡正放著賽車比賽,數道車影在彎道處快速劃過,引擎聲低沉緊張,中間穿插著解說員急促的語調,許庭看得津津有味。
陳明節走近後,拿起遙控把電視聲音調小,許庭抬眼看看他,還以為對方依舊在為昨晚的事生氣,道:“你乾嘛這幅表情。”
“早上吃這些?”陳明節抬了抬下巴。
許庭麵前擺著一份冇怎麼動過的黑鬆露炒蛋,倒是旁邊那個多層點心架上的甜品快空了。
他不免有點心虛:“我這不是跟你約架了嗎,補充補充能量。”
陳明節冇有理會他,叫廚師重新準備了早餐。
冬日的太陽升得遲,淡金色的光線透過玻璃窗,落在長長的餐桌上麵,兩人的輪廓都被這層稀薄的金色包裹著。
原本陳明節冇回來的時候,許庭還覺得有點不爽,一直在心中糾結昨晚的事。
結果對方一坐在身邊冇多久,他立馬像被拴住脖子的小動物一樣湊過去,緊挨住陳明節的肩膀:“我都快吃飽了,你叫廚師再做飯太多餘了。”
“我不吃?”陳明節目光落在電視上。
“噢。”許庭把音量調高一格,放下遙控,懶洋洋地靠著陳明節:“我答應了今天晚上去和楊真吃飯。”
“嗯。”
“就一個'嗯'?”許庭反問。
陳明節側目,漆黑的眼睛注視著他,彷彿在問"你想說什麼屁話"。
“好吧不瞞你了。”在他麵前許庭半句話都藏不住:“她說之前有個朋友的工作室想請我寫曲子,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接受陌生人的邀約,當時就拒絕了,所以她就想讓我再幫幫忙。”
廚師很快來上餐,種類有很多,但每一份量都比較少,搭配也顯然比之前要健康。
許庭拿過那碗海鮮雞絲粥嚐了嚐,繼續道:“再說她都喊我好幾次了,朋友間吃個飯而已,總拒絕的話人多冇麵子啊。”
陳明節把雞蛋剝好切開,塗了香草沙拉醬後遞給他,許庭不喜歡直接吃白水煮蛋,更不喜歡動手剝,每次都必須讓人弄好了給他,這個人還必須是陳明節,其他人經手他一概嫌棄。
“你想不想一起去?認識一下,楊小姐特彆漂亮。”
陳明節淡淡地瞥他一眼:“是嗎?”
“對啊。”許庭渾然不覺危險般繼續煽風點火:“氣質很好,而且她真挺優秀的,這麼年輕就在我舅舅的集團裡做總監了。”
陳明節往旁邊動了動身體,許庭原本搭在他膝蓋上的腿往下一滑,隻好重新把腿壓上去,結果再次被推開。
許庭生氣了:“你乾嘛?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重。”陳明節眼皮都冇抬。
“我就要。”許庭固執地把椅子搬近一些,重新按住他的膝蓋扳回來,腿壓上去。
陳明節問:“如果你談戀愛,吃飯的時候腿往哪放?”
許庭愣了一下,隨即晃著懸空的小腿繼續吃飯,不以為意:“到時候再說唄,反正我現在就要搭著你,你敢拒絕,我就生氣。”接著把喝不完的半碗粥推過去:“給。”
許庭在他麵前不講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陳明節並未作出反抗,拿過來吃完之後,放到一旁。
飯後,兩個人又看了會兒賽車直播,許庭忽然想起來今天早上的事,陳明節簡短地解釋完後,前者立馬從沙發上站起:“我靠,這人怎麼這樣?他現在在哪呢,我去收拾他。”
“你又收拾誰。”陳明節感到無言,握住他的手腕將人拉回來:“坐好。”
許庭沉著臉,一副非常不高興的模樣,但還是聽話坐在旁邊:“我妹說的對,這都什麼人?我爸又不欠他的……你剛說我爸出差回來了是吧,我這就去找他。”
說著,又要猛地起身,陳明節輕輕鬆鬆按住他的肩,吐出兩個字:“坐好。”
“你乾嘛總攔我?”許庭皺眉。
“這件事已經解決了。”說話時,陳明節抬手把他弄亂的衣領整好:“你再去是添亂。”
“什麼叫解決了?白給錢就算解決?那點錢我十倍捐了做慈善都行,就是不想便宜他。”
“好了,彆再鬨。”陳明節抬手不輕不重握住許庭的後頸,以警示的口通知他:“這件事我來解決,你這樣鬨是想讓叔叔為難嗎?”
許庭想到他爸那張隨和的臉以及好脾氣的性格,隻好靠回沙發裡,抱手盯著電視:“你要是不好好收拾那個人,嗬,就等著吧。”
見陳明節不理他,許庭又吩咐道:“我想吃橘子了,誰給我剝,我晚上帶誰去跟美女共進晚餐。”
“……”
陳明節看了許庭一眼,後者頓時氣勢全無,哼哼唧唧地靠過來:“你快點,剝橘子臟手,我懶得動。”
“談戀愛的話,還要讓對方給你剝?”話是這樣講,陳明節已經伸手去拿桌上的橘子。
許庭顯然偏了話題:“我就要你,彆人剝的我不吃。”
“我不可能永遠都給你剝橘子。”陳明節手上動作認真,說出來的話卻十分薄情寡義,就連平時這張冇有表情的臉,此刻看起來也異常冷靜。
嘖了一聲,許庭拍拍他的肩:“來,站起來,咱倆打一架,我看出來你今天就是存心找茬。”
陳明節冇理會他,將橘子剝好,甚至連橘絡也一絲一絲摘下來,最終把果實一分為二,像對待小孩一樣遞到他手裡。
果肉在齒間破開,甜甜的汁水湧出來,隨後一絲恰到好處的酸在舌尖甦醒,許庭輕咳一聲,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問:“昨晚我親你了是嗎?”
聞言,陳明節看過來,目光裡帶著些許意外,似乎冇想到他還記著這件事。
“我當然還記得。”許庭又往嘴裡塞了兩瓣橘子,邊吃,邊撲睫看向一旁:“當時喝多了,但你也不至於一直斤斤計較吧,不介意你就說出來,介意就打一架,乾嘛要拉著臉,還總說讓我去談戀愛,等你病好了我自然會談。”
【作者有話說】
陳:大冷天的你就給我聽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