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庭一直緊緊攥著陳明節的衣服,表情變得困惑呆滯,臉頰被對方的鼻尖頂得一下一下往後,似乎正在將此刻發生的一切映進腦海中,再認真琢磨琢磨具體發生了什麼。
但很可惜他醉了,不但思維遲鈍,腰部也使不上勁,脊椎像是被抽掉了最關鍵的一截,唯一清晰的感受就是臉很燙,很熱,但又捨不得鬆開陳明節,彼此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像兩隻小狗一樣蹭來蹭去地。
上衣被人脫掉扔到一旁,可許庭還是熱,哼哼了兩聲,稀裡糊塗把手伸到陳明節衣服裡去摸他堅硬的小腹:“好難受。”
“哪裡難受。”陳明節低聲問,嘴唇還貼著他的臉頰。
“不知道……”許庭一張臉似乎已經陷入/忄青///穀欠/,眼睛裡泛著水光,邊用身體蹭陳明節,重複著“我難受。”
陳明節冇有動作,神色沉靜,片刻後,指尖沿著他的小腹一寸寸摸下去,目光始終放在許庭臉上,開口時聲音冷淡,卻比平時低一點,帶著莫名的蠱惑:“是這裡不舒服嗎?”
許庭難忍地喘了兩口氣,人處於情緒激動和緊張的情況下總是無法控製自己。
……
這種忽視讓許庭感到有點不滿意,他動了下身體,同時睜著水濛濛的眼睛望著對方,像等待安撫的小動物:“陳明節,我好難受……”
……
陳明節仍是靜靜看他,不為所動。
直到懷裡的人看起來實在有些難以忍受,陳明節才緩緩收緊掌心。
許庭很輕地"嗯"了一聲,下意識用嘴去找陳明節的唇瓣,後者卻不緊不慢地躲開,讓吻落在臉頰上。
雖然不太高興,但許庭還是像小狗獵到食物一樣,不停親啄著陳明節的側臉,身體也貼靠著他。
……
陳明節另隻手按著許庭亂動的身體,另其難耐地掙紮一會兒,停下來,像是乖順地接受一切之後,陳明節才滿意地親了親他的眼皮,鬆開。
……
整個世界都縮小了,小到隻剩這片方寸之地,許庭喘著熱氣,他被這麼翻來覆去地折騰過後,已經冇有絲毫力氣了,不論陳明節怎麼擺弄他都無法反抗,偶爾從喉嚨裡溢位一兩聲哼吟,像夢囈,或是無意識的求饒。
耳朵、臉頰、眼眶都帶著不明顯的粉紅,目光渙散,呆呆地像被搞傻了。
但這種狀態也是最容易犯困的,冇多久,許庭便沉沉地閉上眼昏睡過去,徒留清醒的人麵對殘局。
陳明節從始至終都衣冠楚楚,上衣隻是解開了兩顆釦子,袖子挽起來,露出修長有力的小臂,他神色沉靜,單看這張臉的話,任說剛纔隻是在處理工作也可以令人信服。
彼此身上都沾染著又熱又明顯的味道,陳明節俯身在他臉頰上親啄了一下,把他收拾乾淨,洗好塞回被子裡,自己也躺進去。
睡夢中的許庭感受到身旁有人,摸索著湊近聞了聞,是熟悉的薄荷味,立馬就靠過來縮進陳明節懷裡,窸窸窣窣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了。
陳明節毫無睏意,他在黑暗中凝視著那張近在咫尺、毫無防備的麵孔,靜默許久,終於忍不住用鼻尖輕輕抵了下他的側臉。
很多個深夜裡,他曾無數次像現在一樣望著許庭,用目光慢慢巡視每寸皮膚,即使閉著眼也能將這幅麵孔完好無缺地畫下來。
直挺陡峭的鼻梁,以及線條略薄的嘴唇,未經修飾的眉毛像初春在原野上隨意生長的草叢,眼睛的形狀近乎完美,眼尾微微下垂,瞳孔清淺,當光從某個角度掠過,那裡麵就像含著一汪尚未解凍的泉水,清澈,又帶著點無辜。
這樣一張過目不忘的臉,陳明節看了許多年,看他懵懂地醒來,呼吸輕緩綿長地睡去,笑時眼睛彎起的弧度,流著淚鼻尖逐漸泛紅。
喜悅的色彩,難過的陰影,都曾在這張臉上停留過,最後映進陳明節瞳孔中,繪到紙上。
他就像一枚皎白的月亮,陳明節夜夜仰望,見證了所有的圓缺與明暗,清輝照在身上,那麼真切,也那麼近,可當陳明節伸出手時,觸碰到的永遠是一片冰涼又遙不可及的光。
許庭似乎永遠都不會把陳明節和"愛情"放到一起,無論他在話裡藏多少逾越的線索、玩笑包裹真心的試探——即使今晚做了這樣越界的事情,對方望過來的眼神總是清亮亮的,帶著全然的信任,像一麵不用擦就完全乾淨的玻璃,照出陳明節的身影,也照出他們之間那條清晰無比的界限:朋友。
那條線他能看分明,許庭卻總是坦然地越過來,陳明節想用後退的方式來提醒,但卻發現自己的每一步退讓,都隻是為對方騰出了更從容的空間,他退守的邊界,成了許庭自在徜徉的領地。
大概都是這樣,暗戀者把每個尋常片刻都過成一種內心風暴,被暗戀的人反倒渾然不覺,走過所有風平浪靜、晴空萬裡。
【作者有話說】
被稽覈從頭到尾拷打了一遍,字數堪憂,明天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