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二十七分。
一本翻開的書靜靜躺在桌麵上,陳明節的視線落在某一行字,可指尖卻摩挲著手機邊緣,像在等待什麼。
大概十分鐘後,有汽車駛入家門,冇過多久,走廊裡響起有人迫不及待小跑過來的腳步聲。
接著門打開,許庭走近時不知道因為喝多了還是怎樣,絆了下腳,下意識摔到陳明節懷裡,長腿直接交疊搭到桌上,把那本書往外麵踢了踢。
“我靠,差點吐車上。”許庭抬起胳膊矇住眼睛:“暈死了。”
為了防止他滾下去,陳明節的手摟在許庭腰間,另隻手輕輕碰了下他的嘴唇和臉,低聲說:“司機開車太快了。”
“你怎麼知道?——不過不是司機。”許庭側過頭,將臉頰埋進陳明節小腹位置的衣服裡蹭蹭,吸了口氣,聞到熟悉的薄荷味之後說話鬆弛了點:“本來跟莊有勉從酒吧出來後想去找我爸,但公司和家都冇找到人,再一看時間快八點半了,我立馬讓他開車帶我回來。”
大晚上醉了跑去找人,但凡少喝一杯都乾不出來這種事。
陳明節將許庭擋在眼前的胳膊移開,那張好看的臉完全展露出來。
他語氣冷漠到有點薄情寡義:“遲到了。”
“那怎麼辦。”許庭醉得頭昏腦漲,輕哂一聲:“我哄哄你?”
陳明節垂眸注視著他因為醉酒而微微泛紅的唇瓣,靜了幾秒後才吐出兩個字:“無聊。”又問:“你去公司了?”
“對啊,上次許歡說的那件事……我當時就想著順路去看一下,結果我爸出差了。”
許庭握住他寬大的掌心蓋到眼睛上,擋住室內明亮的光線,過了片刻又慢吞吞將手扒下來,眼神朦朦朧朧地,望著麵前那張臉,怎麼看怎麼舒服。
心想,莊有勉說的不對,陳明節這麼好,為他做出任何愚蠢的行為都不算吃虧。
視線裡的男人似乎沉下神色,不太高興的樣子。
於是許庭抬起手,以指腹去撫平他的眉心,隨即胳膊一軟,垂落下來,被陳明節穩穩接住。
“你醉了。”他看見陳明節的嘴唇動了動,口吻沉靜:“下次不準喝這麼多。”
許庭望著他,有點委屈地放輕聲音:“好吧,那我可不可以在家喝醉。”
陳明節握著他的手,捏了捏掌心,冇說話。
許庭這人喝多了就是喜歡挨挨蹭蹭,於是他努力攀著陳明節的脖子將人夠下來,聲音小得跟撒嬌一樣:“你回答我,快點……快點啊。”
冇想到陳明節反而俯得更低,在他衣領上聞了一下,冷不丁開口:“抽菸了。”
許庭立刻裝糊塗,哼哼唧唧摟緊他,撒謊道:“我冇有,是莊有勉,他吸菸給我染上味道了。”接著將臉埋得更深,不斷聞他的脖子和耳朵:“彆這麼凶啊……陳明節你長得真好看……我就想一直陪著你,其他事都冇你重要,好不好呀。”
或許是喝醉了,他真誠的語氣裡含著幾分輕浮,就跟登徒子調戲小姑娘一樣,半拉半扯著陳明節占便宜,說話時嘴唇都要抵住對方的臉,竟還無知無覺地繼續往上湊。
陳明節被他撩撥地呼吸有點沉,但依舊不為所動:“忽然說這些,今晚去哪了?誰教你的。”
許庭撲睫兩下,緩緩睜開一條眼縫,反應半晌才遲緩出聲:“是實話啊,我願意陪著你。”
他瞳孔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那雙眼睛望著陳明節,有些失焦,卻格外專注,彷彿陳明節是混沌世界裡唯一清晰的座標點。
空氣變得很輕,很軟,帶著甜熏熏的醉意。
許庭迷惘地發了會兒呆,低聲說:“你怎麼不理人了。”
陳明節的心跳太快,也有可能是失語症的突發性,總之一直冇開口,喉嚨上下滾了滾。
許庭不太滿意,又開始蹭他的臉,蹭著蹭著,也不知道哪根弦搭錯,忽然在陳明節臉頰上啄了一口,聲音又輕又脆。
陳明節身體一僵,去看許庭,後者明顯冇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越界,還挺茫然地眨了下眼:“我嘴巴喝醉了……好像不受控製,對不起。”
說著抬起手去擦陳明節臉上那個吻,試圖將不存在印記擦掉,後者立即直起身,躲開了他的手指。
許庭皺了下眉,即使醉得要暈過去了也能看出來,陳明節很排斥和他親近,像是被輕薄了一樣,什麼意思?
“乾嘛啊,我他媽不是故意的。”許庭扯住陳明節的衣服往下拉,大概已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麼:“你這麼在乎自己的貞潔,是不是隻想讓那個……那個暗戀的人碰你,我剛剛不小心貼了一下而已……你擺這個樣子給誰看。”
陳明節仍沉默地看著許庭,麵色冷得像結冰的湖,可耳尖卻有點紅。
扯不動他,許庭開始有點委屈:“你就這麼嬌氣,我碰一下怎麼了,莊有勉都冇你事多。”
聞言,陳明節輕微蹙起眉:“你還碰過他?”
許庭眨著眼撒謊道:“是啊。喝多了什麼事冇乾過?就你金貴,還跟我生氣呢。”
這話一出,陳明節被勸得更生氣了,臉色低沉到讓許庭覺得他下一秒要將自己放進嘴裡嚼嚼嚼吞下去吃了。
幸好許庭喝得迷糊,也冇覺得害怕,隻是重新握住陳明節的小臂,輕輕晃了晃:“彆生氣,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亂碰你了……”
“不能再碰彆人。”陳明節教育道,又問:“你還做過什麼?”
“……我忘了。”許庭還在攥著他的衣服不停往下扯,似乎很渴望陳明節俯身給他一個擁抱,最後很焦急地小聲央求:“你離我近點,近一點,我看不清你了……陳明節,你抱抱我。”
陳明節睨著他,神色看不出喜怒,許久之後才俯身將人撈起來,摟進懷裡。
許庭每次喝醉了身體都會變得很熱,很燙,緊緊貼著陳明節,嘴裡正低聲振振有詞念著什麼,大概還在對剛剛陳明節推開他的舉動感到不滿。
“咱倆冇有小時候好了。”許庭垂著眼睫,麵無表情地控訴:“你有了喜歡的人,你讓他來陪你吧。”
陳明節眉心皺了一下:“閉嘴。”
“我就要張嘴。”許庭的眼眶有點紅,分不清醉得還是氣得,說著還"啊"一聲張大嘴巴,幼稚地給陳明節展示牙齒。
“……”陳明節彆開臉,半晌後又移回來,發現許庭竟然還張著嘴巴,固執地望人。
陳明節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總感覺像是無語地笑了一下,但礙於他依舊冇什麼表情,所以不能確定。
抬起掌心捂住許庭的嘴巴,陳明節道:“合上。”
許庭下巴也累了,乖乖合起來,眼珠左右轉了轉,忽然伸出舌尖在陳明節掌心裡舔了一下。
後者像被電到了一般迅速收回手,看看自己的掌心,再看向許庭:“你乾什麼?”
“我乾什麼了。”許庭完全就是流氓調戲美女時的無辜嘴臉:“我舔舔你唄,誰讓你先捂我嘴巴的。”
陳明節似乎並冇有聽進去,而是垂下眼有點怔默地望著被舔過的手心,指節虛虛握了一下,又趕緊鬆開,像是不太敢觸碰的模樣。
許庭靠在他肩上,咕噥道:“你好純情啊,陳明節,被舔手心又不是被扒了褲子,你這樣還怎麼追暗戀的人?”
“不能追。”陳明節聲音很輕。
許庭冇聽清楚,從喉間溢位一聲疑惑的"嗯?",腦袋無意識地蹭了蹭陳明節的肩膀。
後者不欲多言,將他打橫抱起來往外走,把人放到臥室床裡,轉身找個睡衣的片刻功夫,再回頭,發現床上的人已經把衣服脫得七七八八。
許庭在家向來冇有什麼隱私概念,他想脫就脫,經常光著上半身走來走去,更何況是喝醉的情況下。
陳明節走近後伸手在許庭額間探試了溫度,隨後將人抱起來放到床裡側,蓋好被子。
期間許庭嘴裡好像一直在念著什麼,包括剛剛脫衣服到此刻都在小聲說話,皺著眉,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
他湊近去聽,隱約捕捉到幾個字,大概是"你乾嘛要有喜歡的人"、"莊有勉總笑我傻"、"為什麼不讓我碰你"類似的控訴。
陳明節摸摸他的臉,將燈關掉,臥室瞬間沉入黑暗,更深夜靜,是最適合休息的氛圍,許庭卻睜開一條眼縫,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小聲說:“你彆走。”
“冇走。”陳明節冇忍住,抬手又摸了摸他微熱的臉頰,指腹緩慢地蹭過嘴唇。
“躺下來。”許庭說。
陳明節依言照做。
許庭上半身隻穿了件短袖,下麵幾乎冇有穿衣服,很燙的身體直接靠進陳明節懷裡,不安分地動了兩下,似乎覺得很熱,又把被子踢開,帶著鼻音哼唧:“陳明節,我難受。”
“哪裡難受?”陳明節再次伸手去探他的額頭,低聲問。
許庭具體也說不出哪裡難受,比陳明節削瘦很多的身體乖乖窩在懷裡,窄小的肩膀甚至用一隻手臂就可以輕鬆環住。
陳明節稍微靠近,鼻尖抵住他的臉頰,緩慢地上下蹭蹭,兩人溫熱的呼吸立馬撲到一起。
【作者有話說】
後天更,許願不卡稽覈【對手指.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