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當天早上,陳明節提前領著許庭過去轉了一圈,一些代理人和顧客正在入場。
冇有久留的打算,所以他們兩個穿得都很隨意。電梯上行時,許庭困得發暈,腦袋抵在陳明節肩膀上,聲音軟綿綿地:“乾嘛非要來,我還有首歌冇寫完呢。”
“寫不完會怎樣。”電梯門打開,陳明節經過辦公室時隨意問道。
雖然是給朋友的樂隊寫,就算超過期限也不會產生任何經濟糾紛,但許庭在這方麵是個很守時的人。
起床氣和壞心情在此刻交替發作,他咬牙道:“不會怎麼樣,我明明還冇睡醒,這很影響我的創作能力,知道嗎?”
陳明節麵無表情:“哦。”
許庭:“……”
陳明節幾乎是拖著黏在他身上的許庭將藝術館頂層逛了一遍,似乎是要找什麼人。
許庭一直在旁邊哼唧,說想回家睡覺,他需要睡眠,不然大腦會退化,會提前癡呆。
大概過了幾分鐘,蘇恒匆匆從樓下趕來,見到陳明節時還有些意外:“冇想到您來了,我原本打算等拍賣結束給送過去的。”
說著,遞來一個銀色U盤。
許庭從陳明節肩膀上起來,呆呆地看著。
蘇恒把胸前正在滴滴響的對講器關掉,補充道:“許衛僑先生已經到了,在跟王檢還有幾位朋友聊天,需要的話我去喊一下。”
不等陳明節開口,許庭立馬拒絕:“可彆,他又得拉著我認識這個叔叔那個阿姨了,你先去忙吧,彆告訴他我倆來過。”
蘇恒看向陳明節,後者朝他抬了抬下巴,蘇恒這才轉身走了。
“這是什麼啊?”許庭重新靠回陳明節肩上,側臉被頂得有點鼓,指著他手裡的東西問。
陳明節漠然道:“早餐。”
許庭揉揉眼,懷疑自己還在做夢:“嗯?明明是U盤啊。”
陳明節用一種"你還知道"的目光看他一眼,將U盤遞到許庭麵前:“給。”
“到底是什麼?”
“音頻版權。”陳明節簡化道。
許庭上半年寫了好幾首歌,但冇買到合適的自然音景,創作進度就慢慢擱置下來,玩音樂的朋友都說他總是浪費天賦,詞和曲寫一半也捨得扔了。
許庭一副心態很好的樣子,或許是他知道自己天賦高,十四歲時寫的詞,版權就賣出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價格,那時候音樂公司的邀約跟下雪花一樣往手裡送,但他不願意簽。
許衛僑和梁清很瞭解他,彆說是小時候的許庭,就算現在把他塞進音樂公司,也指不定能鬨出什麼風波來,他不是受人的約束性格,音樂是天賦,也是愛好,拿去追名逐利的話纔算浪費。
這枚U盤裡收錄了兩段高保真原始音頻,它們原本也是今天的競拍,不過陳明節已經讓蘇恒提前做完高價交割,把數據移到這個小小的儲存器裡了。
許庭瞬間睏意全無,眼睛亮亮地一眨不眨望著陳明節:“真的?那你今天帶我來是為了這個嗎?”
陳明節冇有說話。
許庭也不需要他說什麼,開心到起飛,一直抱著陳明節的腰往人身上蹭,像是隻正在瘋狂搖尾巴的小狗,大力讚揚他的好,還作出保證說以後再也不跟他吵架了。
陳明節像是被蹭得有點煩,抬手推開許庭的臉:“離遠點。”
許庭在他麵前偏偏學不會保持距離,上半身被推出去,雙臂卻緊緊環著陳明節的腰,下身還貼在一起,他用臉頰蹭蹭陳明節的掌心,後者一僵,許庭立馬趁機重新黏回來,哼唧著:“你真好,你真好,陳明節你真好。”
“這裡有監控。”陳明節低聲提醒。
“那怎麼了?”許庭喜歡做什麼時就必須要立馬做,想要靠近陳明節,就必須立馬伸手摸一摸夠一夠才行。
走廊幽長寂靜,地板是一種接近透明慘白的質感,倒映著頂部的燈暈,以及兩個拉長了的、模糊的人影,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過於靜謐的空間讓人會不自覺心跳加速,陳明節垂眸看著麵前正喋喋不休的許庭,過了一會兒,他環住許庭的肩膀將人攏進懷裡,下巴擱在對方頸窩處。
陳明節大部分時候比道士還要正經,很少在外麵這樣主動跟他親近,於是許庭頓了片刻:“怎麼了?”
陳明節答:“太吵。”
“啊。”許庭真以為自己吵到他,慢慢放輕聲音:“頭疼嗎?還是身體不舒服。”
陳明節這次吐的字多了點:“我身體很好。”
許庭不明所以,但還是把陳明節抱緊一些:“噢,你是想抱抱了,對吧,想這樣,是不是?”
陳明節呼吸不自覺放輕,將鼻尖頂進他頸窩裡蹭了蹭。
“好癢啊。”許庭敏感地縮起脖子,“你先彆呼吸,這裡——”
“彆說話了。”陳明節打斷,氣息拂過他的皮膚:“很吵。”
許庭撇撇嘴,乖乖哦一聲,任由他抱著摟著,心想這陳明節怎麼這麼脆弱,彆人在他耳邊多說幾句話,竟然就把他吵得頭痛成這樣,或許跟生病有關?這樣想來,許庭心裡反而生出幾分縱容。
思緒飄忽了好大一會兒,許庭站得有點累了,再加上冇睡好,他打了個哈欠,軟綿綿地哼唧:“回家吧,你還冇抱夠啊,實在不行咱倆回家再抱好不好?我困死了都。”
聞言,陳明節收緊手臂使勁把人往懷裡摁了一下,才鬆開,許庭被擠得喘了口氣,重獲自由後冇想彆的,將U盤穩妥收好。
到家一看時間纔剛過八點,許庭立馬爬到床上,被子裡還留有些許餘溫,他鑽進去動了動,露出一雙眼睛去看陳明節:“過來。”
陳明節走近,許庭扒開被子,將下巴露出來:“你不睡覺,要去乾嘛?”
“畫室,盯拍賣會現場直播。”
許庭彎了彎眼睛,像一隻很壞的小貓,抬手抓住他的胳膊將人輕而易舉扯下來:“畫什麼室,再陪我睡會兒。”
剛開始兩人並冇有蓋著同一張被子的習慣,但由於許庭睡著了總是亂踢,每天醒來後發現被子在地上,而自己則鑽在陳明節那裡,於是乾脆換了床超大的鵝絨毯,無論怎麼踢都掉不下去。
陳明節平躺,許庭側躺著抬起一條腿搭在他小腹上不老實地晃了晃,裝作不在意的模樣:“你還想要抱抱嗎?”
前者側目看過來,許庭以為他冇聽清,湊近些:“想要抱的話現在就可以,你不是被吵得心煩意亂需要抱人嗎?雖然嬌氣了點,但作為朋友,我無私奉獻。”說著張開胳膊,“來吧,我抱你。”
這些話裡有好幾個字都惹到陳明節了,他沉下臉色,冇說話。
許庭從來都不是喜歡黏人的性格,但在陳明節麵前不一樣,或者說兩人認識太久、相處太久了,從小就待在一起,吃飯要腿挨著腿,睡覺要抱在一起,冇發育的時候連衣服都混著穿,所以牽手擁抱這種小動作在許庭眼裡根本無法和"曖昧"扯上關係,而是一種成年累月的習慣。
一個有心,一個無意,所以他每次不明不白地就把陳明節惹煩了,就比如現在。
許庭有點摸不著頭腦地再次靠近:“你怎麼了,不想抱抱嗎?”
“起開。”陳明節淡聲道。
“這是我的床。”許庭不滿地皺眉,“你讓我去哪?”說完,他又窸窸窣窣往被子深處鑽了鑽,小腿扔肆無忌憚搭著對方的腰腹。
陳明節也意識到這點,抬手將他不安分的腿推到一旁。
許庭嘖了聲,存心又搭上去。
陳明節再推,許庭再搭,兩人跟小孩似的就這樣不言不語開始較勁,
幾個回合後,許庭側著身體像隻小青蛙一樣攀著陳明節,腿緊緊搭住他的腰,哼笑道:“還繼續嗎?你再推啊。”
陳明節的喉結輕輕滾動,冇說話。
許庭還以為他認輸,但很快就發現了異常,搭在對方腰間那條小腿像被什麼硬//熱的東西抵住,他有點疑惑地蹭了蹭,隨即僵住身體不動了。
兩人一時誰都冇有說話。
許庭輕咳了聲,慢吞吞將腿收回,剛纔那點囂張的氣焰,此刻已經徹底散乾淨。
冇救了,他昏頭昏腦的第一想法居然是,陳明節好像還挺大的。
但轉念思考,都是兄弟,他有的自己也有,又不是女孩,碰一下不會被當成流氓登徒子吧,陳明節大概不會真這麼驕矜吧。
於是許庭乾笑了兩聲,試圖打破這微妙的氛圍:“年輕,年輕都這樣,冇事吧,冇……傷著你吧?”
他好像總是為陳明節的身體而擔憂,好像陳明節有多弱不禁風。
“我很好。”陳明節淡淡看著許庭,目光裡藏著讓人讀不懂的涼薄:“身體冇事,你一直問,是想試試嗎?”
這啥意思?
許庭心頭一驚。
要打架?!
【作者有話說】
哦對了陳明節還冇上過桌呢,真要吃飯的話,即使我和稽覈大戰三百回合也會放點尾氣出來的,大家不要惋惜,還冇到時候(奮力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