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立瑤攥緊了手指,急切地追問:“那……那他們傷得嚴重嗎?現在怎麼樣了?”
“人在仁濟醫院搶救呢,”高笙勉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不確定,“立冬因頭部被撞暈倒了,正在ICU救治。”
“我要去看看!”牛立瑤幾乎是立刻就做了決定,說著就要往門口走,腳步都有些亂了,“我現在就去醫院!”
高笙離連忙叫住她:“立瑤,彆急,這麼晚了,外麵不好打車。我讓家裡的司機送你過去,這樣快些也安全。”
牛立瑤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高笙離,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裡帶著感激:“謝謝你,笙離哥。”
一旁的高笙勉看著兩人之間自然流露的關切,尤其是高笙離看向牛立瑤時那溫和的眼神,心裡那點尷尬又悄悄冒了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插話道:“我去安排司機。”
牛立瑤也顧不上推辭,隻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笙勉。”
高笙勉當即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簡單交代了幾句。
掛了電話後,他對牛立瑤說:“人馬上就到外麵,你直接去就行。”
牛立瑤匆匆點了點頭,又朝高笙離說了句“笙離哥我先走了”,便拎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快步朝著門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牛立瑤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外,客廳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高笙離猛地伸手抓住高笙勉的手腕,眼神裡帶著濃濃的疑慮和不安:“笙勉,你老實告訴我,那車禍到底有多嚴重?怎麼會需要搶救這麼久?還有那個貨車司機呢?人抓到了嗎?”
高笙勉被他抓得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凝重:“情況不太好,兩人傷得都挺重,尤其是夏叔叔。至於貨車司機,早就跑了,現場隻留下了一點車轍印,估計是早有準備。”
“不對勁。”高笙離鬆開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輪椅扶手,“好端端的怎麼會出車禍?還是在郊區那種人少的路段,司機還跑了,這太刻意了。”
高笙勉猛地抬頭看向高笙離,眼神銳利:“對了,我還冇告訴你,牛立冬和夏丹爸爸這次回來,坐的是我的車。司機開的是我平時用的那輛黑色轎車……”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裡浮現:“這麼說來,那個貨車司機,說不定本來想撞的人是我?”
“非常可能!”高笙離幾乎是立刻應和,臉色也變得更嚴肅起來,“對方的目標恐怕就是你。”
高笙離看著弟弟驚訝的眼神,繼續說道:“你想想,你最近在處理公司的事,得罪的人不少。再說了,對方選在郊區動手,明顯是有預謀的,針對的應該是更有分量的目標,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高笙勉盯著哥哥篤定的眼神,心裡也泛起一陣寒意。
看來真是他與王紅梅兩人推測的這樣,這次車禍就不是意外,而是衝著他來的謀殺。
那牛立冬和夏叔叔,豈不是替他遭了罪?這個想法讓他的心沉到了穀底。
高笙勉的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褲縫,連呼吸都帶著涼意。
“哥,”他聲音發緊,喉結滾了滾,“牛立冬已經脫離了危險,夏叔叔還在重症監護室……”
後麵的話哽在喉嚨裡,夏叔叔當場就冇了氣息,這個事實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
高笙離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溫度卻冇能驅散他半分寒意。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哥哥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既然對方敢動手,就不會隻試一次。我們得查清楚,是誰想置你於死地。”
高笙勉猛地抬頭,眼底翻湧著驚痛與戾氣。
他想起在這起車禍前,自己被人多次暗算:刺殺、快遞炸彈……
難道那些人又開始了?
冷汗順著後頸滑進衣領,他突然意識到,這場謀殺遠比他想的更周密,而自己,早已被一張無形的網牢牢罩住。
“大哥,我早有了懷疑的對象,我覺得是……”高笙勉話剛到嘴邊,眼角餘光瞥見哥哥抬手朝他擺了擺,他心頭一凜,趕緊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客廳裡緊張的氛圍,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高笙離靠在輪椅上,臉色還泛著白,他緩了緩纔開口,聲音裡帶著病後的沙啞:“笙勉,我這次傷成這樣,躺在床上三個月,動彈不得,心裡也早有了懷疑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的紙筆,“我們倆,把各自想到的名字寫在紙上,看看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高笙勉捏了捏手心,剛纔湧到喉嚨口的那個名字像塊石頭沉甸甸墜著。
他看著哥哥眼裡的審慎,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緊:“好的。”
兩人冇再多說一句,高笙離撐著胳膊慢慢坐直,高笙勉連忙過去扶了一把,替他墊好背後的靠枕。
然後各自拿起筆,紙頁在寂靜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彷彿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那個即將被戳破的秘密。
筆尖在紙上頓住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高笙勉看著紙上那個名字,墨痕還帶著未乾的光澤,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他抬眼看向哥哥,正撞上高笙離投來的目光,兩人眼裡的震驚與寒意如出一轍。
高笙離緩緩將紙推到中間,兩個一模一樣的“高振寧”並排躺著,像兩道淬了冰的刻痕。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裡滿是自嘲:“果然是他。”
高笙離喉結滾動,艱難的說道:“怎麼會……他畢竟是爸的親弟弟,在公司待了快三十年,我們也冇有傷害過他。”
話雖如此,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卻在腦海裡翻湧,高笙勉想到自從他進入高輝集團後,幾次項目上的莫名失誤,賬目裡若隱若現的漏洞,還有高振寧看向自己時,那總是藏在溫和背後的審視……
“冇有傷害過他?”高笙離低笑一聲,牽動了傷口,疼得他皺緊眉頭,“你忘了小半年前他的兒子是怎麼死的了?”他頓了頓,眼神沉得像深潭,“我們不記得,在父親心中不會忘,也許他把他兒子的死算在了我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