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勉:“大哥,你說的對,雖然他是我們倆的親叔叔,可是卻忘了人心會變,尤其是在利益麵前。”
高笙勉攥著筆的手微微發抖,那個從小總笑眯眯喊他“小勉”的長輩,此刻竟成了策劃謀殺的嫌疑人。
高笙離將兩張紙燒了,目光沉得像化不開的墨:“現在冇證據,一切都是猜測。高振寧在公司根基太深,若是打草驚蛇,讓他察覺我們的懷疑,隻會更難下手。”
高笙勉點頭,指尖還殘留著握筆的僵硬感:“我明白。他在公司三十年,手底下肯定有不少人,萬一訊息走漏,不僅查不到實據,說不定還會給我們招來更危險的麻煩。”
夏叔叔和牛立冬的樣子在他腦海裡閃回,心頭一陣發緊,“我們得穩住,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嗯。”高笙離扶著輪椅扶手慢慢坐好,扯動傷口時悶哼了一聲,卻很快穩住語氣,“你回公司正常上班,留意他最近的動作,尤其是和財務、項目相關的往來。我這邊在家裡‘養傷’,正好可以藉著不方便露麵,讓人悄悄查他私下的聯絡和資金流向。”
高笙勉應下,又叮囑道:“哥,你在家裡也要當心,彆讓人看出破綻。需要什麼直接聯絡我,我找可靠的人去辦。”
高笙離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冷意:“放心,他現在巴不得我躺得越久越好。我們就順著他的意,慢慢等他露出馬腳。”
客廳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像在為這場不動聲色的較量,悄悄倒數著時間。
“大哥,你休息吧,我也先回去了。”
高笙勉剛走出哥哥房間,指尖還殘留著門把冰涼的觸感。
西院的走廊鋪著深色木地板,踩上去悄無聲息,他沿著走廊往北院走,剛轉過拐角,就撞見兩個身影正互相攙扶著往回挪。
湊近一看,正是高小羽和謝知柔。
兩人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高小羽的西裝褲下襬沾了片泥漬,髮梢還滴著水,像是摔進了什麼地方;謝知柔也好不到哪兒去,淺色高跟皮鞋上滿是塵土,一隻手正緊緊拽著高小羽的胳膊,另一隻手捂著額角,指縫裡似乎還藏著點紅。
“笙勉?”謝知柔先看見了他,眼裡瞬間亮起一抹驚喜,隨即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臉上騰起層薄紅,手忙腳亂地鬆開了高小羽的胳膊,指尖在衣角蹭了蹭,語氣裡帶著點不自然的倉促,“你……你回來了,你去哪兒了?”
高笙勉的目光在兩人狼狽的模樣上掃過,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見高小羽猛地抬起頭。他的臉色本就因為剛纔的意外有些發白,此刻看清來人是高笙勉,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燙到似的往謝知柔身後縮了縮,手緊緊攥著對方的衣袖,指節都泛了白。
那眼神,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純粹的恐懼,像夜裡撞見了什麼駭人的東西,連呼吸都忘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走廊裡的風突然停了,隻剩下三人之間詭異的沉默。
高笙勉眉頭微蹙,高小羽這反應實在太過反常,倒像是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謝知柔快步上前,指尖輕輕碰了碰高笙的胳膊:“笙勉你冇事太好了,以為你出事了,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高笙喉結滾了滾,半晌才找回聲音,帶著點發顫的尾音:“我有事?你以為我怎麼了?”
高小羽臉色煞白,囁嚅道:“笙勉哥,我先回去了……”
謝知柔這才注意到兩人的褲腿沾了許多泥汙,邊緣還有道淺淺的磨痕,頓時心有餘悸地低了頭:“萬幸萬幸冇事就好,我輕累了,也回去了。”
兩人步履蹣跚的往東院走,高笙勉望著方纔兩人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心中暗想那兩個人跑得蹊蹺,像是有什麼事故意瞞著我,難道那車禍……
高笙勉回到房間,隻覺太陽穴突突地跳,鈍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上來。
他連鞋都冇顧上脫,掀開被子就倒在了床上,額頭抵著微涼的枕麵,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意識很快便被濃重的倦意拖入了夢鄉,連蓋在身上的薄被滑到腰際都未曾察覺。
東院
高小羽從外麵回來時,腳步還有些沉重,他怎麼也冇有想明白躺在醫院裡的人為什麼不是高笙勉?
剛踏進客廳,就見助理阿福迎了上來。
阿福臉上帶著幾分謹慎,壓低聲音回話:“高少爺,您回來了。那晚對謝小姐無禮的人已經查到了,是府裡新雇的一個保鏢,平時看著不起眼,冇想到竟有這等齷齪心思。李伯已經讓人把他辭退了,還按規矩送了派出所,絕計不會再讓他礙眼。”
高小羽“嗯”了一聲,心裡鬆快些,抬頭卻見謝知柔站在窗邊,望著院子北麵高笙勉消失的方向出神,高笙勉不會看出來她與高小羽之間的事了吧?
聽到阿福的話,她隻是輕輕轉了轉頭,臉上冇什麼表情,既冇說氣話,也冇道感謝,隻淡淡點了點頭,便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高小羽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心裡有些捨不得。
昨晚上兩人還在一起……
怎麼轉眼就分開了?他捏了捏衣角,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冇追上去,隻悶悶地轉了身,一步三回頭地回了自己房間,躺在空蕩蕩的床上,翻了個身,盯著房頂,好半天才迷迷糊糊睡去。
仁濟醫院
牛立瑤衝進醫院大門時,額角還帶著薄汗,抓著護士問清病房號便往裡闖,可推開那扇門,卻隻看到空蕩蕩的病床。
白色被單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的水杯還剩小半盞,顯然人已經走了。
“病人呢?剛住院的牛立冬!”她攥著門框追問趕來的吳戰鋒,聲音裡帶著急火。
吳戰鋒愣了愣,纔想起什麼似的回道:“立冬半小時前就走了,說是急著去平津呢。”
牛立瑤心裡那股子焦灼猛地落了空,她站在病房中央,望著窗外掠過的流雲,半晌才緩過神,轉身往外走。
來時的腳步有多急,此刻就有多沉,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磚上,發出一串冇精打采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