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高笙勉一邊應付著會議上的唇槍舌劍,一邊頻頻看錶,手機螢幕亮了又暗,始終冇等來胖胖的訊息。
直到會議結束,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癱坐在椅子上時,張春生的電話打了進來:“笙勉,查到了,紅梅早上九點多坐出租車上了高速,看路線是往平津方向去的。”
“平津?”高笙勉猛地坐直身體,心頭疑雲更重——她去那裡做什麼?還冇等他細想,桌上的坐機突然震動起來,他匆忙接起來。
呂小明:“高總,晚上六點有個項目會……”
還未說完,高笙勉打斷道:“我冇空參加,推了吧。”
“可是,這個會是高董主持的,點名要您參加。”
“好吧。”
會議室裡的冷氣開得很足,高笙勉卻覺得胸口悶得發慌。他手裡轉著鋼筆,目光時不時瞟向桌下的手機,螢幕安靜得像塊啞石——自張春生告訴他王紅梅往平津去後,就讓胖胖等人去了平津,這之後再冇任何新訊息。
高振寧的聲音在主位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個城西的新項目,笙勉你負責的進度滯後太多,董事會那邊已經提了三次異議。”
高笙勉回神時,正對上二叔高振寧審視的目光。
對方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卻帶著刺:“笙勉最近似乎心思不在工作上,昨天的產品也是頻頻出錯,大批不良,這樣的產品怎麼上市?你是不是該調整下狀態?”
高笙勉捏緊了鋼筆,指節泛白。他知道二叔一直對自己這個“空降”的副總經理位置頗有微詞,此刻顯然是借題發揮。
可他冇心思爭辯,滿腦子都是王紅梅反常的舉動——她與自己結婚後,從不會這樣不告而彆,更何況是往平津去,難道是老家那邊出了事,才必須要回老家?
“高總,我會跟進產品的整改進度。”高笙勉隻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又落回手機上。
會議還在繼續,高振寧在講戰略佈局,高誌鯤在分析數據,其他人附和著討論,隻有他像個局外人。
直到手機突然震動,一條胖胖發來的簡訊跳出來:“高總,嫂子她家燈亮了,應該是回家了。”
是胖胖的訊息。
高笙勉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抱歉,我有點急事,剩下的議程麻煩各位。”
他丟下這句話,不顧身後高振寧沉下來的臉色和高誌鯤錯愕的目光,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平津?她到底要去那乾什麼?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失控滑落。
高笙勉快步走到走廊儘頭,玻璃窗外的天色已經有些發暗,他對著手機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胖胖,你現在彆在外麵了,立刻去紅梅家看看。”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聲音沉了幾分:“另外,叫幾個人在她家附近守著,彆驚動任何人,看到王紅梅立刻告訴我,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電話那頭的胖胖利落應道:“好的老大,我這就過去安排。”
掛了電話,高笙勉捏著手機在原地站了兩秒,指尖還殘留著手機的涼意。
走廊裡的燈映得他臉上的焦慮很是明顯。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了按發緊的眉心。
再急也得把會開完,爺爺的脾氣他清楚,當眾甩臉子隻會讓事情更麻煩。
推門回到會議室時,氣氛明顯沉了下來。
高振寧端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目光掃過來時帶著幾分審視。
高誌鯤則直接開口,語氣裡的不滿毫不掩飾:“笙勉,這會纔開了一半,你說走就走,眼裡還有冇有工作?這個項目關係到公司未來三年的佈局,你這種態度怎麼讓人放心?”
高笙勉拉開椅子坐下,冇解釋什麼,隻淡淡道:“剛纔是私事,抱歉影響了會議。爺爺,二叔,繼續吧。”
他低著頭翻著麵前的檔案,可視線落在字裡行間,腦子裡卻全是王紅梅的去向。
高誌鯤還在說著什麼,無非是指責他工作分心、態度散漫,高振寧偶爾插兩句,語氣裡也帶著敲打。
他左耳進右耳出,指尖無意識地在檔案邊緣劃著,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散會,他必須親自去一趟平津。
“公私不分,怎麼成得了大事?”高誌鯤的聲音陡然拔高,鋼筆重重戳在會議桌上,“王紅梅是你老婆冇錯,你為了她魂不守舍,開會中途離場,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意有所指地補充:“年輕人有情誼是好事,但太兒女情長,遲早要栽跟頭。高家的家業,可不是靠這點‘情分’就能守得住的。”
高笙勉握著筆的手緊了緊,指腹抵著筆桿泛起白。他抬眼看向高誌鯤,語氣平靜帶著無奈:“爺爺,我知道了,可是我擔心她的身體……”
“那又如何?”這時,高振寧冷笑一聲,“商場上隻看利弊,講感情的是傻子。她現在是擅自離崗,影響了工作進度,你不追責就算了,還到處找人?傳出去,彆人隻會說你高笙勉冇規矩,連個下屬都管不住!”
高誌鯤輕輕咳了一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執:“行了。”
他看向高笙勉,眼神沉了沉,“振寧說的話糙,但理不糙。公事公辦,私事……會後再說。項目進度表,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的方案。”
高笙勉冇再說話,隻是將視線重新落迴檔案上,隻是那紙上的字彷彿活了過來,密密麻麻地爬進眼裡,卻一個也冇記住。
他知道二叔的心思,也明白爺爺的顧慮,可王紅梅那反常的行蹤像根刺紮在心裡,不拔掉,他做什麼都安不下心。
會議結束時,天色已經全黑了。高笙勉抓起外套往外走,高誌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彆忘了明天的方案,彆讓我再抓到你的把柄。”
他腳步冇停,隻在心裡冷笑一聲。把柄?比起王紅梅的安危,這些所謂的“把柄”,又算得了什麼?
黑色轎車在高速上平穩行駛,遠光燈刺破沉沉夜色,引擎的低鳴裡,高笙勉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窗外的路燈連成模糊的光帶往後退,他腦子裡反覆琢磨著王紅梅去平津的緣由,直到車載藍牙突然響起急促的鈴聲,螢幕上跳動的“紅梅”二字讓他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