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除照片!立刻!”高笙勉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將記者俞正的手臂扭到身後。
男人卻仰起頭,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瘋狂的光:“霍美蘭隱姓埋名二十年的新聞,可比什麼豪門秘聞勁爆多了!”
他突然掙脫桎梏,從公文包掏出錄音筆,“霍小姐,請問當年退圈是否因為插足他人婚姻?”
王紅梅本能地張開雙臂擋在霍秀英身前,餘光瞥見高振輝瞪大的雙眼。
老人佈滿皺紋的臉漲得通紅,喉間發出渾濁的氣音。
“夠了!”霍秀英突然出聲,聲音沙啞卻帶著當年影後的威嚴。她摘下珍珠耳釘放在掌心,金屬冰涼的觸感讓她短暫清醒,“俞記者,我現在已經退圈了,不要再拍了。”
俞正的笑容僵在臉上。
走廊陷入死寂,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霍秀英緩步上前,陽光勾勒出她微微佝僂的脊背,卻讓眼底的冷光愈發鋒利:“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刪除照片和錄音。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嚐嚐被輿論反噬的滋味。”
記者的喉結滾動兩下,不甘地解鎖手機。隨著刪除鍵按下的提示音,高笙勉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
待他刪了照片,就讓他走了。
霍秀英望著手機螢幕亮起的藍光,想起方纔俞正詭異的笑容,後頸突然泛起細密的冷汗。
“怎麼回事?”高笙勉察覺到霍秀英的異樣,輕聲問道。
霍秀英還未回答,俞正走遠後突然大笑起來,“霍小姐,你以為我就這麼輕易妥協了?我早就把資料備份,隻要我一聲令下,這些新聞馬上就會傳遍網絡。”
眾人臉色瞬間煞白,王紅梅焦急地跺腳,高振輝氣得渾身顫抖。
高笙勉迅速衝過去,再次製住俞正,“你到底想怎樣?”俞正得意地揚了揚頭,“很簡單,給我一筆足夠養老的錢,不然,你們都彆想好過。”
霍秀英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憤怒,“好,我可以給你錢,但你必須保證徹底銷燬所有備份。”
俞正狡黠地笑了笑,“那是自然。”
就在這時,電梯門突然打開,張春生走了過來,“俞先生,你涉嫌敲詐勒索,已經被警方盯上了。”
俞正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中滿是驚恐。原來,高笙勉早已暗中告訴了張春生,他今天正好來醫院辦事,這場危機終於化解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急促而清晰,張春生一身乾練的警服,快步走在前麵,身後跟著年輕的警員小吳,兩人眼神銳利,迅速穿過人群,徑直來到俞正麵前。
冇等俞正反應過來,冰涼的手銬已經“哢嗒”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你們乾什麼!放開我!”俞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掙紮起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們不能抓我,我有證據!我能證明我是清白的!”他嘶吼著,試圖掙脫束縛,聲音裡滿是慌亂。
張春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不帶絲毫波瀾:“你所謂的證據,不過是用來敲詐勒索的工具。我們已經覈查清楚,那些東西現在都將成為你犯罪的鐵證。”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俞正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剛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不遠處的霍秀英一直緊繃著神經,此刻終於長舒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積壓在心頭的陰霾彷彿被這陣風吹散,眼神也亮了起來,帶著劫後餘生的釋然。
高振輝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高笙勉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許:“做得好,笙勉。這次多虧了你。”
王紅梅也連忙上前,眼眶還有些發紅,聲音帶著感激:“是啊,要不是你提前安排得這麼妥當,真不知道接下來會出什麼亂子,想想都後怕。”
霍秀英轉頭看向身邊的幾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流轉,最終定格在高笙勉身上,眼中湧動著溫暖的笑意:“謝謝大家,真的……謝謝你們。”
高笙勉溫和地笑了笑,語氣輕快:“您彆這麼說。過去的就讓它徹底過去吧,您以後的生活啊,隻會越來越好。”
窗外的陽光不知何時變得格外明媚,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灑進來,落在眾人身上,暖洋洋的。
病房外的走廊上,剛纔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那笑容裡藏著卸下重擔的鬆弛,也彷彿預示著一段嶄新的生活即將拉開序幕。
張春生示意小吳押著俞正,兩人轉身離開了醫院,走廊裡又恢複了往日的安靜。
張春生在走廊裡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終究還是撥通了王紅梅的號碼。
“喂,春生有事嗎?”
“紅梅,”張春生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語氣平穩,“殺害你母親馬媛媛的凶手已經抓到了,是徐小強。”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壓抑的哭喊:“是他?真的是那個總跟在徐大魁身後的小個子?他為什麼要殺我媽……”
“他交代說是懷疑徐大魁的死和高笙離有關,想報複卻找錯了人。”
張春生揉了揉眉心,“具體的細節還在審,但人已經認罪了,你……節哀。”
“找錯了人……”王紅梅的聲音突然拔高,又猛地低落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荒誕的絕望,“我媽這輩子冇跟誰紅過臉,怎麼就……”
“我們會依法處理,你這邊要是想起什麼線索,隨時聯絡我。”
張春生掛了電話,望著走廊儘頭的窗戶。
徐小強認罪了,可太順利了,真的與蘇瑤雪無關嗎?
這些疑惑在他腦海裡晃悠,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張春生帶著疑問走了。
另一邊的,王紅梅握著手機的手指突然脫力,手機“啪”地掉在地板上,螢幕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紋路。
她愣在原地,耳邊還迴盪著張春生那句“凶手找到了”,可喉嚨裡像是堵著團浸了水的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