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操心。”李福爾抬手遮住眼底的暗流,“對了,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夏丹爸爸出院了?”他轉移話題的速度極快,讓牛立冬險些跟不上節奏。
“哦!出院了!恢複得不錯!”牛立冬輕聲說道。
李福爾抬腳往門外走去:“走吧。”
暴雨不知何時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廊下銅鈴在風中輕晃。兩人踩著積水穿過九曲迴廊,轉過月洞門時,李福爾忽然駐足,伸手扯了扯牛立冬歪斜的衣領:“等會兒機靈點,彆露馬腳。”
高振輝的房間飄來淡淡的藥香。推門而入時,高振輝倚著金絲楠木床頭,蒼白的臉色還未完全恢複,但眼中已褪去往日的驕縱。
看到李福爾的瞬間,他唇角揚起一抹真心的笑意:“耳朵,你昨晚上不說陪著我,怎麼不見了?”他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掩不住重逢的欣喜,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床單褶皺,像是生怕這又是一場虛幻的夢。
李福爾的手微微顫抖著,他凝視著眼前頭髮花白的高振輝,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握緊對方佈滿老繭的手。
這一刻,彷彿積攢多年的思念與期待在胸腔裡翻湧,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高大叔,以後我喊你爸爸好不好?”話音未落,眼眶已泛起一層晶瑩。
高振輝先是一愣,隨即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他佈滿皺紋的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雙手用力地拍了起來,聲音因興奮而微微發顫:“好!好啊!你終於認我了!我就是你的爸爸啊!”說著,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覆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彷彿要把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暖牢牢握住。
李福爾看著老人欣喜的模樣,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繼續試探著問:“那我做你的小兒子高笙勉,好不好?”語氣裡滿是忐忑與期待。
高振輝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連聲道:“好!好!我的小勉,你就是我的小勉啊!”他緊緊抓著李福爾的胳膊,像是生怕一鬆手對方就會消失,“你終於回來了!肚子餓不餓?快吃飯,咱們邊吃邊說!”說著,就忙不迭地招呼傭人上菜。
李福爾吃著熱氣騰騰的早餐,心中五味雜陳。冇有想到高振輝會這麼希望自己喊他爸爸,難道真的是他覺得我長得像高笙勉?
李福爾不再想這些,掏出手機,給王紅梅發去訊息,告知今天有事不能回去了。
很快,手機螢幕亮起,王紅梅的回覆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關切:“好,我正好去公司的大禮堂彩排。你在外麵一定要注意身體,千萬注意安全。”
李福爾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快速回覆:“你也是,彆太累著自己。”放下手機,看著對麵不斷往他碗裡夾菜的高振輝,李福爾第一次覺得,漂泊多年的心,終於有了安放之處。
窗外的雨停了,太陽悄悄的鑽了出來。李福爾希望,他們能夠在這場無形的暴風雨中找到破局之法,拯救高大叔,也守護住公司的未來。
高誌鯤書房裡,高誌鯤握著翡翠扳指的手指微微收緊,望著對麵神色凝重的王啟銘,終於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現在高輝集團裡輿論沸沸揚揚,高振寧忽悠董事會那群老狐狸,在背後煽風點火,說要讓我讓位他才合適做高輝集團的董事長,現在必須有人站出來穩住局麵。”
他將一疊報紙重重拍在桌上,頭版頭條赫然印著“高家董事長身染重病,集團疑陷無人領導危機”的猩紅標題。
高誌鯤一臉嚴肅地說道:“如今高振輝已經被我們找到了,而且據可靠訊息稱,他的兒子也有可能還活著。所以,我打算找一個合適的人來頂替高笙勉的位置,讓這個人進入高輝集團擔任股東和副總。”
王啟銘摩挲著水杯,眉頭擰成川字:“可高笙勉被認為死了多年,貿然找個替身...風險太大。”他的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高家先祖畫像,那些威嚴的麵容彷彿正透過曆史凝視著這場密謀。
高誌鯤突然起身,紅木椅在大理石地麵劃出刺耳聲響。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修剪整齊的鬆柏,聲音低沉而篤定:“這個人選我已經物色好了——李福爾。”話音未落,王啟銘手中的水杯險些跌落。
“那個私家偵探?”王啟銘猛地站起,低聲說道,“他雖然和高笙勉年齡一樣,但身份差距懸殊,怎麼可能...”
高誌鯤轉過身,斬釘截鐵的說道,“我調查過他,他不僅聰明,更重要的是...”停頓片刻,他從保險櫃取出一份檔案,“二十多年前他是被人收養的,收養他的家和高笙勉出事的地方很近,我覺得這也許是命運的安排。”
王啟銘的喉結上下滾動,終於理解為何最近,高誌鯤會默許李福爾在府邸自由出入。
王啟銘看著眼前的高誌鯤,心中充滿了疑慮和不確定。他遲疑地問道:“高董,您真的認為他可能會是高笙勉嗎?我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高誌鯤微微皺起眉頭,沉思片刻後回答道:“我也不能完全確定,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很有可能就是高笙勉。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你還是去做個DNA鑒定吧。”
王啟銘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知道這個決定的重要性,如果鑒定結果證實那個人確實是高笙勉,那麼許多事情都會變得清晰起來。
高誌鯤接著叮囑道:“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尤其是不能讓那些可能會破壞鑒定結果的人察覺到我們的行動。”
王啟銘鄭重地回答道:“我明白,高董。我會小心處理的,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發現。”
高誌鯤滿意地點了點頭,對王啟銘的謹慎非常認可。
王啟銘離開後,高誌鯤獨自坐在房間裡,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心想如果李福爾真的是高笙勉,那我們高家,還有高輝集團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