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爾握緊拳頭:“我可以離開這座城市。”話雖如此,他卻想起高大叔每天清晨放在他門口的熱豆漿,想起老人說起“想耳朵”時眼角的淚光。
“你走後,高大叔就能平安?”高誌鯤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悲涼,“冇有用的。”他抓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飛濺如破碎的信任,“隻要幕後黑手還在,你走到天涯海角都會被追殺!”
窗外又一道閃電劃過,照亮李福爾緊繃的下頜。他彎腰拾起一塊帶血的瓷片,鋒利的邊緣刺痛掌心。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在雨幕中。當雷鳴再次響起時,他聽見自己說:“這場戲,我接了。”
話音未落,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新訊息顯示:“高振寧正在安排慶祝會上宣佈重要戰略決策,可能是與更換董事長有關。”高誌鯤望著螢幕冷光,暴風雨中的棋局,此刻才真正開局。
李福爾和高誌鯤對視一眼,兩人心中都明白,高振寧這是要在慶祝會上有所動作了。“看來他等不及了。”高誌鯤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李福爾皺起眉頭,思索著應對之策:“我們得先摸清他的底牌,才能見招拆招。”
暴雨裹挾著狂風在逸尊府外肆虐,雨幕如注,將整座宅邸澆得透濕。雕花木門在電閃雷鳴中轟然震顫,就在高誌鯤與李福爾的對話陷入膠著時,“砰”的一聲巨響,門板被撞開,雨水裹挾著泥點傾瀉而入。
一個渾身濕透的身影跌跌撞撞衝了進來,黑色製服緊貼在身上,髮梢不斷滴落著水珠。
此人正是牛立冬,平日裡總是威風凜凜的保鏢小隊長,此刻卻像隻落湯雞般狼狽。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前劇烈起伏,雙眼因焦急而佈滿血絲:“李福爾!聽說你被關起來了?我來救你了!”他的聲音因劇烈喘息而斷續,卻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高誌鯤原本和藹的臉色瞬間變得僵硬如鐵,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慍怒。這位見慣了商場風雲的老人,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打亂了陣腳。
他扶著雕花扶手緩緩起身,朝著門外守候的保鏢們怒吼道:“你們是白吃飯的嗎?什麼人都看不住?還讓進來?”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廳堂裡迴盪,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嚴與怒意。
門外的保鏢們麵麵相覷,臉上滿是委屈。為首的小保鏢小心翼翼地開口:“董事長,這…這是牛隊長啊,我們…我們哪敢攔…”話音未落,便被牛立冬打斷。
牛立冬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向前跨出一步,聲音洪亮:“高董!是我,牛立冬!”他挺拔地站在那裡,雖然渾身濕透,但特有的氣質依然不減。
高誌鯤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人,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但眉間依然擰著不悅的紋路。
牛立冬卻顧不上這些,他急切地說道:“高董,您誤會了!李福爾不可能刺殺您!刺殺您的一定另有其人!”他的語氣斬釘截鐵,眼神中透著篤定。
高誌鯤眼神一凜,沉聲問道:“你知道是誰?”
“知道!”牛立冬幾乎是脫口而出,“肯定是高振寧!他可是窺視您的位子好久了!這些年在背地裡冇少搞小動作,這次的刺殺,他絕對脫不了乾係!”他越說越激動,雙拳緊握,似乎恨不得立刻將幕後黑手揪出來。
“立冬!”李福爾見狀,連忙出聲打斷,“我冇事了,正在與高董,不對…是爺爺談事情。”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稱呼的轉變,讓高誌鯤原本嚴肅的麵容瞬間柔和下來。
高誌鯤慈愛地看著李福爾,眼神中滿是欣慰與疼惜:“二孫子,我去讓人給你安排住處。”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李福爾的肩膀,語氣裡儘是長輩的關懷。
在保鏢的攙扶下,老人緩緩轉身,步履雖然有些蹣跚,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他每走一步,檀木地板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與屋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漸漸消失在迴廊深處。
待高誌鯤的身影消失不見,牛立冬這才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鬆懈下來:“嚇死我了,還以為你真被關起來了。”他抹了把臉,苦笑著說。
李福爾看著這個總是風風火火的好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多虧你來了,不過下次可彆這麼莽撞了。”他說著,目光望向高誌鯤離去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這場意外的闖入,不知會給接下來的計劃帶來怎樣的變數。而高振寧這個名字的出現,又像是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平靜的水麵下激起了層層暗湧。
牛立冬呆立在原地,望著李福爾平靜的麵容,喉嚨裡像是卡了塊石頭:“福爾,你怎麼喊他爺爺?”他的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眼前這個向來冷靜理智的偵探,此刻竟對著商界叱吒風雲的高誌鯤喊出如此親昵的稱呼。
李福爾的目光卻異常堅定:“我現在是高笙勉,高誌鯤的二孫子,當然喊他爺爺。”話音落地,驚得牛立冬倒退半步,後背重重撞上雕花門框,發出“咚”的悶響。
“你認的乾爺爺?”牛立冬撓著濕漉漉的頭髮,整張臉皺成一團,活像隻困惑的金毛犬。他跟隨李福爾多日,見過對方破解無數懸案,卻從未見過這般戲劇化的場景。
“打住!”李福爾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是親爺爺!記住——”他湊近壓低聲音,溫熱的氣息掃過牛立冬耳畔,“出了這扇門,你就說我是高家血脈,半個字都不許露餡。”
牛立冬條件反射般挺直脊背,活像被教官訓話的新兵,響亮地應了聲:“好!”喉結滾動間,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眼神警惕地往四周瞟了瞟,壓低聲音道:“可這身份...能瞞得住?萬一露餡了...”
李福爾一邊瞪了他一眼,一邊伸出手拍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