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道奇決定立刻將這個重要的線索告訴高誌鯤。
他匆匆趕到高誌鯤的房間外,得到高誌鯤同意後,魏道奇一臉凝重地對他說:“高董,我覺得我們之前對李福爾的判斷可能有些草率了。經過昨晚的調查,我們發現了一些新的證據,這些證據表明這件事情很可能與一個國際殺手組織有關,而李福爾或許隻是高振寧隨便說的替罪羊。”
高誌鯤聽了魏道奇的話,眉頭微微一皺,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看著魏道奇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現在不能輕易地認定李福爾就是凶手?”
魏道奇點了點頭,誠懇地說:“是的,高董。我認為在冇有確鑿證據之前,我們不能貿然給李福爾定罪。這樣不僅對他不公平,也可能會讓真正的凶手逍遙法外。”
高誌鯤思考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去審問李福爾。他相信隻有通過麵對麵的交流,才能更好地瞭解事情的真相。
在那間屋子裡,李福爾靜靜地站著,他的目光落在高誌鯤身上,卻並冇有像一般人那樣急切地訴說自己的冤屈。相反,他隻是默默地注視著高誌鯤,一言不發,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高誌鯤敏銳地察覺到了李福爾的異常,他仔細觀察著李福爾的神情,試圖從他的表情中解讀出一些資訊。李福爾的沉默讓高誌鯤心生疑慮,他不禁開始思考李福爾這樣做的原因。
就在高誌鯤思考之際,又有一名保鏢匆匆趕來,向他報告了一個驚人的訊息:高輝集團的保安隊中,有一名員工馬誌強與那個殺手組織有過接觸。
聽到這個訊息,高誌鯤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集團的人竟然會與那個組織有所牽連,這顯然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
高誌鯤扶著檀木窗台的手指節發白,他忽然轉身,對著噤聲而立的保鏢沉聲道:“去!把馬誌強給我帶來!”沙啞的嗓音在昏暗的房間裡激起迴響。
待腳步聲消失在迴廊儘頭,高誌鯤的目光終於落在角落的年輕人身上。李福爾這個總愛穿著深灰風衣的私家偵探,此刻喉結微微滾動,眼睛藏著深不見底的漩渦。
“你昨晚要說什麼?”高誌鯤忽然開口,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二十多年來,每個深夜他都會在書房翻看兒子結婚、孫子滿月時的照片,如今這些照片邊角早已磨得發毛。
李福爾喉間泛起鐵鏽味,他聽見自己說:“高大叔……已經回憶起以前的事了。”
“是嗎?!”高誌鯤猛地向前撲出,雕花太師椅在青磚地上劃出刺耳聲響。老人佈滿老年斑的手死死攥住李福爾的袖口,渾濁的眼睛裡燃起兩簇火苗,“你再說一遍!”
李福爾點點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天高大叔帶著小少爺去醫院看病,回來的時候,小少爺吵著要下車,說肚子疼想拉屎。高大叔帶他下了車,高大叔回車上去拿紙,回來的時候小少爺掉到了路邊的土坑裡……”話音未落,高誌鯤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佝僂的脊背像被抽去骨頭般彎成弓形。
二十年多前那場車禍的卷宗在李福爾眼前翻動——汽車被撞爆燃,車上兩人全部遇難。而現在,真相如破碎的鏡麵,正在重新拚湊。
“李大偵探!”高誌鯤突然抓住李福爾的肩膀,溫熱的淚水滴在他手背,“求你,幫我找到笙勉!就算掘地三尺……”
老人哽咽的聲音讓李福爾胃部痙攣,“我……我一定找到他。”李福爾聽見自己沙啞的承諾。
暴雨後的空氣裹挾著泥土腥氣湧入昏暗的房間,高誌鯤轉動著紫檀木轉椅,將半杯冷茶推到李福爾麵前。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釉麵蜿蜒,在烏木桌麵洇出深色水痕,恰似兩人之間剪不斷的暗流。
“高董你不懷疑我會刺殺你?”李福爾指尖摩挲著玻璃杯。昨晚刺客來時,他及時出現的動作太過果決,反而讓人捉摸不透。
高誌鯤枯瘦的手指叩擊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不懷疑。”老人望著窗外搖曳的梧桐樹影,聲音突然變得沙啞,“我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但我不願相信,隻是在懷疑。”三十年商海沉浮,他見過太多背叛,卻唯獨不願承認,那個從小抱在膝頭的孩子,竟會對自己舉起屠刀。
李福爾的瞳孔微微收縮:“您這樣說是有懷疑對象了?”
高誌鯤沉默良久,喉結艱難地滾動:“對。”
房間陷入死寂,唯有座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李福爾笑著說:“謝謝您的信任。”
“福爾,”高誌鯤突然起身,扶著李福爾,“謝謝你照顧振輝。”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懇切,“我還有個請求,不知你可否答應?”
李福爾挺直脊背:“高董請講。”他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就像暴雨前潮濕的風。
“我想請你陪我演場戲。”高誌鯤拿出手機打開了檔案,高輝集團的財務報表上,紅色赤字如鮮血蔓延,“現在公司快要被折騰倒閉了,我不想看著三十年心血毀於一旦。”
老人轉身時,領帶夾折射的冷光刺得李福爾眯起眼睛,“我希望你假裝振輝的兒子,來公司當股東、做副總。”
“這怎麼行?”李福爾霍然站起,木椅在地板上劃出刺耳聲響,“我冇有企業管理經驗,而且...”他瞥見牆上懸掛的“誠信贏天下”匾額。
“福爾,你把偵探社經營得有聲有色,我相信你的能力。”高誌鯤從保險櫃取出一遝檔案,最上麵的親子鑒定報告被冷汗浸濕,“你能偵破那麼多的案子,就能管好一個公司。”
李福爾後退半步,後腰抵上書架:“可是...”
“難道你想以後每天活在被刺殺的恐懼中?”高誌鯤突然逼近,渾濁的眼睛裡燃著病態的狂熱,“今天是炸彈,明天是什麼?!”老人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的血絲滴在檔案上,暈開成詭異的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