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摘下手套,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鬆,“術中發現病灶比預估更靠近血管,多花了些時間處理,現在病人生命體征平穩,一會兒就能推回病房。”
夏丹雙腿一軟險些癱倒,王紅梅和牛立冬同時伸手扶住她。走廊裡此起彼伏的儀器聲突然變得遙遠,消毒水的氣味似乎也淡了幾分,三人相視而笑,眼角卻都泛著水光。
夏當丹他們回到病房時,恰好看到護士推著夏丹爸爸的病床緩緩駛入。
護士麵帶微笑,輕聲說道:“家屬來了,你們把病人從推車上轉移到病床上吧。”
牛立冬見狀,連忙快步上前,站在病床正中央,雙手托住夏丹爸爸的腰部,小心翼翼地保持著平衡。
王紅梅也迅速走到病床旁邊,一隻手托住夏丹爸爸的肩膀,另一隻手則輕輕扶住他的頭部,生怕稍有不慎就會讓病人感到不適。
夏丹站在床尾,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穩穩地托住爸爸的雙腿,與牛立冬和王紅梅相互配合,動作輕柔而協調。
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夏丹爸爸被平穩地從推車上抬到了病床上。整個過程雖然短暫,但每個人都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馬虎。
夏丹說:“謝謝啦,幸好你們在。”
消毒水的氣味在病房裡瀰漫,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彷彿是夏丹爸爸生命的節拍器。
夏丹坐在病床邊,眼神裡滿是疲憊與擔憂。剛做完肺葉切除術的父親還未完全甦醒,蒼白的麵容讓她的心揪成一團。
王紅梅看夏丹心情不好,她顧不上擦去額頭的汗水,快步走到夏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丹丹,彆太擔心,有我們在呢。”
說著,她伸手仔細整理了一下病床上的被角,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醒沉睡的病人。
就在這時,李福爾推門而進,將帶來的保溫桶放在一旁的桌上,裡麵是他一大早熬好的營養粥,“我熬了點粥,等叔叔醒了,喝點熱乎的,養養身子。”
夏丹微笑著對李福爾說道:“謝謝啦,不過醫生說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比較虛弱,暫時不能吃東西呢,需要等待24個小時之後纔可以進食哦。”
李福爾點了點頭,然後關心地說:“那你吃吧。”
夏丹感激地看了李福爾一眼,回答道:“好的,謝謝。”
走廊儘頭的電子鐘泛著幽藍的光,指針剛滑過十點整。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裡,夏丹第無數次將父親滑落的被角掖好,轉身時發現王紅梅閉著眼蜷在摺疊椅上,脖頸歪斜著,髮梢垂在泛白的指甲上。
“紅梅你回去吧,我冇事。”夏丹輕推她肩膀,聲線像被砂紙磨過。這是術後第一天,父親醒來後,說了一會兒話,又睡著了,夏丹不敢睡,她通紅的眼眶裡結著血絲。
牛立冬喝了一口水,水杯與桌子碰撞的清脆聲響驚醒了王紅梅。這個總把“有我在”掛在嘴邊的漢子,憨厚地笑著:“是啊紅梅,我值後半夜班,你放心回去眯會兒。”
王紅梅撐著腰起身,骨節發出細微的哢嗒聲。她摸了摸夏丹冰涼的手背,說道:“好,那我回去了,明天早上我來給你們送早飯。”
夏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扼住一般,發不出聲音,她隻能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她的目光緊緊跟隨王紅梅和李福爾,看著他們一起走出了房間。
王紅梅緊緊地裹著外套,似乎想要抵禦那寒冷的天氣。她和李福爾並肩走著,步伐迅速而堅定。
當他們走到車旁時,王紅梅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李福爾,問道:“福爾,你冇開車嗎?”
李福爾微微一笑,回答道:“我讓胖胖開車先回去了。”
王紅梅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她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然後示意李福爾上車。
車子緩緩啟動,駛離了原地。車內的氣氛有些沉默,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耳邊迴響。
過了一會兒,李福爾打破了沉默,他溫柔地對王紅梅說:“紅梅,彆擔心了,夏丹爸爸冇事的,好好養著就行了。”
王紅梅眼眶微紅,冇有說話。
兩個人剛回到家,進了門,李福爾就跑去了廚房。
“快趁熱吃吧。”說著,他遞過來一碗溫熱的粥,裡麵是皮蛋瘦肉粥,香氣撲鼻。
王紅梅有些驚訝地看著那碗粥,她突然意識到,從見麵到現在,李福爾總是默默地做好一切。他似乎總是能在她需要的時候,給她最貼心的關懷和照顧。
王紅梅接過粥,鼻尖一酸,輕聲道:“謝謝你,福爾。”李福爾撓撓頭,笑道:“跟我還客氣啥,你趕緊吃,吃完早點休息。”王紅梅喝了一口粥,溫暖瞬間傳遍全身,心裡也泛起絲絲甜蜜。
王紅梅用瓷勺輕輕攪動著碗裡溫熱的粥,氤氳的熱氣在暖黃燈光下嫋嫋升騰。她抬眼望向一旁的李福爾,那雙總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滿溫柔,便將最後半碗粥推過去,輕聲道:“你也趁熱喝點吧。”
李福爾捧著碗仰頭飲儘時,粥的香甜在唇齒間化開,彷彿也將白日的疲憊一併驅散。
洗漱完畢,床頭小夜燈暈開朦朧光暈,她剛裹著薄被躺下,指尖還殘留著牙膏的清涼,突然“咚咚”的敲門聲驚得她渾身一顫。木質門板被推開的瞬間,帶起一陣裹挾著茉莉花香的夜風——李福爾倚在門框上,鬆垮的睡衣領口露出半截鎖骨,髮梢還沾著冇擦淨的水珠。
“紅梅,今晚還害怕嗎?用不用我陪你睡?”他故意壓低嗓音,尾音帶著若有似無的顫意。
王紅梅感覺臉頰瞬間燒了起來,耳尖紅得發燙,忽然想起了昨晚上的黑衣人。
“你冇提這事前我都忘了,”她揪著被角囁嚅道,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你這麼一說,我又怕了。”
話音未落,李福爾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床邊,彈簧床墊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吱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