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梅點開資訊,隻見齊蕊律師寫道:“下個月的11號,你和高笙離的離婚案將開庭審理,請你準時來參加。”
王紅梅看著這條資訊,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回覆道:“謝謝您,我知道了。”
這簡單的幾個字,似乎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心情。王紅梅放下手機,繼續埋頭整理檔案,但思緒卻早已飄遠。
她的眼前不斷浮現出和高笙過往的點點滴滴,曾經的甜蜜與幸福,後來的爭吵與冷漠,如同電影般在腦海中放映。她不知道這場離婚案的結果會如何,是能順利結束這段痛苦的婚姻,還是會有更多的波折。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扔到一邊,試圖讓自己專注於手頭的工作。可那即將到來的離婚案,就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她隻能在心裡默默祈禱,一切能早日塵埃落定。
辦公室的白熾燈在頭頂嗡嗡作響,王紅梅將垂落的碎髮彆到耳後,指腹輕輕按了按酸澀的太陽穴。
調整好呼吸節奏後,她重新拿起檔案管理印章,在檔案檔案上繼續蓋章。
“叮咚——”手機螢幕驟然亮起,王紅梅瞥到鎖屏介麵跳出的名字,握筆的手微微頓住。
牛立冬發來的資訊在螢幕上泛著冷光:“紅梅,媽她們這個國慶節10月2號晚上六點辦結婚慶祝宴,那天我們一起去吧。”
對話框裡跳動的光標彷彿在催促著迴應,她凝視著“結婚慶祝宴”幾個字,喉間泛起一絲苦澀,最終隻簡單地敲下兩個字:“收到。”
將手機倒扣在桌麵,王紅梅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迴檔案上,直到午休鈴響起,她才如夢初醒般摸出手機,手指懸在通訊錄裡夏丹的名字上方遲疑片刻,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瞬間,夏丹帶著哭腔的聲音刺破了聽筒:“紅梅...我爸手術往後推到了下午,不知道幾點...”聲音裡裹挾著壓抑的嗚咽,聽得王紅梅心頭一緊。
她攥緊手機,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丹丹,彆慌,醫生怎麼說?你一定要穩住。”聽筒裡傳來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夏丹哽嚥著說:“醫生說我爸的狀態好,做手術的成功率很高,讓我彆擔心,我怎麼能不擔心?不過幸好立冬一直在陪著我...要不是他在,我真的撐不下去...”
王紅梅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僵,她深吸一口氣,用最鎮定的語氣安慰著好友,直到夏丹的情緒稍稍平複。掛斷電話後,她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心中也是很難過,中午吃飯都隻是應付了兩口。
終於熬到了下午三點多,劉海濱科長踩著輕快的步伐走到她的工位旁,皮鞋叩擊地麵的聲響驚動了正在覈對檔案明細表的王紅梅和李娜。
“小王和小李,明天就國慶放假了!”科長笑容滿麵地拍了拍辦公桌,“慶祝會冇幾天就要辦,你倆趁著假期再加把勁練舞,爭取驚豔全場!”
王紅梅和李娜對視一眼後,彼此心領神會地微微點頭說好。待領導離開後,兩人開始商議起排練計劃來。
李娜率先開口道:“明天就開始放假啦,今晚咱們就早點回家休息吧,國慶期間再接著練習。”
王紅梅爽快地應道:“好呀,這樣也能讓我們都放鬆一下。”
李娜又接著說:“我國慶打算回家待幾天,所以我們五號再一起合練吧,前麵幾天就各自練習,你覺得怎麼樣?”
王紅梅想了想,回答道:“行啊,我正好也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這樣安排挺合適的。”
李娜微笑著說:“紅梅和你一起參加活動真省心,那好,到時候我們再聯絡,確定具體的合練時間。”
下班鈴聲劃破辦公室凝滯的空氣,同事們利落地收拾包,高跟鞋與皮鞋叩擊地麵的聲響雜亂交錯,不到十分鐘,原本擁擠的走廊便隻剩零星的腳步聲。
王紅梅抓起車鑰匙衝下樓梯,停車場引擎轟鳴聲中,儀錶盤的藍光映著她緊繃的下頜線。
王紅梅心急如焚的開車直接去了醫院,停好車,到了醫院的手術大樓,消毒水味裹著冷氣撲麵而來。
王紅梅在長廊裡疾走,很快到了夏丹爸爸做手術的手術室外,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撞進眼簾時,她的腳步陡然踉蹌——夏丹蜷在牛立冬懷裡,肩頭劇烈顫抖,指節攥著對方襯衫的褶皺已泛起青白。
牛立冬垂眸輕拍她後背,側臉的輪廓在白熾燈下鍍著層冷光,這個動作卻帶著某種令人窒息的親昵。
王紅梅感覺震驚,她強撐著揚起微笑,高跟鞋的聲音刻意放輕:“丹丹!”
可當夏丹淚眼朦朧地抬頭,她看見好友睫毛上凝結的淚珠折射出細碎的光,像無數把小針,紮得眼眶突然發燙。
夏丹突然掙脫牛立冬的懷抱,踉蹌著撲進王紅梅懷裡,淚水瞬間洇濕了她肩頭的襯衫。
“紅梅…”她的聲音帶著破碎的抽噎,指甲幾乎要掐進王紅梅的手臂,“醫生說我爸的手術兩個小時就能做好了,這都進去三個多小時了…”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泛紅的眼眶裡蓄滿恐懼,“你說怎麼還冇有出來?要是有什麼意外…”話未說完,新一輪嗚咽又堵住了喉嚨。
王紅梅強壓下心底的不安,用手輕輕拍著好友顫抖的後背,髮梢掃過夏丹濕潤的臉頰:“彆自己嚇自己,手術時間延長很正常,說不定是醫生在仔細檢查…”她瞥見一旁牛立冬欲言又止的神情,喉間莫名發緊,隻能將夏丹摟得更緊。
“真的不用擔心。”牛立冬上前半步,聲音低沉而篤定,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夏丹落在肩頭的髮絲,“叔叔身體底子好,醫生技術也過硬。”他這話像是說給夏丹,又像是說給自己,目光與王紅梅短暫相撞,很快移向手術室緊閉的門。
就在三人陷入漫長的沉默時,手術室的門終於發出“叮”的輕響。戴著藍色口罩的主刀醫生大步走出,防護麵罩下的眼睛閃著欣慰的光:“肺葉切除術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