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李福爾忍痛將王紅梅護在身後,用身體擋住兩個逼近的黑影。王紅梅淚眼婆娑,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我不走!要死一起死!”晾衣架在她顫抖的手中發出吱呀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就在兩個黑衣人準備痛下殺手時,遠處傳來了尖銳的警笛聲。紅藍交錯的燈光穿透黑暗,照亮了李福爾染血的臉龐。張春生舉著手電筒衝在最前麵,鞋子踏在台階上的聲音清晰可聞:“福爾!堅持住!”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翻身躍出陽台。李福爾單膝跪地,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王紅梅撲到他身邊,顫抖著脫下外套按住傷口:“你彆嚇我...救護車馬上就到...”
警笛聲越來越近,李福爾靠在王紅梅肩頭,看著破門而入的警察,終於緩緩閉上了眼睛。月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彷彿在撫平這場驚心動魄的戰鬥留下的傷痕。
但他知道,這場較量纔剛剛開始——暗處的敵人,遠比想象中更難對付。
過了漫長的十多分鐘,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撕裂夜空,擔架床輪子碾過路上的顛簸讓李福爾猛地皺眉。王紅梅一隻手捂著他肩膀的傷口,另一隻手攥著他冰冷的手。
不多時護士為傷口加壓的動作讓她的心跟著抽痛。
“病人血壓持續下降!準備輸血!”金屬器械碰撞聲中,李福爾的意識在劇痛裡沉浮,恍惚間看見王紅梅被染成暗紅色的外套,那抹豔色像團燒不熄的火。
急救室紅燈亮起的瞬間,王紅梅抹了把額角的汗,著急的說道:“福爾!堅持住!”
消毒水的氣味在走廊裡凝成一團厚重的霧,王紅梅貼著急救室的門,能聽見裡麵器械碰撞的叮噹聲混著心電監護儀急促的蜂鳴。她死死盯著門牌上“手術中”三個亮起的紅字,指甲在金屬門框上刮出細微的聲響。
二十分鐘前,護士說李福爾肩部動脈破裂,此刻她掌心還留著他外套上乾涸的血漬,黏膩得令人作嘔。
“家屬請讓一讓。”金屬門突然滑開,穿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摘下口罩,脖頸處的汗水在無影燈下泛著光,“病人隻是肩膀受傷,出血過多導致昏迷,幸好冇有傷到內臟,現在暫時脫離危險,但需要觀察七十二小時。”
王紅梅踉蹌著撲到擔架旁,李福爾蒼白的臉上蒙著層冷汗,繃帶層層纏繞的右肩滲出暗紅血痕,輸液管隨著推床的震動在他手背搖晃。
回病房的路上,電梯鏡麵映出她狼狽的模樣:髮梢沾著牆灰,睡褲膝蓋處破了洞。
護士在身後絮叨著術後注意事項,她卻隻盯著監護儀上起伏的曲線,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當推床碾過病房門檻時,窗外的月光恰好掠過李福爾睫毛,她忽然想起三天前他教自己如何查詢資料時,也是這樣低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夜漸深,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裡,王紅梅用溫水沾濕棉簽,輕輕擦拭他乾裂的嘴唇。床頭的輸液架在牆上投下蛛網似的影子,她蜷縮在摺疊椅裡,手機螢幕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二十三條未讀訊息,大多是張春生髮來的案件進展,最新一條停在淩晨兩點:“黑衣人消失前,有人看見他們往市郊方向去了。”
走廊傳來巡房護士的腳步聲,王紅梅慌忙將手機倒扣在床頭櫃。轉頭望向病床,李福爾突然皺起眉,喉間溢位壓抑的呻吟。她立刻起身握住他的手,冰涼的觸感讓心口猛地一縮。
王紅梅伸手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指尖觸到口袋裡那枚胸針,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消毒水味道刺鼻的病房裡,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中,李福爾在晨光裡睜開眼。繃帶下的傷口仍在灼燒,他轉頭看見趴在床邊的王紅梅,髮梢垂在她緊攥的手機螢幕上。
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台監護儀器,那閃爍的螢幕和發出的輕微聲響,都在提醒著李福爾此刻他自己正處於一種需要密切關注的狀態。
李福爾卻靜靜地凝視著床邊熟睡的她,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了。他不忍心去打擾她,生怕會驚醒她那難得的寧靜。
她的呼吸平穩而輕柔,就像微風拂過湖麵,冇有絲毫的波瀾。她的麵容在睡夢中顯得格外安詳,緊閉的雙眼,微微上揚的嘴角,都透露出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窗外突然傳來輪胎急刹聲,李福爾警覺地支起身子,卻見張春生拎著早餐袋撞開病房門。
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斜斜切進病房,在地麵投下細密的光影。
“監控到的資訊顯示,那兩個黑衣人的車往郊區跑了,他們開的車是套牌,線索斷了。”他擰開保溫杯,皮蛋瘦肉粥的熱氣瞬間模糊了窗玻璃,“福爾,快吃點早飯吧。”
病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李福爾半撐起身子,繃帶纏繞的右肩在晨光下泛著青白。他伸手接過碗時,金屬輸液架突然晃了晃,折射的光斑在張春生臉上跳動。
這細微的響動驚醒了蜷縮在陪護椅上的王紅梅,她猛地抬頭,髮梢淩亂地黏在泛著血絲的眼睛旁,看到來人後慌忙起身。
“張警官,真的太感謝你...”王紅梅聲音發顫,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衣角的血漬。昨夜那驚心動魄的場景又在眼前閃現:李福爾用染血的後背擋住寒光,她握著斷裂的晾衣架,聽見他胸腔裡傳來壓抑的悶哼。此刻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喉嚨像被繃帶纏住般發緊。
張春生擺擺手,“紅梅彆客氣。”
李福爾舀粥的動作僵在半空,滾燙的米粒濺在虎口,灼燒感卻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
窗外突然傳來救護車的鳴笛,王紅梅下意識護住病床。李福爾望著她緊繃的後背,想起昨夜她哭著說“要死一起死”時,眼淚滴在自己傷口上的刺痛。此刻晨光裡,她發間還沾著打鬥時的碎木屑,脖頸處有道新鮮的抓痕。“到底是誰要殺我?”這個念頭在心底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