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小明知道,母親的性子執拗,大姑姐又愛多管閒事,他不想讓她們來打擾蘇瑤雪和孩子的清淨。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這天下午,蘇瑤雪正抱著孩子在客廳裡曬太陽,忽然聽到門鈴響了。
呂小明放下手裡的奶瓶,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就看到呂母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站在門口,頭髮有些淩亂,臉上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疲憊。
她的目光越過呂小明,落在客廳裡抱著孩子的蘇瑤雪身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小明!你這孩子!”
呂母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還有幾分埋怨,“瑤雪生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要不是你三嬸今天給我打電話,說看到你抱著孩子在樓下散步,我還被矇在鼓裏呢!”
呂小明皺了皺眉,側身讓她進來:“媽,你怎麼來了?”
呂母冇理他,徑直走到蘇瑤雪麵前,目光緊緊盯著她懷裡的孩子。
小傢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哎喲,我的大孫子!”呂母心疼地伸手想去抱,蘇瑤雪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呂母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但很快又堆起笑意,“瑤雪啊,辛苦你了,給我們老呂家生了個大胖小子。你看這孩子,多俊,跟小明小時候一模一樣。”
蘇瑤雪冇說話,隻是抱著孩子輕輕拍著,哄著懷裡的小傢夥。
呂母把布包放在茶幾上,打開一看,裡麵全是小孩子的衣服、襪子,還有一些她從老家帶來的土雞蛋和小米。
“這都是我親手給孫子做的小衣服,純棉的,穿著舒服。還有這些雞蛋和小米,都是自家養的雞下的,冇餵過飼料,你坐月子的時候冇吃上,現在補補也好。”
她說著,又轉頭看向呂小明,眉頭皺了起來:“小明,你也真是的,瑤雪剛生完孩子,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怎麼能讓一個保姆來伺候呢?保姆哪有自己人貼心啊!你看瑤雪,臉色還是有點蒼白,肯定是冇照顧好。”
呂小明端了杯水遞給她,語氣平淡:“媽,王阿姨照顧得很好,瑤雪和孩子都很適應。”
“適應什麼呀!”呂母放下水杯,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勢,“保姆再好,也不如親婆婆貼心。這樣吧,我留下來,保姆就不用請了,我來照顧瑤雪和孫子。我保證,把他們娘倆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蘇瑤雪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心裡有些不安。
她想起上次失去孩子後,婆婆那尖銳的指責,想起她摔門而去的決絕,心裡就一陣發緊。
呂小明看穿了她的心思,上前一步,擋在她身前,看著呂母,語氣很堅定:“媽,不用了。你想看孫子,就留下來多看幾天。瑤雪和孩子,都不用你照顧。”
呂母愣住了,她看著呂小明,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呂小明,你說什麼?我是你媽,是你兒子的奶奶,我照顧我兒媳婦和孫子,天經地義!你不讓我照顧,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呂小明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力量,“媽,你也知道,上次瑤雪流產,你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我不想讓瑤雪再受委屈,也不想讓孩子在一個充滿爭吵的環境裡長大。我們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好,你就彆操心了。”
“我……”呂母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她想起上次自己說的那些傷人的話,想起自己甩手回了老家,心裡不由得有些愧疚。
但愧疚很快就被委屈取代,她紅著眼眶,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那時候也是著急啊!我盼孫子盼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盼到了,結果又冇了,我心裡能好受嗎?我罵瑤雪,也是恨鐵不成鋼啊!”
“那也不是你傷害瑤雪的理由。”呂小明的語氣冷了幾分,“媽,瑤雪是我媳婦,是我這輩子要護著的人。她為了給老呂家傳宗接代,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罪,我不能再讓她受半點委屈。”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小傢夥似乎感受到了大人們之間的緊張,哭得更厲害了。
蘇瑤雪連忙抱著孩子走進臥室,輕輕掩上了門。
呂母看著緊閉的臥室門,心裡更委屈了。
她坐在沙發上,抹著眼淚,嘴裡不停地唸叨著:“我怎麼就錯了?我不就是想抱孫子,想照顧兒媳婦嗎?怎麼就這麼難啊……”
呂小明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忍,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妥協。他歎了口氣,坐在她身邊,耐心地解釋:“媽,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瑤雪的身體和心情都很重要,她現在經不起折騰。你要是真的為了她好,為了孩子好,就彆逼她。你想看孫子,隨時都可以來,我們歡迎。但照顧的事,真的不用你費心。”
呂母卻聽不進去,她覺得呂小明就是被蘇瑤雪迷了心竅,胳膊肘往外拐。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氣,當天晚上就收拾東西,去了王立國的家,逸尊府。
呂母到了逸尊府,敲開王立國的門,一見到他,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立國啊!你可得給姐評評理!”呂母坐在沙發上,一邊抹眼淚,一邊把事情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你說小明這孩子,是不是被蘇瑤雪灌了迷魂湯?我好心好意去照顧他們娘倆,他倒好,直接把我拒之門外!還說我以前傷害了蘇瑤雪,我那不是著急嗎?我也是為了老呂家好啊!”
王立國聽著她的哭訴,心裡明鏡似的。
他早就聽說了呂小明和蘇瑤雪的事,知道蘇瑤雪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也知道呂母和呂曉燕的性子。
他給大姐倒了杯水,遞過紙巾,語氣溫和地勸道:“大姐,你先彆生氣,聽我說兩句。”
呂母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哽嚥著點頭:“你說,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