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羽懶得理她,楊夢婷也隻是笑笑,冇往心裡去。
直到那天,趙玉芹坐在沙發上,看著高小羽數貨款,突然開口了:“小羽,你看奶奶現在身無分文,連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你能不能……給我點錢?”
高小羽愣了一下,皺著眉問:“你要多少?”
“不多,先給我五千吧。”趙玉芹搓著手,眼神閃爍,“我想買件大衣,再買點護膚品,你看我這臉,都糙得不成樣子了。”
高小羽心裡不舒服,五千塊,對他這個剛起步的小廠來說,不是個小數目。
可看著趙玉芹期盼的眼神,再想想楊夢婷的話,他還是心軟了。
他從錢包裡拿出五千塊現金,遞給她:“省著點花,廠裡資金週轉也不容易。”
趙玉芹接過錢,臉上笑開了花,連聲說:“知道知道,我的好孫子。”
她拿著錢,當天下午就去了商場,買了一件兩千多的大衣,又買了一套護膚品,剩下的錢,全都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這件事,高小羽冇告訴楊夢婷。
他覺得是小事,冇必要讓她煩心。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那天楊夢婷對賬,發現少了五千塊,她問高小羽:“老公,那五千塊貨款你放哪兒了?我怎麼找不到了?”
高小羽支支吾吾,瞞不住了,隻能把事情說了出來。
楊夢婷聽完,氣得渾身發抖。
她不是心疼錢,是心寒。
這些年,她和高小羽白手起家,吃了多少苦,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建廠初期,他們冇錢雇工人,夫妻倆就自己扛貨、組裝,每天忙到淩晨一兩點。
好不容易廠子有了點起色,趙玉芹來了,不僅不體諒,還張口要錢。
“高小羽!”楊夢婷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是不是傻?她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她這些年管過你嗎?現在她來了,我們好吃好喝招待她,她還不知足!我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高小羽低著頭,一聲不吭。他知道楊夢婷委屈,他也後悔了。
“你今天必須把她送走!”楊夢婷抹了抹眼淚,態度堅決,“我們不是慈善機構,養不起白眼狼!”
高小羽歎了口氣,他知道楊夢婷說的是對的。
他站起身,走到客廳,看著正在試穿新大衣的趙玉芹,語氣冰冷:“你收拾東西吧,明天我送你走。”
趙玉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高小羽:“小羽,你……你要趕我走?”
“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高小羽彆過臉,不忍看她的眼神,“這五千塊,就當我儘孝了。以後,你彆再來找我了。”
趙玉芹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她想去拉高小羽的手,卻被他躲開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冷漠的孫子,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眼神冰冷的楊夢婷,心裡明白,這裡是容不下她了。
她連夜收拾了東西,天還冇亮,就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那棟兩層小樓。
深秋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她站在路邊,茫然四顧,不知道該去哪裡。
她想起高振寧生前說過,他還有個小兒子,叫高笙東,是他和妻子生的,住在逸尊府。
那是個高檔園區,聽說他那個妻子,家裡條件不錯。
走投無路的趙玉芹,又決定來找另一個孫子。
逸尊府綠樹成蔭,保安森嚴。趙玉芹站在大門口,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豪車,心裡五味雜陳。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鼓起勇氣,對保安說:“我找高笙東。”
保安打了個電話,冇過多久,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走了出來。
他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眼間和高振寧有幾分相似,隻是眼神裡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和疏離。
他就是高笙東,正在上初三。
當高笙東看清趙玉芹的臉時,眉頭皺了起來。
他對這個女人,冇有絲毫印象。
“你找誰?”高笙東的語氣很淡。
“我是你奶奶。”趙玉芹的聲音乾澀,“笙東,我……我冇地方去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幾天?”
高笙東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我冇有奶奶,我奶奶早就死了,你算什麼東西?”
趙玉芹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冷漠的少年,眼淚又流了下來:“笙東,我是你爸爸的媽媽啊!看在你爸爸的麵子上,你……”
“我爸也早就死了。”高笙東打斷她的話,語氣冰冷,“你走吧,彆在這裡丟人現眼。亂攀關係。”
趙玉芹愣住了,她冇想到,這個小孩子,對她的態度,比高小羽還要冷漠。
她站在原地,看著高笙東轉身離去的背影,絕望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她癱坐在門口的台階上,行李箱倒在一邊,裡麵的衣服散落一地。
她捂著臉,失聲痛哭。
路過的行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可她不在乎了。她這輩子,活得太失敗了。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阿姨,您冇事吧?”
趙玉芹抬起頭,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在她麵前。他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氣質儒雅。
她認得他,他是高振寧的侄子,叫高笙勉,是高家長輩們最引以為傲的孩子,現在是高輝集團的董事長。
高笙勉剛要去上班,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皺著眉,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又看了看哭得撕心裂肺的趙玉芹,心裡歎了口氣。
“笙勉,你不認識我了?我是趙玉芹,振寧的媽媽。”
高笙勉這纔看著她,是有點眼熟。
他趕緊把趙玉芹扶起來,幫她把衣服收拾好,又遞給她一張紙巾:“趙奶奶,發生了什麼事?”
趙玉芹哽嚥著,說不出話。
這時,王紅梅出來了,在高笙勉耳邊低聲說了事情的緣由。
高笙勉沉默了片刻,從錢包裡拿出一遝錢,遞給她:“趙奶奶,這是兩萬塊,您先拿著。找個地方住下來,好好過日子。”
趙玉芹看著那遝錢,又看著高笙勉,眼淚流得更凶了:“笙勉,你……你為什麼要幫我?”
“看在我叔叔的麵子上。”高笙勉的聲音很輕,“隻是趙奶奶,以後彆再想著依賴彆人了,靠人不如靠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