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看王阿姨,投了五萬,一個月就賺了八千呢。”阿峰發來一張轉賬截圖,語氣誠懇,“振寧哥不在了,您手裡的錢得生錢,不然坐吃山空,以後可怎麼辦?”
這句話戳中了趙玉芹的軟肋。
她這輩子冇受過窮,也怕老了冇人管。
她開始動搖,試探著問:“那……這個風險大嗎?”
“零風險!”阿峰斬釘截鐵,“我跟平台簽了擔保協議,虧了算我的!”
鬼迷心竅的趙玉芹,就這樣一步步掉進了陷阱。
她先是投了五萬,果然,三天後就收到了一千塊的“盈利”。
嚐到甜頭的她,徹底放下了戒心,在阿峰的慫恿下,把卡裡的五百萬,全部投進了那個所謂的“投資平台”。
投完錢的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夢裡都是數錢的場景。
她甚至開始盤算,等賺了錢,就換個大點的房子,再買個金鐲子,彌補年輕時的遺憾。
可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一週後,當她再次打開那個投資APP時,頁麵顯示“係統維護”。
她慌了,趕緊給阿峰發訊息,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
她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手機號,聽筒裡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趙玉芹癱坐在地上,渾身冰涼。
她瘋了似的重新整理著APP,撥打著那個空號,直到手指發麻,嗓子喊啞。她終於明白,自己被騙了,那五百萬,打了水漂。
冇了錢的趙玉芹報了警,可警方說那個阿峰身份資訊是假的,而且網站是外國註冊的,資金能夠追回的可能性不大。
後來走投無路,趙玉芹咬牙賣掉了那套曾裝滿她半世體麵的洋房。
房款到手時,她攥著存摺躲在出租屋裡哭了半宿,那是高振寧留給她最後的底氣,如今也碎成了粉末。安穩日子隻捱了三年,她又在棋牌室遇上了一個嘴甜的男人,對方三言兩語就勾著她碰了網絡賭博。
起初贏的那點小錢衝昏了她的頭,等反應過來時,窟窿早已堵不上。
她厚著臉皮挨家挨戶敲門,向那些多年不聯絡的親戚朋友張口借錢,好話賴話說儘,才勉強湊了些,卻也把最後一點情麵敗了個乾淨。
起初,親戚們還念著往日情分,好言好語地催。
可趙玉芹拿不出錢,隻能躲。
躲著躲著,催債的人就冇了耐心。
他們堵在她家門口,拍著門罵,難聽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進她的心裡。
有人甚至在牆上用紅漆寫了“欠債還錢”四個大字,刺眼得讓她不敢出門。
夜深人靜時,她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窗外的月光,眼淚無聲地滑落。她想過死,可又捨不得。她想起高振寧,想起他生前說過,他還有個兒子,叫高小羽,是他年輕時和外麵的女人生的,這些年一直冇怎麼聯絡。
走投無路的趙玉芹,翻遍了高振寧的遺物,終於找到了高小羽的聯絡方式。她攥著那張紙條,像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踏上了去高小羽家的路。
高小羽的家在城郊的一個工業園附近,是一棟兩層的彆墅。
趙玉芹站在門口,看著院子乾淨的很,心想小羽過得應該不錯,投靠他肯定行。
開門的是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睡衣,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卻難掩清秀。
她看到趙玉芹,愣了一下,禮貌地問:“阿姨,您找誰?”
“我找高小羽。”趙玉芹的聲音乾澀沙啞,“我是他奶奶。”
女人正是楊夢婷,高小羽的妻子。
她愣了愣,趕緊側身讓她進來:“奶奶快進來,小羽在書房裡呢,我去叫他。”
聽到楊夢婷喊他,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走了出來。
當他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對趙玉芹的印象,停留在爺爺的葬禮上。
他記得這個女人總是趾高氣昂的,對他冷冰冰的,眼神裡帶著嫌棄,彷彿他是個多餘的累贅,還分走了爺爺很多遺產。
“你怎麼來了?”高小羽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疏離。
趙玉芹的眼圈紅了,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擠出一句:“小羽,我……我走投無路了。”
她哽嚥著,把自己被騙、被催債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她說自己的房子被人潑了紅漆,不敢回去,她說自己身無分文,連吃飯的錢都冇有了。
她拉著高小羽的胳膊,哀求道:“小羽,看在振寧的麵子上,你收留我吧,我……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高小羽皺著眉,甩開了她的手。
他對這個奶奶,冇有半分感情。
他的童年,是母親一手拉扯大的,高振寧冇儘過多少父親的責任,這個女人更是對他不聞不問。
現在她落難了,纔想起有他這個孫子?
“我憑什麼收留你?”高小羽的聲音冷硬,“這些年你管過我嗎?我媽生病的時候,你在哪裡?我上學交不起學費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趙玉芹被問得啞口無言,隻能低著頭,不停地抹眼淚。
楊夢婷看不下去了,她拉了拉高小羽的胳膊,低聲勸道:“小羽,算了。她畢竟是奶奶,年紀大了,又遇上這種事,太可憐了。”
高小羽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冇再說話。
楊夢婷歎了口氣,轉身給趙玉芹倒了杯水:“奶奶,您先住下吧。樓上還有一間空房,我去收拾一下。”
趙玉芹感激涕零,連聲道謝。她看著楊夢婷忙碌的身影,心裡湧起一絲暖意。
她想,還是這個孫媳婦心善。
最初的幾天,趙玉芹確實安分。
她每天早早起床,幫著楊夢婷打掃衛生,擇菜做飯。
楊夢婷的電子廠剛起步,主要生產家用攝像頭,訂單不算多,但勝在穩定。
夫妻倆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趙玉芹能搭把手,楊夢婷也省心不少。
可冇過多久,趙玉芹就露出了本性。
她開始嫌飯菜不夠精緻,嫌房間不夠寬敞。
她看著楊夢婷每天穿著工裝,在車間裡忙前忙後,撇著嘴說:“小羽啊,你說你也是振寧的兒子,怎麼就混成這樣了?開個小破廠,累死累活的,能賺幾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