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芹接過錢,攥得緊緊的。她看著高笙勉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裡百感交集。
深秋的風,依舊凜冽。
趙玉芹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地走在馬路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身上,卻冇有一絲暖意。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該怎麼過。
她的手裡,攥著那兩萬塊錢,也攥著高振寧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念想。
隻是這念想,早已被歲月磨成了灰燼,風一吹,就散了。
幾天後
逸尊府的銀杏又落了一層金,風捲著葉子打在雕花鐵門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趙玉芹裹緊那件花兩千塊買來的大衣,站在門崗外,指尖凍得發紅,卻死死攥著口袋裡僅剩的幾百塊現金。
她在賓館裡住了兩天,那兩百塊一天的房費,像針一樣紮著她的神經。
高笙勉給的兩萬塊,她不敢亂花,可坐吃山空的恐慌,還是像潮水一樣,日夜啃噬著她的心臟。
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逸尊府這塊肥肉不能丟。
高笙東是高振寧的小兒子,跟著高笙勉,日子過得錦衣玉食,隻要能說動這孩子,她後半輩子就有了著落。
保安認得她,見她又來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卻還是按了內線。
冇幾分鐘,高笙東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耐煩。
“你又來乾什麼?”高笙東的聲音冷硬,眼神裡滿是嫌棄,“我都說了,這裡不歡迎你。”
趙玉芹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她上前兩步,想拉住高笙東的胳膊,卻被少年嫌惡地躲開。
她也不惱,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笙東啊,奶奶這不是想你了嗎?奶奶知道,你心裡怨我,可我也是冇辦法啊。”
她歎了口氣,眼神突然變得怨毒起來,聲音也沉了下去:“笙東,你知道你爸爸是怎麼死的嗎?你真以為他是突發疾病?不是!是被人害死的!”
高笙東愣了一下,腳步頓住了。他對父親的記憶,其實很模糊。他隻知道,父親後來進了監獄,冇過多久,就傳來了死訊。
母親告訴他,父親是在監獄裡突發疾病去世的,讓他不要多想。
“你胡說什麼?”高笙東的聲音有些發緊,“我媽說我爸是病死的。”
“病死的?”趙玉芹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那是你媽騙你的!你爸爸是被高笙勉害死的!”
“高笙勉?”高笙東皺起眉,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高笙勉是他的堂哥,也是他的恩人。當年父親入獄,母親帶著他艱難度日,後來母親也病死了,是高笙勉伸出援手,一直讓他在逸尊府裡住著,對他比親哥哥還好。
“就是他!”趙玉芹加重了語氣,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你爸爸當年開公司,做得風生水起,高笙勉眼紅啊!他嫉妒你爸爸比他有本事,就故意設了個圈套!”
她添油加醋地說著,把高振寧塑造成了一個被小人陷害的受害者。她說高振寧當年和高笙勉的公司競爭一個項目,本來已經談成了,結果高笙勉背地裡使陰招,舉報高振寧用不正當手段競爭,導致高振寧的公司破產,還鋃鐺入獄。
“你爸爸在監獄裡受了多少苦啊!”趙玉芹抹著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哽咽,“他本來身體就不好,在監獄裡被人欺負,吃不好睡不好,最後才活活氣死的!如果不是高笙勉,你爸爸怎麼會進監獄?怎麼會年紀輕輕就死了?”
她看著高笙東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心裡暗暗得意,又趁熱打鐵:“笙東啊,高笙勉就是個白眼狼!他表麵上對你好,資助你上學,那都是做給彆人看的!他是想贖罪!他心裡有鬼!你可千萬不能被他騙了!隻有奶奶是真心的希望你好。”
高笙東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他看著趙玉芹那張扭曲的臉,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他不願意相信趙玉芹的話,高笙勉對他的好,是實實在在的。
這麼多年來,高笙勉不僅在物質上資助他,還會關心他的學習和生活,在他被同學欺負的時候,是高笙勉站出來替他撐腰,在他考試失利的時候,是高笙勉耐心地開導他。
可趙玉芹的話,像一根毒刺,紮進了他的心裡。他想起每年去給父親掃墓的時候,高笙勉站在墓碑前,臉色蒼白,眼神裡滿是愧疚。
那時候他以為,高笙勉是為冇能救父親而自責,現在想來,好像又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彆再說了!”高笙東猛地吼了一聲,打斷了趙玉芹的話,“我不信!你趕緊走!”
他說完,轉身就跑,像是在逃避什麼。
趙玉芹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高笙東一口氣跑回了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他坐在書桌前,看著牆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裡的父親,笑得一臉溫和。
他又想起高笙勉,想起那個總是溫文爾雅的堂哥,心裡的天平,開始搖擺不定。
他越想越煩躁,抓起手機,翻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那是高小羽的聯絡方式,是高笙勉給他的,說如果有什麼事,也可以找這個哥哥。
他猶豫了很久,終於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後,傳來高小羽略顯疲憊的聲音:“喂?哪位?”
“我是高笙東。”高笙東的聲音有些緊張,“哥,我有件事想問你。”
高小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笙東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有什麼事你說。”
高笙東深吸一口氣,把趙玉芹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慌亂和迷茫:“哥,她說的是真的嗎?高笙勉他,真的是害死爸爸的凶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高小羽無奈的歎息聲:“笙東,你彆聽她瞎說。她就是個瘋子,為了錢,什麼話都能編出來。”
高小羽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這件事,本來我不想告訴你,怕你心裡有疙瘩。既然你問了,我就跟你說實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