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笙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踉蹌著衝出房間,去衛生間檢視。
另一邊的高笙勉正坐在高輝集團的頂層辦公室裡,審閱著一份海外併購的可行性報告。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和川流不息的車流,陽光灑在辦公桌上,照亮了檔案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高笙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眉頭微蹙。
這份報告是團隊熬了三個通宵才做出來的,目標公司是歐洲的一家老牌電子企業,若是併購成功,高輝集團的商業版圖,將再次擴大。他看得很仔細,連一個標點符號的錯誤都不肯放過。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那鈴聲尖銳而急促,像是一道驚雷,劃破了辦公室的沉靜。
高笙勉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謝知剛時,微微愣了一下。
這個時間點,謝知剛應該在陪高笙婉和孩子,怎麼會突然給他打電話?
他按下接聽鍵,剛要開口詢問,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謝知剛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
那聲音裡充滿了恐懼與慌亂,幾乎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笙勉哥……快……快來寶嬰安月子中心……媽媽她……她出事了!”
“出事了?”高笙勉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出什麼事了?你慢慢說!”
“媽媽她……她被人殺了!”謝知剛的聲音帶著哭腔,“就在衛生間……你快來!”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高笙勉的腦海裡炸開。
他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檔案上,深藍色的墨水瞬間洇開,在白色的紙頁上暈出一大片墨漬,像一道猙獰的傷疤。
他來不及細問,甚至來不及掛斷電話,就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大步流星地衝出了辦公室。
王紅梅看到他臉色鐵青的樣子,剛要開口詢問,他已經一陣風似的衝進了電梯。
王紅梅知道發生了嚴重的事,趕緊跟上了他。
電梯門緩緩合上,倒映出他緊繃的側臉和眼底翻湧的怒意與恐慌。
“怎麼了?笙勉!”
“我媽媽,她出事了。”
“出事了?”
電梯直降地下車庫,高笙勉幾乎是跑著衝出電梯的。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王紅梅也坐進了副駕駛座,高笙勉猛地踩下油門。
黑色的賓利如一道閃電,衝破車庫的閘門,劈開早高峰的車流,朝著月子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行色匆匆的路人,都在他的視線裡模糊成了一片。
高笙勉的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清晰。
“笙勉,彆著急,慢慢開。”王紅梅安慰道。
自己的馮秀英,那個總是笑眯眯地喊他“小勉”的老人,怎麼會被人殺了?
這個念頭像是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車剛停穩在月子中心門口,高笙勉就看到裡麵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正忙著勘查現場,有的在拍照取證,有的在測量痕跡,有的在詢問保潔阿姨。
警戒線外,圍了幾個路人,臉上滿是驚恐與不安。
謝知剛蹲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眶通紅,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高笙婉裹著一件厚厚的外套,被護士扶著站在不遠處的房間門口,臉色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衛生間的方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往下淌。
繈褓裡的嬰兒被月嫂抱著不知是餓了還是被周遭的嘈雜驚擾,發出一陣陣細碎的啼哭,那稚嫩的哭聲,在這壓抑的氛圍裡,顯得格外刺耳。
高笙勉與王紅梅快步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當他的目光掃過走廊儘頭那灘刺目的暗紅時,腳步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灘血跡,紅得刺眼,紅得讓他幾乎窒息。
馮秀英在高家待了六年多,這些年媽媽對他和孩子們都很貼心。
幫著照看家裡的瑣事,高笙婉懷孕生子,也是她非要來幫忙。
媽媽總是笑眯眯的、手腳麻利的,她善良、淳樸,從未與人結怨,怎麼會突然就冇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王紅梅見狀趕緊扶著他。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紅血絲已經佈滿了眼眶,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剛到冇多久。”謝知剛抬起頭,看著高笙勉,聲音哽咽。他的嘴脣乾裂起皮,顯然是嚇壞了,“笙勉哥,媽媽她……她是去衛生間的時候出事的,脖子上有刀傷,現場……現場冇留下什麼線索。”
“不是有保鏢貼身保護嗎?保鏢呢?”
高笙勉暴躁地問道。
“門口守護的兩個保鏢被殺了,警察說是昨天晚上的時候做的。”
高笙勉聽完冇再說話,隻是緩步走到警戒線外,目光死死地盯著衛生間的方向。
他的拳頭死死攥緊,卻絲毫無法緩解他心中的悲痛與憤怒。
就在這時,高笙離的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同樣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悲痛:“笙勉!媽……媽她……”
“我知道。”高笙勉打斷他,聲音艱澀,“我現在就在醫院,你也趕緊過來。”
掛了電話,高笙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抹去眼角的濕潤,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如果這真的不是一場意外……
如果這真的是謝明安的手筆……
那麼,這場風暴,已經來了。
而他和高笙離,還有整個高家,整個高輝集團,即將麵臨一場前所未有的,生死攸關的挑戰。
此刻,張春生正蹲在地上,仔細地勘查著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