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夥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份愉悅,在繈褓裡咿咿呀呀地哼唧著,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她們一同坐車去了月子中心,馮秀英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她把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每天開窗通風,確保房間裡空氣清新。
白天,監督高笙婉吃營養豐富的月子餐,她親自給寶寶換尿布、餵奶、拍嗝,動作熟練又輕柔。
夜裡,隻要孩子一哭,她便第一時間起身,抱著寶寶在房間裡踱步,生怕吵醒了正在休養的高笙婉。
謝知剛看她每天忙得連軸轉,眼底的疲憊藏都藏不住,心疼不已,提出讓她歇歇,反正有月嫂會幫忙。
馮秀英卻擺手拒絕了,她坐在床邊,一邊給寶寶換衣服,一邊笑著說:“月嫂隻能應應急,她哪有我貼心?婉婉和寶寶都是我的心頭肉,交給彆人,我不放心。再說了,我身體好著呢,這點活兒不算什麼。”
謝知剛拗不過她,隻好由著她去。
隻是每天下班回來,他都會主動承擔起照顧寶寶的責任,讓馮秀英能早點休息。
月子中心的日子,就在這樣的忙碌與溫馨中,一天天過去。
月子裡的第十天,天剛矇矇亮。
窗外的天空還是一片魚肚白,蟬鳴帶著幾分惺忪的沙啞,斷斷續續地響著。房間裡靜悄悄的,高笙婉睡得正沉,懷裡的女兒也乖巧地咂著嘴,小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
馮秀英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來,生怕驚動了母女倆。
她揉了揉痠痛的腰,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掖了掖高笙婉的被角,又俯身看了看嬰兒床裡的小傢夥,見她呼吸均勻,睡得安穩,這才放下心來。
她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踮著腳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帶獨立衛浴,乾淨又方便。
但馮秀英總覺得,自己夜裡起夜頻繁,用房間的衛生間會打擾高笙婉休息。更何況,高笙婉還在坐月子,她不想讓衛生間裡的濕氣,影響到高笙婉的身體。
所以,她一直習慣去外麵走廊儘頭的公共衛生間。
清晨的月子中心靜悄悄的,隻有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輕輕迴盪。
走廊的壁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線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鋪著地毯的地板上,隨著腳步的移動,微微晃動。
衛生間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馮秀英走到門口,伸手輕輕推開門,剛要抬腳進去,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風聲。
那風聲很細微,像是衣角擦過空氣的聲音,卻讓馮秀英的脊背瞬間繃緊。
她下意識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走廊的陰影裡,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眼神凶狠,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刀刃在壁燈的映照下,泛著森冷的光。
馮秀英的喉嚨裡溢位一聲短促的悶哼,剛想呼救,男人就猛地撲了上來,一隻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握著匕首,狠狠抵住了她的脖頸。
冰冷的刀鋒貼在皮膚上,刺骨的寒意瞬間蔓延開來,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馮秀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麵滿是驚恐與不解。
她不認識這個男人,更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對自己下手。
她拚命掙紮著,雙手胡亂地抓著,指甲深深嵌進男人的手臂裡,卻隻抓到了對方衣袖上的一枚金屬鈕釦。
那枚鈕釦冰涼堅硬,邊緣還帶著一絲鋒利的棱角。
男人似乎被她的掙紮激怒了,手腕猛地用力。
“嗤——”
刀鋒劃破皮膚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溫熱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順著馮秀英的脖頸滑落,滴落在她的衣服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她的掙紮漸漸變得無力,眼神也慢慢渙散,最後,身體軟軟地癱了下去,徹底冇了動靜。
幾秒鐘後,掙紮的動作完全停止。
男人緩緩鬆開手,將匕首從馮秀英的脖頸處抽出。
刀鋒上沾染的血珠,順著刀刃滴落,砸在光潔的地磚上,暈開一朵又一朵刺目的紅梅。
他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馮秀英,眼底冇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小螞蟻。
他蹲下身,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枚金屬鈕釦,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然後,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仔細地擦拭著匕首上的血跡,又擦拭著門把手和地麵上可能留下的指紋。
他的動作熟練而冷靜,一看就是慣犯。
清理完現場的痕跡,男人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馮秀英的屍體,轉身便快步走進了走廊的陰影裡。
他的腳步很輕,很快就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霧中,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衛生間的門緩緩合上,將那灘刺目的血跡,藏在了門後。
房間裡,高笙婉翻了個身,下意識地睜開眼,房間是空的。
她揉著眼睛坐起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輕聲喊:“馮阿姨?”
冇有人迴應。
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尖銳起來,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在嘶吼。
陽光刺破雲層,穿過樹葉的縫隙,直直地照進走廊儘頭的衛生間,將那灘尚未乾涸的血跡,映得愈發刺眼。
隔壁房間傳來謝知剛的聲音。
他正抱著繈褓裡的女兒,笑著逗弄她:“小寶貝,快醒醒,媽媽該餵奶啦。你看,今天的天氣多好啊。”
小傢夥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小嘴咂了咂,睜開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高笙婉披著外套下床,走到他們身邊,看著他們溫馨的身影,嘴角剛要揚起笑意,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那是月子中心的保潔阿姨的聲音。保潔阿姨每天都會準時來打掃衛生,剛走進衛生間,就看到了倒在衛生間門口裡麵的馮秀英。
那灘刺目的血跡,讓她瞬間魂飛魄散,尖叫著癱坐在地上。
尖叫聲尖銳得像是要刺破整個月子中心的寧靜,在清晨的空氣裡,久久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