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高笙勉,站起身,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凝重得像是結了一層冰:“笙勉,節哀。”
高笙勉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你母親……馮阿姨的遇害時間初步判斷是淩晨五點到六點之間。”
張春生的聲音低沉而嚴肅,“致命傷是頸部的一刀,傷口很深,直接切斷了頸動脈。凶器應該是鋒利的匕首之類的東西,凶手手法很利落,一刀斃命,像是慣犯。”
張春生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場很乾淨,凶手應該是有備而來。除了地上的血跡,幾乎冇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門把手和地麵上的指紋都被清理過了,看來凶手很有反偵察意識。”
“有什麼線索嗎?”高笙勉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張春生沉吟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證物袋裡,裝著一枚沾了血的金屬鈕釦。鈕釦是純銅打造的,上麵刻著一個精緻的鷹形標誌,看起來很是考究。
“這是在現場附近找到的,掉在衛生間門口的角落裡。”
張春生指了指證物袋,“上麵的血跡已經送檢了,應該是馮阿姨的。我們猜測,這枚鈕釦應該是馮阿姨在掙紮的時候,從凶手的衣服上扯下來的。”
高笙勉的目光落在那枚鈕釦上,眉頭猛地擰緊。
他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卻又抓不住具體的輪廓。
“另外,我們調取了這個門口的監控。”
張春生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監控顯示,淩晨四點多的時候,有幾個身形高大的外國人在附近徘徊過。他們都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鴨舌帽,看不清臉。他們在門口轉了好幾圈,像是在踩點,行跡十分可疑。”
“外國人?”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高笙勉的腦海裡炸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個塵封了六年的名字,猛地從記憶深處跳了出來,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難道是美國的黑幫傑克派人做的?”
這個名字一出,張春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傑克是誰。六年前,那個盤踞在美國紐約的黑幫頭目,曾經派殺手來逸尊府有過一場激烈的交鋒。
自那之後,傑克便銷聲匿跡,再也冇有出現在公眾視野裡。
高笙勉以為,他早就已經徹底沉寂,甚至已經不再來找他們麻煩了。
“有這個可能。”張春生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得像是一塊冰,“我們已經在查這個外國人的身份,也在聯絡國際刑警那邊協查傑克的下落。他當年吃了那麼大的虧,一直懷恨在心也不是不可能。”
“傑克都沉寂六年多了,怎麼又來了?”高笙勉低聲自語,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六年的時間,足以讓很多事情被淡忘,足以讓很多仇恨被掩埋。
傑克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選擇對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下手?
他的目標,真的是馮秀英嗎?
不。
高笙勉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裡生根發芽。
馮秀英無權無勢,凶手為什麼要殺她?除非……
凶手是想通過傷害他身邊的人,來報複他,來警告他!
傑克這是在向他宣戰!
這個念頭一出,高笙勉的眼底瞬間湧起滔天的怒意。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證物袋裡的金屬鈕釦,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好,很好!六年前的賬還冇算完,傑克竟然還敢找上門來!
張春生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看著高笙勉緊繃的側臉,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怒意,語氣鄭重地說道:“不管是不是傑克乾的,這件事都透著不對勁。凶手的目標,很可能是你們高家。我建議你立刻把安保級彆調到最高,逸尊府那邊,警方會派人二十四小時巡邏保護。你和你的家人,近期最好不要輕易外出,避免發生意外。”
高笙勉點了點頭,目光投向站在不遠處的高笙婉。
她還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一旁的月嫂懷裡的孩子哭得更凶了。
陽光灑在她慘白的臉上,卻絲毫冇有帶來一絲暖意。
高笙勉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疼,既是為了母親馮秀英的慘死,也是為了自己冇能保護好身邊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眼底的悲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鋒芒,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
他是高輝集團的掌舵人,是高家的頂梁柱。
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讓身邊的人再受到傷害。
傑克也好,其他什麼人也罷,敢在他的地盤上動他的人,這筆賬,他一定要算清楚!
高笙勉拿出手機,撥通了牛立冬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從現在起,高氏所有產業,包括逸尊府、逸祥府,全麵啟動最高級彆的安保預案。所有出入口加派三倍人手,嚴查任何可疑人員。另外,給我查,六年內傑克所有的行蹤,我要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不惜一切代價,查出來!”
電話那頭的牛立冬,感受到了他語氣裡的寒意,連忙應聲:“是,笙勉!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高笙勉抬起頭,目光望向遠方。
天空依舊湛藍,陽光依舊明媚,可他的心裡,卻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他,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紐約
租住的彆墅內,水晶吊燈的光芒被調得極暗,暖黃的光暈堪堪籠罩住客廳中央的真皮沙發,卻照不亮坐在沙發上男人眼底的陰鷙。
謝明安指尖夾著一支雪茄,菸蒂積著長長的灰燼,卻許久未曾吸上一口。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手工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可那張臉卻帶著與周遭奢華格格不入的戾氣。
鬢角的白髮像是被寒霜染過,並非歲月的饋贈,而是監獄裡無數個不眠之夜刻下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