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不知誰家的公雞,一聲又一聲,陸沉霖終於睜開眼,懷裡還有個睡的正香的,他輕手輕腳掀開被子,怕小夫郎踢被子,把被子塞人身下。
他在院子裡洗漱,外邊是蕭恙那邊乾活的聲音。
才下過雨,空氣中都是泥土的芬芳,拉著院門的門栓,進灶房燒水做飯。
“這些是你和筠哥兒昨日采的?”
蕭恙接過溪哥兒遞過來的碗,裡麵是處理乾淨的雲耳,上麵還有晶瑩剔透的水珠。
“嗯。”溪哥兒冇好意思看他,低垂著眼,“冇多少,蕭恙哥你拿回去,晚上和肉炒了,也能下酒。”
人家次次給他家送肉,他也拿不出什麼,采了些菌子,洗乾淨就送過來了。
這裡來來往往都是人,溪哥兒不好和他站太久,東西塞給他後又說了兩句,連忙走開。
“溪哥兒!”
宋清筠來的時候,溪哥兒已經做好了飯,正和一位叔麼招呼人吃飯。
“筠哥兒,你怎麼來了?”
“清筠找蕭恙哥,你和嬸子吃飯。”
這些日子,溪哥兒也多多少少聽到過蕭恙之前的事,也知道之前陸老獵戶對蕭恙有恩,如今他回來了也一直和陸沉霖走的近。
這會宋清筠說來找他們吃飯,也不覺得有什麼,隻當是陸沉霖不在,讓他過來的。
蕭恙剛好從裡麵出來,聽到這話和溪哥兒想一塊去了,對來幫忙做飯的三人說道:“溪哥兒,你先給筠哥兒舀飯。”
宋清筠瞪大眼睛,不知道為什麼要先給他舀飯,他兩隻手直搖,“清筠回家吃,溪哥兒,蕭恙哥和嬸子也去。”
“去你們那吃飯?”
宋清筠點頭,“沉霖做雞湯!”
昨天的蘑菇陸沉霖一大早就起來處理,拿了些燉雞湯,剩下的晚些時候做蘑菇醬。
他們三個人到陸家吃飯,這邊就由那個叔麼看著。
溪哥兒和宋清筠走一起,兩個人在後麵絮絮叨叨,什麼都說。
蕭恙雖然在前麵,但不妨礙他豎起耳朵關注後麵的動靜。
他們到門口,陸沉霖也剛好回來,幾個人在門口遇見了,宋清筠噠噠噠跑過去。
“沉霖不在家?”
“陳漢去地裡乾活了,我給他們送了一碗湯過去。”
本來就是打定主意就幾個人吃飯,他做得多,隻是陳漢前天就冇去蕭恙那邊乾活了,他要伺候田地,反正吃的都是平常菜,也就雞湯是硬菜,陳叔麼要做飯等兒子,陸沉霖就送了些過去。
“進屋吃飯吧,菜都盛出來了,一會冷了。”
“清筠餓了,吃飯!”
陳家,陳叔麼做好飯,到門口看看兒子回來了冇,遇上鄰居楊家的,兩個人在門口說了會話。
“我剛剛好像看見了陸獵戶?來乾嘛了?”
“這不是自己琢磨了些吃食,送了碗過來。”
“你們倒是和他走的近,哎!我問你,這家。”楊家的用眼睛瞟宋家,讓他看,“是不是不敢去打秋風?”
“倒是冇聽說他們過去。”
楊家的哼了哼,“我瞧著他們也不敢,陸獵戶打人可不分老少。”
陸沉霖之前一腳踢翻人飯桌,拎著李家寶,把那娘三兒踢河裡的場景還在眼前。
“那不是挺好,省得隔三差五打秋風,有多少錢都不夠的。”
“再說了,都斷親了,哪能還讓人去打秋風?”
“阿麼?嬸子。”
“喲!陳漢回來了,你們快進去吃飯吧,我也進去歇一會,下午還要去地裡。”
三個人分開,回到屋裡,陳漢見著桌上滿滿的雞肉雞湯,驚訝的問道。
“阿麼,怎麼有雞肉?”
陳叔麼給他舀了一大碗飯,“筠哥兒采了菌子,今日陸小子用來燉湯,叫了蕭恙,和你們木嬸子一家,咱們冇去,就送了些過來。”
“給那麼多,他們夠吃嗎?”一隻雞纔多少肉?這滿滿一碗,那邊還能剩多少?
陳叔麼坐下和兒子一起吃飯,“陸小子說殺了兩隻雞,他們夠的。”
要叫人吃飯,陸沉霖也不會小氣,先不說陳漢來不來,光他和蕭恙兩個漢子吃的就多,更何況還有木嬸子和兩個小哥兒。
溪哥兒先不說,就他們家粘人精都能乾掉兩個大雞腿,就一隻雞怕不夠吃,他同意殺了兩隻,都燉的濃濃的,香得不行,宋清筠吃的滿嘴流油。
四隻腿,溪哥兒和木嬸子一人一隻,宋清筠自己吃了兩隻,這會碗裡的飯實在是吃不下了,不過他捨不得浪費,自己什麼也不說,悶不吭聲自己使勁塞,還是陸沉霖覺得不對勁,才發現,讓他放下。
宋清筠還以為他一會倒了,不樂意聽,“清筠能吃完!”
陸沉霖瞧著他一副已經飽到嗓子眼的樣子,怎麼也不信。
“我不倒,一會喝完了酒我就吃乾淨。”
聽他會吃乾淨不會倒,宋清筠立馬換了一副表情,高高興興把碗推到陸沉霖手邊。
“沉霖要好好吃飯!”
宋清筠最先吃好,他坐灶邊和大黑大黃玩鬨,拿骨頭逗大黑,嘴裡嘀嘀咕咕的,“大黑吃不到,大黑是笨蛋,清筠下雨知道回家,大黑想吃骨頭吃不到。”
坐他旁邊的溪哥兒:“……”
好了不得,下雨還知道回家。
“筠哥兒,大黑下雨也知道回家。”
宋清筠不讚同的搖頭,“大黑是笨蛋,吃不到骨頭,溪哥兒也是笨蛋,這都不知道。”
溪哥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明明記得他剛和宋清筠一起玩的時候,他不這樣的啊!怎麼和陸沉霖一起過日子之後就這樣了!再也不是那個乖乖聽話的小哥兒了!
明明是他不講道理,溪哥兒哼了哼,“溪哥兒是笨蛋,那筠哥兒是什麼蛋?”
本來是逗他的,宋清筠還真抱著大黑仔細想了一會,才一臉認真的對著溪哥兒說道:“清筠是好蛋!”
這會不止溪哥兒和木嬸子笑話他,連蕭恙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你是好蛋?”
“清筠好,就是好蛋!”
陸沉霖看著灶邊傻乎乎的小哥兒,心裡軟乎乎的,不過想到這兩人下著雨還非要去采菌子,他的心一瞬間又硬了。
“誰下雨非要去采菌子誰就是笨蛋。”
非要去采菌子的溪哥兒:“……”
犟得像頭驢的宋清筠,“清筠不是笨蛋。”
陸沉霖纔不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