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細雨,打在茂密的樹葉,山野鄉村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兩個小哥兒披著蓑衣,在細雨裡摸索。
“溪哥兒!這好多的菌子!清筠找到了!”宋清筠看到前麵一簇簇蘑菇,開心的衝不遠處的溪哥兒招手。
“這些都可以吃,快摘了。”
溪哥兒過來看了眼,都是能吃的,讓他趕緊摘了。
“炒肉!炒肉!”宋清筠蹲在地上,小心翼翼一朵一朵摘下來,嘴裡還念唸叨叨的。
今日他們出來就是打定主意摘多多的菌子回去做醬的,都拿著大籃子,溪哥兒就在他後麵幾步,聽著他嘴裡唸叨這些,還笑話他。
“筠哥兒是饞貓,就知道炒肉吃。”
宋清筠哼了哼,那小模樣也不知道在傲嬌什麼,“溪哥兒也是饞貓,清筠都看見了,蕭恙哥給木嬸子炒肉!”
蕭恙那邊有時忙起來人手不夠,陸沉霖也會去搭把手,夫君都去了,小粘人精怎麼可能不去?不讓去就撅著嘴生悶氣,非要上趕著去乾活,陸沉霖拗不過他,隻能同意。
去做飯洗碗,還是河裡的涼水,好不容易纔養嫩一些的手,拿去洗冷水,陸沉霖看著心疼,但小憨子堅持,他乾脆眼不見為淨,不去看,晚上回家再收拾人。
不過下次他要去,陸沉霖還是讓去了,還是多出來接觸接觸比較好,讓這個憨憨多認識些人,帶著去了幾次,讓他看見蕭恙偷偷塞炒肉給溪哥兒,或者是木嬸子,倒還讓他記住了。
這麼被說出來,溪哥兒臉皮薄,就兩個人他也覺得臊得慌,回頭見宋清筠蹲的,屁股都要坐地上,立馬說他。
“你彆說嘴了,你那個衣裳要是坐地上了,你看你家沉霖下次讓不讓你出來!”
頗一種惱羞成怒的意味。
“呀!”宋清筠嚇得連忙站起來,扭頭去看衣裳。
可不能弄臟了衣裳,不然沉霖就不讓他出來了。
見衣服後麵乾乾淨淨,他衝溪哥兒哼了聲,“溪哥兒壞!騙清筠!”
“是是是!就你們家沉霖最好了,行了吧?你看著點!”
那一小片地方都搜刮乾淨,溪哥兒籃子已經差不多了,這幾日連著下雨,他們來的又早,到處都是,過兩天晴了再來,就摘不到這麼多了。
溪哥兒自己的差不多了,又去看宋清筠的籃子,比他還多,快要滿了,溪哥兒怕他采著不能吃的,還翻開看了看,有菌子也有雲耳,雖然雜但都能吃。
“你怎麼知道那麼多能吃的?”
“之前清筠和嬸子也來啦!清筠記得的。”
“這雨要下大了,沉霖讓我們快點回去。”他們出門之前,陸沉霖再三叮囑,雨再大些就要回去,溪哥兒答應了,這會雨比來時大些,不能再待了。
“回去吧,沉霖在家等清筠的!”
家裡,陸沉霖在宋清筠和溪哥兒出門就開始忙活,先是餵了雞,大黑大黃,又趁著雨小去打了幾趟草,把家裡來來往往收拾了一遍。
這會見雨大了,又進灶房燒水,家裡那頭犟驢估計要回來了,淋了雨得洗個熱水澡,喝一碗薑湯。
陸沉霖把浴桶搬進灶房,一桶一桶的熱水往裡倒,見差不多了拿木板蓋在上麵,又去煮薑湯,這次他熬足足的,兩個人都彆想跑掉!
“沉霖!清筠回來了!”外頭傳來宋清筠歡快的聲音,陸沉霖放下手裡的東西出去檢視,就見他一隻手挎著籃子,另一隻手拖著溪哥兒進來。
見兩人進來,陸沉霖笑眯眯的看著他們,“剛好,薑湯煮好了,溪哥兒也一起喝了再回去。”
宋清筠笑得見牙不見眼,他就知道沉霖肯定要讓他喝辣辣甜甜的薑湯!他要和溪哥兒一起喝。
溪哥兒:“……”
倒也不用客氣。
陸沉霖端了兩大海碗給他們,自己在一邊看著,溪哥兒往宋清筠那邊看了眼,平日裡樂嗬嗬的人現在對著碗,眉頭緊鎖,時不時偷偷瞟陸沉霖一眼,被瞟的人也不說話,笑眯眯的看著小夫郎。
宋清筠知道這是躲不掉的,委屈巴巴的,臉皺成一團,最後雙眼一閉,猛的灌下去。
溪哥兒心裡好受多了。
這東西小口小口喝是不可能的,長痛不如短痛,溪哥兒學著宋清筠的樣子,幾口灌完,最後碗往旁邊一擱,拎著籃子抱著蓑衣,頭也不回的跑了。
接過碗,陸沉霖摸了摸宋清筠身上的衣服,有點潮,怕他生病了,招呼人去洗澡。
“衣服脫了進去泡泡。”
宋清筠磨磨蹭蹭脫衣服,他進屋裡找了乾的衣服出來,疊好放凳子上,往灶邊推近。
“咱家一頭騾子,一頭犟驢。”
陸沉霖一邊給他寬衣解帶,一邊唸叨他,宋清筠也不講話,乖乖任由他給自己脫衣服。
這會坐在桶裡,方便洗頭,陸沉霖乾脆又兌了一桶溫水,給他把頭也洗了,宋清筠知道他不樂意自己出去淋雨。
是他不聽話,非要去,這會心裡正自責,陸沉霖怎麼擺弄他,都乖乖配合,最後香噴噴的坐在灶邊烤火。
陸沉霖安靜給他擦頭髮,宋清筠不習慣這樣,眼睛滴溜溜的轉,“清筠采了好多菌子!”
還是不說話。
“清筠想吃菌子炒肉!”
……
“清筠知道錯了……”
小憨子低眉順眼,軟軟的道歉,陸沉霖不忍心再逗他。
“沉霖冇生氣。”
“騙人!沉霖都不和清筠講話!沉霖生氣了騙清筠!”
陸沉霖彎腰在他臉上親了親,“真冇生氣,就是想著晚上要怎麼炒肉給清筠吃。”
宋清筠轉身和他麵對麵,見他真的冇有生氣,額頭靠在漢子肩膀上蹭了蹭。
“沉霖最好了!清筠想吃炒肉!菌子炒肉!”
陸沉霖這會心裡發軟,彆說是菌子炒肉,就算是陸沉霖炒菌子,他也得跳鍋裡把自己炒了給人吃。
“成,今天晚上吃菌子炒肉,明天做醬,然後吃小雞燉蘑菇?”
宋清筠搖頭,“冇有小雞。”
“有的,剛剛清筠洗澡,我都看見了。”
“清筠這個,不能吃的!”
陸沉霖一臉你胡說的表情,“怎麼不能吃?上次不就吃了。”
“不一樣!”宋清筠臉頰氣鼓鼓的看著陸沉霖,“不一樣的,沉霖冇有吃進去。”
“怎麼冇吃進去?”
“不能吃進肚子裡,沉霖不要吃清筠,清筠痛。”
陸沉霖好笑,“你個傻子,那我不吃你的,你吃我的。”
“不要!清筠要吃飯!清筠餓了!”
“是是是,這就給你做,自己拿著擦頭髮。”
屋外珍珠大的雨滴砸落,新冒芽的嫩草被砸的彎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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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懂啊家人們,因為一份工資要乾四個人的活,天天冇時間吃飯,星期天一氣之下把老闆炒了,現在還找不到理由,不知道明天怎麼和父母說,我麻了,太命苦了,早餐兩個包子,到下午硬了,都冇時間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