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去江家提親的事兒,風一般傳開,家裡有姑孃的幾家,都盯著這塊大肥肉,結果這塊大肥肉,之前還年紀小,半年之間年紀就變大了,讓人猝不及防。
這兩人平日裡也不見得有什麼接觸,突然就定了,怕是人家孩子自己有意,再眼紅也冇辦法,隻能乾看著。
陸晏齊的喜悅顯然易見,日日都帶著一臉的笑容去書院,同窗見他日日揚起個笑臉,心裡詫異不已。
之前這人可是冇那麼愛笑。
“你最近是怎麼了?”他實在是按耐不住好奇心,還是問了出口。
感受到背後被戳了幾下,陸晏齊回頭聽到他的話,臉上的笑更大了,“你怎麼知道我定親了。”
同窗:“......”
他想給一個白眼,可覺得這樣不雅觀,有辱斯文,深深吸口氣,強硬地掰過陸晏齊的身子,讓他轉過去,不想看到他那小人得誌的嘴臉。
他越這樣,陸晏齊還偏要氣他,老實了一會兒又轉過去,“你比我還年長幾歲,家裡可給你定親了?”
同窗:“......”
“你下次再去我家鋪子裡買東西,要多收銀子了。”
一句話製服陸晏齊。
“你看你,還讀書人,一點玩笑都開不起,還是不是兄弟了?”陸晏齊不滿地看他。
那同窗不理他,這人就知道戳人心窩子,明知道他才被退了親,還要在他麵前提這事兒。
江續春那邊又是另一種光景。
出門打草,被幾個姑娘哥兒圍住,要不是平日裡經常一起上山的,江續春都以為這些人要找他麻煩。
豺狼虎豹似的圍著他,怪嚇人。
“你老實說,怎麼突然不聲不響就和陸晏齊有瓜葛了?”
江續春挨著他們一起走,表情有些不自然,不過他低著頭看路,大傢夥看不到他的表情。
“也不算不聲不響,我們......我們大傢夥,小時候不是玩伴......”這話說得有些虛,聲音越來越小。
一個和陳清川差不多大的小哥兒挽上他的胳膊,“那他是怎麼想到去你家提親的?之前一點動靜都冇有。”
他們問這些也冇什麼惡意,隻是好奇。
村裡不少人看著陸晏齊,盼著自家能與陸家結親,那可是好處多多。
不說長輩,看上陸晏齊樣貌的姑娘哥兒,也不在少數。
他挑著陸沉霖和宋清筠的優點長,相貌好,性格也好,聽木秀才說,他學問還好,瞧著他臉紅的姑娘哥兒可不少,可這麼久了,也冇見他和誰有什麼過多的接觸。
平日裡就和那幾個小漢子一起,對於村裡的姑娘哥兒,要是遇上了,最多停下打個招呼。
“我也......我也不知道,我也冇想到他會來。”他們私下聯絡的事兒,不能說出來,江續春也不知道怎麼說。
“好了,彆問了,春哥哥人勤快,脾氣又好,陸家叔叔喜歡也是正常的。”一個姑娘出來幫江續春說話,不過她抓錯了重點,以為是陸家兩口子看上的江續春。
不隻是她,其他人也有這樣想的,冇想過兩人都有意,會私底下坐一起吃糕點,隻覺的,兩個平日裡冇什麼接觸的兩個人突然產生關係,那就是家裡長輩有意。
在場唯一知道真相的陳清川,使勁抿嘴,生怕自己一個控製不住笑出聲。
欸!隻有自己一個人快樂,這些人什麼也不知道。
“好了,不是一起來打草的,你們還要不要打草了?問個冇完。”他不耐煩這些人纏著江續春問個不停,自己努力擠進去,抱著江續春的胳膊,將他拉到一邊。
“不理你們了,我和春哥哥去那邊割。”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兒要忙,這會兒被他一打岔,大家也不關心這個了。
還是多割些草回去,將家裡的豬喂大些,年底殺了能多吃兩口肉,賣了也能多賣幾兩銀子。
離他們遠些了,江續春才鬆了口氣,對著陳清川感激一笑,“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怎麼應付。”
“嗨!他們就是什麼都好奇。”陳清川擺手,說得好像一開始和自家阿爹打聽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
正經不過一秒,“春哥哥,我看媒婆都來了,你們.....”
“那邊已經拿了我的生辰八字,過段日子......”
後麵的話他冇說完,但是陳清川也知道,他之前因為陸晏齊和江續春的事情,問過寧哥兒,寧哥兒給他科普過。
後麵就是下聘訂婚。
“後麵是不是挑日子下聘訂婚?”
江續春紅著臉點頭,後麵的事情他娘已經和他說過了,他都知道,日子也定好了。
說完江續春的事兒,想到自己,陳清川忍不住歎了口氣,“春哥哥,等你成親了,我怕是也不遠了。”
“你不樂意啊?”
陳清川點頭,揹簍擱一邊,蹲下來割草,“不樂意,我還冇在家待夠呢。”
他雖是個哥兒,家裡也有了個陳昱,可寧哥兒和陳漢疼他疼得緊,可怎麼受過委屈,自然也知道,嫁不好就要委屈一輩子。
“找個我們村裡的不就好了。”
江續春想的簡單,找個村子裡的,回家也方便,也有個照應。
“這種事情,哪裡說找就能找到的?再說了,咱們村裡也冇幾個好看的。”
江續春笑話他,“你還要找好看的?”
“那不然?”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長得好看有什麼用?要是個懶漢,什麼事兒都要我們自己上,再好看也看不下去。”
陳清川撇嘴,“那我也得找個看得過眼的。”
他們家,陳漢不醜,寧哥兒也不醜,都長得不錯,他不樂意嫁個醜的,然後再抱個醜娃娃。
江續春抿唇一笑,“也是,要是能找到那種,長得好,人也好的漢子,日子過得也能舒心些。”
“你後頭的日子纔是真的舒心。”陳清川有些羨慕道:“陸叔和阿叔都不是多事的人,平日裡好相處的很,你嫁過去的日子不知道有多好呢。”
“你這哥兒……”江續春羞惱,“怎麼滿嘴嫁不嫁的,當心回頭阿叔就把你嫁出去!”
江續春不僅哼他,還瞪他一眼。
“纔不會!”
陳清川年紀小,總能發散思維,前一秒還說不想嫁,這會兒又想著了。
“春哥哥,你說要是我弟弟也能考個秀才,我是不是就能嫁得更好?”
“要是家裡兄弟姐妹得臉,一定是能說上好親事,在夫家也不會挨欺負。”
若家裡兄弟姐妹,但凡有個爭氣的,嫁出去的哥兒姑娘,在孃家也能得些臉麵,不說公婆之間,妯娌之間也能爭個氣,挺直腰桿。
“不過這也不是咱們能說了算的。”
江續春雖然知道是這個理,可村裡人,哪有那麼多能長臉的?要像陸家那樣的,首先得父輩有本,兒孫也得聰慧努力,要麼讀書科考,要麼有門道在鎮上做生意。
不過他們到底是鄉裡,哪怕家裡有個獵戶屠戶,平常村裡人,說話也客氣些,再多的也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