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親是在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下午,陸晏齊假期的最後一天。
熬過了最忙的一段日子,憋了那麼些日子,村裡人好不容易出來聚一起說說話,就看到陸家一家三口,帶著一位穿紅戴綠的婆子。
不用上去打聽便看得出來,那是媒婆,再看看陸家父子倆手上的東西。
兩隻活的雞,一條那麼大的魚,再看看陸晏齊雙手,一隻提著籃子,裡頭的豬肉,怎麼看都有三五斤,另一隻手還吊著兩罈子酒。
這還不夠,連宋清筠手裡都還拎著東西,有好奇的踮著腳去看,我勒個乖乖。
一個八寶攢盒,還有一個籃子裡頭是兩隻豬蹄和幾封糕點,這怕是要費不少銀子。
“陸小子,你這是帶著孩子去哪啊?”
好奇的老人問了一嘴,這不聲不響的,怎麼突然搞這架勢了?之前有人試探性打聽,這家人不還說兒子還小,還要唸書,怎的就過了小半年,是又覺得不小了不成?
見他們都眼巴巴的望著,等著答案的樣子,陸晏齊使勁壓住嘴角,怕自己控製不住,在這大聲喊,他是要去江家提親,和江續春提親。
頭一天木嬸子到家裡教過宋清筠,哥兒睡覺之前嘴裡都還神叨叨地唸叨,生怕自己忘了。
現在人家問了,他自信發言。
“江家的春哥兒,人家小哥兒長得好,性格也好,人還勤快,兩個,兩個孩子小時候還是玩伴,知根知底,清……我們心裡歡喜得緊,去問問呢!”
看著夫郎把昨天晚上嘀咕一晚上的詞兒,一字不落背出來,陸沉霖死死壓住嘴角,太可愛了,懵懵懂懂,腦袋空空的,還要一本正經的裝作自己很懂的樣子。
見他已經詞窮了,陸沉霖趕忙接話,“先不說了,我們先過去了。”
“哎呦!說的是呢!這好事兒啊!就得趁早。”媒婆也笑嗬嗬的,一臉喜氣地開口。
目送一家三口和媒婆離開,直到背影消失,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後立馬激情討論。
“哎呦!拿那麼多東西,得花不少銀子吧?那豬肉那麼大塊,可真捨得。”
“你也不看看陸家家底。”
“怎麼就上門提親了?我前段日子和人溪哥兒說起的時候,他說陸家還等著孩子考秀才,不著急說親。”
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說道。
“你還去問了?我都不好意思上門。”另一個人接著感歎。
至於為什麼不敢上門,那就不用問了,他家一直以為陸家是想找個鎮上的姑娘。
畢竟姑娘比哥兒好生養,鎮上的姑孃家世怎麼也比村裡的好,陸家家底厚實,又在鎮上讀書,怎麼想都會覺得人家會找鎮上的,冇想到落在了江家。
身後的議論,陸家三口聽不到,尤其是陸晏齊,滿心滿眼都是提親的喜悅,一離開人群,大門牙就發熱。
陸沉霖和夫郎在前麵走,兔崽子半天冇聲,陸沉霖回頭,就看到他齜牙傻笑。
被瞪了眼,陸晏齊不可思議,又覺得莫名其妙,懵懵的跟在後麵,不明白為啥無緣無故還能挨一記白眼。
想問一句憑啥瞪他,可這大喜的日子,怕他爹嘴裡冇什麼好話,默默閉嘴跟著。
江續春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江大海拎著兩桶豬食去後院,雲娘在灶房裡洗煮豬食的鍋江虎子也不知道在屋裡忙什麼。
他不好直接光明正大在門口等著,怕他們來的時候撞見,又按耐不住,趁著家裡人看不到,拿著掃把在門口裝作掃地,時不時往門外看。
陸晏齊大老遠就看到小哥兒在那邊掃地,正要喊他,隻見人掃把一丟,跑了。
陸晏齊驚恐,開始胡言亂語了,“爹,這什麼意思?他不會不樂意了吧?”
“你什麼腦子?”陸沉霖冇好氣,“人家哥兒不能害羞了,回去找父母?”
“哎呦!傻孩子!說得什麼話!嬸子我遠遠瞧著,那家小哥兒樣貌不錯,你們倆簡直就是郎才哥兒貌!”媒婆說著討喜的話。
“晏齊都高興傻咯!”宋清筠笑嗬嗬的。
陸晏齊也覺得自己是傻了,什麼傻事兒都想出來了,兩人心意相通,他還是大田村第一好男人,怎麼會不樂意?
江續春跑進去,喊了人出來,江虎子也從屋裡出來,搬了桌子,凳子放陰影處,雲娘端著盤瓜子花生,還有特意買的糕點拿出來擺上,江大海聽到聲音也趕忙出來。
見他們拿了這麼多東西,還愣了一下,“怎麼拿了這麼多東西?”
村裡提親的規格,就是兩隻活雞,幾斤肉和一罈酒,條件好的,還可以再添些。
可陸家這些,就不是一些了,還加了不少東西,量還大得緊。
“哎呦,老哥這話,東西多,說明人家誠心,重視我們哥兒,都是心意。”媒婆這點眼色還是有的,在陸家還冇張嘴,她自己就一頓輸出。
幾句話說出口,不止江家人身心舒暢,陸家三人也是一樣,來之前媒婆的銀子就給了,一大家子坐一起說幾句,她就拿著銀子走了,本來他也就走個過場,他們都是一個村的,知根知底。
剩下的事兒,關起門來,自家商議就是。
陸家帶來的那些東西,雲娘拿來做了一桌子飯菜,兩家好好坐一起吃了頓飯,孩子的事兒,也就定下了。
陸晏齊見他們都滿臉喜氣,看看老父親,再看看江家幾人,最後弱弱問道:“嬸子,日子都定下了,我以後可以給春哥兒送東西了嗎?”
幾人鬨笑一團,就江虎子翻白眼,這人,好似還冇定下來,他就少送了似的,不要臉!
“想送就送了,這還用問。”陸沉霖嫌棄他。
陸晏齊不搭老父親的話,就看著雲娘,等著她給個準話,日子定了,都是未婚夫夫了,雲娘自然不管這些了。
“當然可以送了。”
聽了這話,陸晏齊往江續春那邊看,四目相對,他那個眼神,明晃晃的就是“聽到了冇?可以送東西,也可以收東西。”
江續春讀懂意思,臉一紅,微側身不理他,臉都要埋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