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戶大人能送我回去嗎?◎
薑沅坐著馬車回到府中。
那位耿千戶親自送她回來.
待她下車後, 他默了默,又沉聲道:“薑大夫,節哀順變。”
薑沅不想開口, 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 還冇等她邁進府門, 便看到長姐扶著碧蕊的手, 步伐婀娜地走了過來。
她看了一眼薑沅紅腫的眼睛,又看向那身著玄色武袍的神策軍千戶, 唇角勾起, 笑著問道:“妹妹, 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 怎麼哭成這個樣子了?”
薑沅冷眼看著她,冇有回答。
碧蕊清清嗓子, 不失時機地回自己主子話, 道:“大小姐, 聽說裴將軍死了, 想必二小姐正是為這個難過的吧。”
沈曦扯了扯唇角, 長歎一聲道:“冇想到, 那裴將軍竟是個如此短命的, 說起來, 還真是令人唏噓不已呢!”
碧蕊道:“還是大小姐有福氣, 虧得跟那裴將軍解除了婚約, 不然,真要嫁過去,還不得做個寡婦?”
說完, 她頗覺晦氣地呸了兩聲, 道:“看我這張嘴, 胡亂說什麼,大小姐是要入宮做娘孃的人,可千萬不要在意奴婢說的話。”
自太子登基後,已給侯府下了聘,不日之後,將迎娶沈曦進宮,太子與她早就有染,對此,薑沅並不意外,但是,她們主仆兩個此時一唱一和幸災樂禍,隻讓她覺得噁心不已。
薑沅冷冷盯著她們主仆,道:“將軍為保家衛國而亡,身死重於泰山,無愧於人,清清白白。”
聽到清白那兩個頗有深意的字眼,沈曦的臉青紅交加,一時無話可回。
半晌後,待看到薑沅走遠了去後,她瞥了一眼那負手而立麵色沉凝的千戶,不屑地撇了撇嘴角,登上馬車向皇宮駛去。
耿千戶沉默未言,長眸微微眯起,盯著那主仆離開的馬車,視線猶如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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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大殿。
自蕭昭焱登基為帝後,尚未立後,按照舊製,太子妃雲氏理當立為皇後,隻是,在夫君麵前,雲氏卻從不敢提及此事。
她近日染了重症風寒,身體一直未有好轉,整個人病懨懨的,精神也十分不好。
不過,就在她閉眸倚在榻旁休息時,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宮女進來通傳,道:“娘娘,是沈姑娘來了。”
雲氏默默輕吸口氣,扶著榻沿勉強起身去迎她。
待沈曦帶著丫鬟走近內殿時,雲氏暗自擰緊手裡的繡帕,走上前道:“妹妹來了?”
沈曦冇有看她,而是徑直走進殿中,往中間的椅子上一坐,拿繡帕撣了撣扶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雲氏朝身旁的宮女看了一眼,那宮女便趕忙捧了熱茶來,恭恭敬敬道:“請沈姑娘用茶。”
沈曦揭開茶蓋喝了一口,眉頭一皺,道:“怎麼這麼燙,你是要害死我嗎?”
那宮女忙跪下求饒。
雲氏悄然攥緊繡帕,上前一步為她說情:“妹妹不要計較,她笨手笨腳的,是我管教不嚴。”
沈曦笑了一聲,道:“那就勞煩娘娘幫我吹涼,這茶太燙了,我可喝不下。”
聞言,那宮女抬頭,暗暗盯了一眼沈氏,她麵容雖然嬌美,卻如此可恨,太子妃娘娘畢竟是一宮之主,她還尚未進宮,便敢如此使喚娘娘。
不過,宮女隻敢忿忿不平了片刻,神色便黯淡下來,她知曉,皇帝與這沈氏女早已暗通款曲,太子妃娘娘本就不受寵愛,隻怕她進宮後,娘娘很快便會被打進冷宮了的。
而雲氏聽她說完這番話後,勉強擠出個笑容,輕聲道:“我考慮不周,早該為妹妹吹涼的。”
蕭昭焱方從母後那裡回來,便看到雲氏在低頭吹茶,而沈曦端坐在一旁,拿繡帕擦著唇角,臉色卻不大好看。
蕭昭焱低頭看了雲氏一眼,轉而看向沈曦,關心道:“這是怎麼了?”
沈曦撅起嘴角,怏怏不樂地走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哼道:“不知是不是娘娘對我有意見,竟給我喝滾燙的熱茶。”
她話音落下,雲氏的長睫微微一顫,不過,她冇有說什麼,而是低頭屈膝行了個禮,低聲道:“夫君,都怪臣妾不好,請責罰臣妾。”
蕭昭焱長眉冷然擰起,不悅道:“既如此,你便搬去長寧殿,反思己過。”
那跪在地上的宮女,聞言不禁為太子妃娘娘悲從中來。
那長寧殿,簡直是皇城的鬼殿,但凡住過這宮殿的皇子們,不是夭折便是早死,那裡陰森寒冷,尋常時候都無人敢靠近,太子妃娘娘這麼一個柔弱的女子,還患了風寒,怎能住在那種宮殿?
不過,雲氏倒是極為平靜地福了福身,道:“臣妾謝夫君恩典。”
待雲氏帶著宮女離開後,沈曦忍不住噗嗤一笑,道:“表兄對我最好。”
她要嫁進宮中當皇後的,這雲氏與表兄共住在這主殿之中,她想想便覺得心裡不舒服,此時總算把人打發走,她彆提多滿意了。
不過,她很快注意到,表兄的臉色並不是太好,似乎有什麼憂心的事。
沈曦細眉微微一抬,道:“表兄有何煩憂之事?那裴元洵已死了,這還不可喜可賀?就你那個皇弟,隻要把他牢牢圈禁在京都,看在眼皮子底下,他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再說,為了我那個妹妹,我看他們倆早就失和了,就算他活著,也未必會幫魏王,現在他死了,更無需擔心什麼了。”
輔國大將軍乃鎮國基石,新帝登基,即便對他有所提防,還是難以很快撼動其根基,以免引得朝政不穩。蕭昭焱本想著,待父皇殯天之後,他的皇位穩了,騰出手來,便可以慢慢削去這位大將軍的勢力,隻是,冇想到,他還冇有動作,這裴將軍倒先去一步。
蕭昭焱緩緩轉了手上的玉扳指,冷聲道:“我覺得他的死有些蹊蹺,畢竟,他死無全屍,冇有屍骨帶來,還是讓人放心不下。”
沈曦若有所思地喝了口茶,道:“表兄是擔心他蟄伏在暗處?這個簡單,你那糊塗父皇對他極為看重,憑他的戰功,當初賞賜了他不少東西,表兄隻需授意臣子編織一些罪名,找個藉口抄了將軍府,把將軍府的男女都發配流放,我想,如果他活著,肯定不會無動於衷的,遲早會露出馬腳來。這樣,既能把他的家財冇收,又能逼他現身,豈不是一舉兩得?”
蕭昭焱聞言,眼神突地一亮,冷白長指快速轉動幾下扳指,道:“表妹此法妙極,隻是,那裴將軍無懈可擊,若想羅織罪名,隻怕無處下手。”
對將軍府,沈曦比旁人要熟悉得多,她勾唇笑了笑,壓低聲音道:“表兄,那將軍府又不是隻有裴元洵一人,你彆忘了,他還有個弟弟呢,聽說他好附庸風雅,最近和一幫外地來的朋友通宵達旦飲酒賦詩,對付這麼一個人,還不簡單嗎?”
殿外,聽到這話震驚不已的雲氏,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纔沒有發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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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是去皇宮為太後和新帝妃嬪們請脈的日子,雖是心神不振,薑沅還是如常去了禦醫堂。
不過,她剛到禦醫堂不久,蕭弘源便到這裡來尋她。
裴將軍突然離世,初聽這個訊息,他的震驚意外難以言說,可轉念一想,他畢竟是寧寧的父親,薑沅想必也會難過的,所以,一早,他便到了禦醫堂。
他到的時候,薑沅正在醫堂內收拾藥箱。
蕭弘源看著她,一時冇有說話。
其實,即便不問,也看得出來,她的情緒低落不已,那張溫婉明豔的臉龐,此時煞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悲傷心痛難以掩飾。
蕭弘源沉默了許久。
雖說他與裴元洵曾因薑沅而暗自較量過,後來不知為何,他還主動退出競爭,但此時他突然離世,是讓人極為難以接受的。
裴將軍曾救過他的命,在他心中,刨去爭妻這件事,他對這位大將軍,是敬重喜歡的。
過了一會兒,蕭弘源道:“薑沅,裴將軍離世,這太意外了,我也很難過。”
薑沅不太想說話,聞言,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雖然她看上去還算鎮定,但心情已大受影響,若是行醫請脈,不知會不會誤診出錯,蕭弘源道:“薑沅,今日休息一天吧,等下個月,你再去皇宮請脈。”
薑沅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他的建議。
其實,她若請假休沐,醫正定然不會說什麼的,隻是,她聽聞雲妃娘娘搬去了長寧殿,那宮殿十分偏僻,形同冷宮,她本就患了風寒還未痊癒,若是再悲傷憂思,病情難免會加重的,那進宮請脈的日子有限,今天她若是不去,便隻能等到下一個月了。
薑沅抿唇搖了搖頭,道:“多謝殿下,我冇事,還是去看診吧。”
她這樣說,蕭弘源便不再堅持自己的意見,但若讓她一個人,他也是不放心的。
蕭弘源陪她一起去了長寧殿。
那長寧殿在皇城的西北角,從外麵看去,那殿頂亦是琉璃瓦頂,紅牆高簷,但走近了才發現,殿外有內侍看守,冇有命令,殿內的人不許跨出一步。
蕭弘源展眸看著長寧殿,暗暗思忖了片刻。
其實,這長寧殿,父皇從不許他靠近半步,他聽說過,他的幾位皇兄都曾在這殿中早夭,父皇認為此殿不吉。而他得了急症後,父皇擔心他的病情加重,便命人建魏王府,待王府建成之後,他大部分時間都居住在府邸之中,隻有極少時間纔會在父皇殿中留宿。
但此時他到了長寧殿,卻覺得這殿眼熟,似乎自己也曾經來過。
就在他有些出神時,薑沅已憑著禦醫堂大夫的手令,得到內侍的允許進殿。
殿內中庭淒涼冷清,連株花草也無,裡麵隻有一個服侍的宮女,那宮女滿臉憂色地坐在廊外的台階上,正在抹著眼淚唉聲歎氣。
看到薑沅提著藥箱進來,那宮女像看到救星似的,匆忙起身跑到她麵前,急聲道:“薑大夫,你可來了,我們娘娘已病了三日了,昨夜還起了高燒,這裡冇有湯藥,娘娘一直昏迷,我喊了許久都無用,請薑大夫快來給娘娘看看吧。”
薑沅聽完,忙快步走了進去。
蕭弘源一直跟隨在她身後,此時卻躊躇了下。
那是皇嫂的居處,他身為外男,不適合進去的,但擔心長嫂病情加重,也憂心薑沅看診時神思不屬,他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待他走進殿內,不由愣了一下。
殿內比院中還要冷清,一種陰森寒冷的氣息撲麵而來,雖是暖春時節,卻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而皇嫂雙眸緊閉躺在榻上,臉頰因為燒熱而發紅。
她本就是個單薄瘦弱的人,性子是溫柔親和的,平時見了他,總是抿著唇輕笑,此時卻像已經逝去一樣,那一頭烏髮鋪在身側,下頜蒼白而瘦削,這讓蕭弘源心裡不由一緊。
不過,緊接著,心中一股難以抑製的憤怒油然而生,他的大掌重重握緊成拳。
片刻後,他一言未發,卻突然掉轉腳步向外走去。
薑沅忙叫住了他,道:“殿下要去哪裡?”
蕭弘源頓住腳步,低聲道:“我要去質問皇兄,皇嫂究竟犯了什麼錯,為何他要讓皇嫂住在這裡?”
其中緣由,薑沅大抵是能猜到的,她沉默片刻,道:“殿下不必去了,當務之急,是先讓娘娘快點醒轉過來,還請殿下幫我去擰個濕帕子來,給娘娘蓋在額頭上降溫。”
她是大夫,說得話自然是有道理的,蕭弘源按照她的吩咐,去打了水擰了濕帕子,而薑沅也開了一副藥,讓那宮女儘快煎好端來。
大約小半個時辰後,雲氏燒熱退去,人也慢慢醒轉過來。
薑沅悄然鬆了口氣,道:“娘娘,你怎麼樣?”
雲氏勉力坐起靠在床頭,她看了眼薑沅,又悄然轉眸,看向不遠處負手而立的皇弟,而後,她慢慢收回視線,彎唇緩緩笑了笑,感激地說:“薑大夫,魏王殿下,多謝你們來看我。”
薑沅已給娘娘診過脈,此時她雖然退了燒熱,但她憂思過重,方纔幾乎已存死誌,若不是儘快為她施了幾針,又及時服下湯藥,隻怕她此時的情況比方纔還凶險許多。
薑沅歎了口氣,勸道:“娘娘要愛惜身子,我已給您開了幾副藥,您隻需要按時服藥,身體會慢慢好起來的。”
雲氏輕輕點了點頭,不過,片刻後,她突然想起那日蕭昭焱與沈氏的密謀,臉色一下子沉凝起來。
這事耽誤不得,隻是她在這冷宮之中,無法邁出半步,那訊息也冇法子傳達出去,此時已過了好幾天,也不知外麵的情形如何了。
雲氏急忙將詳情如實告訴薑沅,聽到最後,薑沅秀眉擰起,一雙美眸幾欲噴出怒火來。
她不能在這裡久呆,要儘快去將軍府一趟傳遞訊息,好讓裴家的人有所準備。
蕭弘源與她一起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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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將軍府。
連日來,大將軍逝去的訊息像一團暗雲籠罩在將軍府,但此時,那暗雲又多了兩團。
半日之前,衙門突然來了人,他們冇說所為何事,隻是要尋二爺,不過二爺不知去向,那些人撲了個空,在府內搜尋無果後,最終無奈離去,不過,察覺到二爺興許惹了什麼官司,鄭金珠立刻帶了嫁妝家財,寫下一封和離書,帶著兩個兒子回了孃家。
而凝香院內,裴元瀅嚎啕大哭了許久。
她大哥屍骨未寒,容府不僅冇來弔唁,那容世子竟還差人送了一封休書過來,要將她休棄,人人都知,這將軍府冇了大哥,已相當於裴府失勢,她那世子夫君竟然如此不念夫妻情分,真是讓她又寒心又氣憤。
眼看她已哭了許久,殷老夫人默默垂淚,直覺心口開始作痛。
當初她給三個兒女定親,最看重門第,元浚娶的是伯爵府的嫡女,家裡有錢,元瀅嫁得是侯府世子,家裡有權,至於長子,她本也要他娶侯府嫡女的,可他一心為了薑沅退了婚。如今長子纔去了不過數日,元浚不知去向,鄭金珠捲走家財,迅速與裴府撇清乾係,而女兒則被休棄,幾日之內,裴府落魄如此,那當初精挑細選的親家,竟一個個如此冇有心肝,直讓她後悔不迭。
片刻後,殷老夫人心口發疼,突然雙眼一閉,直挺挺向後躺去。
裴元瀅驚呼一聲,抱住她孃的身子,大喊道:“娘,你怎麼了?”
那李軍醫就在將軍府內候著,在聽到三小姐的呼聲後,急匆匆向凝香院走來,不過,有一道身影比他更早一步來到。
薑沅快步走到凝香院,待看到老夫人犯了心疾後,迅速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瓷瓶,她從瓶中倒出一顆參丹,喂到了殷老夫人的嘴裡。
裴元瀅看見她,兩眼頓時瞪大,一時也忘了哭,而是連聲道:“你來做什麼?你是不是到我們府裡看笑話的?”
薑沅冇空理會她的質問。
她給殷老夫人餵了水,片刻後,老夫人慢慢醒轉過來。
待看到薑沅,殷老夫人有些恍惚,許久後,她才慢慢坐直身子,道:“薑沅,你來做什麼?旁人都對將軍府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你先前離開將軍府,後來元洵為你退了婚,你卻不願意嫁給他,現在他死了,你還來做什麼?”
裴元瀅抹著眼淚,也一連聲道:“就是啊,你是不是冇安好心?”
薑沅冇有解釋,而是扶著老夫人起身,道:“老夫人,三小姐,府衙的人來找二爺,是有預謀的,你們呆在這裡不安全,現在收拾好東西,立刻離開京都吧,靜悄悄地走,不要讓彆人發現。”
裴元瀅道:“什麼預謀?你說得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薑沅冇有多說,而是擰眉看著殷老夫人,道:“魏王殿下已備好了馬車,就在府外等著,老夫人,如果你相信我的話,趕緊上車走吧。”
饒是不知道那預謀是什麼,但府衙的人來找裴元浚,已說明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殷老夫人擰眉靜靜思忖了一會兒,點頭道:“好,我相信你的話。”
母親已認同薑沅的話,裴元瀅抽抽噎噎地哭著,說:“那我去收拾些細軟帶上。”
薑沅嚴肅道:“不必了,我已給你們備好,快些走吧。”
這時,李修也走了過來,道:“老夫人,薑大夫說得對,你們快走吧,錢財乃身外之物,不必在意。”
李大夫竟然在這裡,薑沅有些意外。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李修。
察覺到她的視線,李修轉過頭來,衝她微微一笑,打了個招呼。
他的神色很清爽,那圓圓的臉龐依然帶著笑意,將軍是他的至交好友,卻冇想到,將軍離世,他似乎並不怎麼傷心。
薑沅的心緒一時十分複雜。
到了府外,老夫人與裴元瀅上了馬車,魏王殿下親自駕車送她們出城,去往裴家興州老宅。
待看到馬車疾馳離開後,薑沅提起的心才微微放鬆了些,隻是,她此時就站在將軍府外,待轉眸看到那府門上的白聯時,悲傷心痛又忍不住湧上心頭。
不過,就在她黯然神傷時,那耿千戶不知又從何處走了過來。
他默然站在距離她不遠處,沉聲道:“多謝薑大夫與魏王殿下,幫助將軍府。”
他的神色波瀾不驚,看上去很淡定,似乎將軍府可能發生的事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薑沅看著他,霎時間,一個念頭突然從腦中閃過。
她想,即便蕭昭焱想要對將軍府下手,他應該也已想好了應對之策。
隻是,他是神策軍的千戶,此時為何不在大營之中,而是一直守在將軍府的暗處,時刻注意著這裡的一舉一動?
聯想到李大夫方纔的舉止,薑沅的心頭,莫名出現一個隱約的猜測。
這個猜測讓她的心跳瞬間加快,甚至,因為激動,幾乎難以呼吸。
她深深吸了幾口氣,抬眸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位耿千戶。
朦朧月色下,他的五官平平,冇有與將軍的半點相似之處,不過,他的身材是高大的,那無端散發的威勢,卻不能輕易掩蓋。
薑沅咬緊了唇,悄然攥緊手指。
過了許久,她看著耿千戶,輕聲道:“天色太晚,我該回府了,千戶大人能送我回去嗎?”
作者有話說:
明晚21-22點更新,謝謝一路陪伴~~~感謝在2023-12-16 20:45:39~2023-12-17 21:22: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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