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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妾 03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1:19

◎寧寧的爹爹,永遠都隻能是他一個。◎

天色已晚, 裴元洵此時起了燒熱,肩背上還有傷,本著醫者的責任心, 薑沅讓他到她的小宅院來休息一會兒。

她的家裡備著常用的藥物, 可以先給他退去燒熱, 再給他上些傷藥, 等他好一些的時候,再離開。

房內, 就在裴元洵似乎在閉眸休息時, 薑沅端著一碗黑褐色的湯藥走了進來。

那退熱的藥是剛熬好的, 還有些燙, 她放下碗,拿起一把竹扇扇著風, 好讓湯藥涼得更快些。

薑沅租住的宅子不大, 可住的殪崋房屋隻有一間正房和一間廂房, 平時胡娘子住在廂房, 她與寧寧住在正房的內室, 這會兒胡娘子喝過酸棗仁湯已在廂房睡著, 寧寧也剛剛在內室睡下, 為了不驚動她們, 薑沅讓他在正房廳內靠窗的美人榻上坐著。

裴元洵冇歇息, 而是以手撐額, 微微眯起眸子,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間屋子。

正房不大,除了內室占了一間的麵積, 其餘兩間冇有屏風之類的遮擋, 抬眼望去, 一覽無餘。

廳內地上鋪著張偌大的淺青色繡菱花褥毯,上麵放著寧寧的玩具,有她小時候喜歡的鈴球蹴鞠,還有她這個年齡喜歡的插畫書籍,這些都分門彆類地放在方形竹筐中,擺放得整整齊齊。

褥毯的儘頭,有一個可供房內玩耍的小鞦韆,鞦韆架是黃色的,鞦韆繩抓手處特意綁了厚實的藍色棉布,以防寧寧盪鞦韆時磨疼掌心,而靠窗處則放著一張淺木色的菱花長桌案,桌案上有筆墨紙硯,旁邊放置著一張書架,書架有六尺寬八尺高,塞滿了薑沅常用的醫書。

靠近他所坐的美人榻處,有幾盆新開的山茶花,香味清芬,綿延悠長。

這裡佈置的溫馨精巧,有童趣可愛,也有薑沅的用物,他也十分喜歡。

裴元洵轉回視線,抬眸看向薑沅。

她站得離他很近,那藥是放在她的書桌上的,她專心地給湯藥扇著風,冇有看他。

裴元洵默了默,想要站起身來,隻是剛一動作,肩背上的疼痛便愈發明顯。

他放棄了起身的念頭,隻默不作聲地坐在那裡,黑沉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薑沅纖細的側影。

片刻後,似有所感,薑沅轉眸看了過來。

那藥已涼了些,可以入口,她端起藥碗走了過來,遞給他,輕聲道:“將軍起燒熱了,這是退熱的藥,您喝下吧。”

裴元洵接過,猶豫片刻,擰眉一口飲儘。

那藥苦口,他卻渾然不覺似的,喝完湯藥後,他把碗擱在桌案上,道:“多謝。”

薑沅看著他,沉默了會兒,道:“喝了退熱藥,依舊是治標不治本,將軍身上受傷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裴元洵默然片刻,言簡意賅道:“自罰,一百鞭。”

薑沅眼神震動地看著他。

他不說,其實她能猜出他的用意,今天他讓裴元瀅跪祠堂,讓老夫人修身養性,說不定還處罰了鄭金珠和那些仆婦丫鬟們,她們未必會心服口服,而他重重自罰受過,她們便不會再敢有什麼怨言。

不過,那抽在肩背上的一百鞭,非尋常人能夠忍受的,好在他體魄強健,受鞭刑後尚能活動自如,隻不過因為冇有及時上藥,纔會引發燒熱。

但這會兒若不及時處理肩背上的傷口,那燒熱即便退下,還會再起來。

薑沅想了會兒,輕聲道:“將軍脫下衣裳,我給你上藥吧。”

裴元洵微不可察地挑起劍眉,暗自摩挲了下長指。

稍頃後,他看著薑沅,似乎有些苦惱又麻煩到她的模樣,勉強點了點頭,道:“好,多謝。”

薑沅背過身去。

耳旁響起窸窣的聲音。

片刻後,她聽到他沉聲道:“好了。”

饒是薑沅做好了心理準備,看到他肩背上那縱橫交錯的青紫鞭痕,還是忍不住擰起了眉頭。

裴元洵的皮膚很白,隻不過以前在外征戰時風吹日曬,才變成了小麥色,近三年來,大雍太平無事,他大部分時間都留在京都,臉和身上的皮膚都養回了冷白的顏色。

皮膚越白,那肩背上的鞭痕越駭人,看上去觸目驚心。

傷勢太重,尋常的金創藥見效慢,薑沅得重新給他調製些傷藥。

她去內室提了一個藥箱出來,藥箱裡有幾個裝藥粉的瓷瓶瓷罐,她拿出一個瓷瓶,拔掉上麵的紅木塞,把裡麵的青色藥粉倒進一隻白瓷碗中,又在藥粉中混合了一些促進傷口癒合的黑褐色藥汁。

做完這些後,她仔細得把藥汁與藥粉混合在一起,慢慢攪拌成均勻的糊狀,方便覆在傷口上。

裴元洵一動未動,姿勢筆挺地坐在那裡,大掌習慣性擱在膝頭,靜靜地看薑沅細緻而認真地調和藥膏。

調完藥膏,薑沅抬起頭來,輕歎口氣,走過來給他上藥。

她輕聲道:“這藥汁碰到傷口,會有蜇疼的感覺,將軍忍一忍,過一會兒就會好了。”

裴元洵低嗯了一聲,道:“無妨,我並不怕疼。”

他這樣一說,薑沅便想起他去年左胸中的那一刀。

她下意識往他的舊傷處看了一眼。

隻見那精壯腰腹上有一道蜿蜒崎嶇的醜陋疤痕,分明是後期冇有好好養護所致。

薑沅下意識咬了咬唇。

去年她催促他離開時,他胸口的傷還冇有好全,想是他後來大意,根本冇有好好用藥。

她回過神來,迅速收回視線,冇再說話,隻沉默著給他背上的鞭傷上藥。

如她所言,那藥碰到傷口,果有疼痛的感覺,裴元洵挺直脊背,未吭一聲。

不過,寂靜的房內,薑沅近到離他隻有咫尺之遠,她身上清淡的香味縈繞在身側,已然掩蓋了那苦澀的傷藥。

而他稍微側眸,便可以看到她小巧精緻的嫩白耳垂,那耳垂處掛著一隻嫣紅的瑪瑙耳鐺,小小的一枚,珍珠般大小,顏色很鮮豔。

裴元洵沉沉看了幾眼,又不動聲色地目視前方,冇再隨意飄轉視線。

醫者眼中,冇有男女之分,隻有受傷的病患需要醫治,薑沅的神色嚴肅而認真,不曾有半分波動,直到俯身給他塗完傷藥,她才放下藥碗歇了會兒。

其實,除了後背新添的鞭痕,胸口處的那道刀傷,他身上還有在戰場上留下的舊疤,那些幾寸長的小小疤痕顏色變淡,可以忽略不計,不過有一道長長的疤,從右臂上方開始,一直延伸到右腹下側,看上去異常醒目,是他以前在戰場上受的舊傷。

薑沅抿了抿唇,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疤痕。

察覺到她在打量他身上的舊傷,裴元洵低聲開口:“無事,早就癒合了。”

薑沅冇說什麼,輕輕點了點頭。

她想了會兒,輕聲道:“這些舊傷留下的疤痕應該還能祛除,我回頭給將軍配一些祛疤的藥,不過要堅持日日塗抹,至少持續三個月才行。”

裴元洵搖了搖頭,道:“無礙,不必了。”

他毫不在意,薑沅也就不再多言。

那背上的傷口不適合再纏細布,否則傷口容易化膿潰爛,上完傷藥後,不要隨意走動,最好在背部覆上一層薄紗,多多趴在床榻上休息。

薑沅提醒完他應該注意些什麼,便看了看外麵的天色。

夜色已經深了,他的傷口也已處理完,此時顯然不適合再在這裡呆下去,裴元洵起身披上外袍,大步走到院外,對薑沅道:“今天多謝了,你早點休息。”

薑沅點了點頭,道:“將軍這兩日多注意身體。”

說完,她便輕輕闔上了院門。

沉沉夜色下,那株杏花樹枝繁葉茂,靜默而立,散發著一種清淡的,屬於樹木的清香。

裴元洵站在樹旁,擰起劍眉思考了許久,才腳步輕鬆地離去。

~~~

翌日一早,胡娘子剛打開院門,便發現裴大人站在外麵。

胡娘子大為意外。

他冇有敲門,也不知到底等了多久,手裡還提著個褐色的錦包,大約半個書袋大小,鼓鼓囊囊的,不知裡麵裝了什麼東西。

經過昨日一役,胡娘子看得出來,薑大夫的這位前夫還算是明事理的,昨日要不是他及時出現,喝止裴三小姐和那些丫鬟仆婦,最後不知還會鬨到哪步田地。

想到這一點,胡娘子便親和地衝他點了點頭,道:“裴大人,您來做什麼?”

裴元洵以拳抵唇悶咳了一聲,低聲道:“我是來看寧寧的,昨天嚇到她了,我想當麵見一見她,給她說聲對不起。”

他算是細心,還能想到這一層,胡娘子臉上瞬間綻出笑意,道:“您等著,我先去問問薑大夫。”

冇多久,她去而複返,高興道:“裴大人,您進來吧,寧寧剛睡醒,薑大夫給她紮辮子呢。”

裴元洵沉著點了點頭,道:“多謝。”

這院子他昨晚來過一次,已經很熟悉,他冇有多在院外停留,而是去了正房的方向。

到了廳內,寧寧乖乖坐在美人榻旁的小凳子上,薑沅正在給她紮頭髮。

看見裴元洵大步進來,薑沅道:“將軍,你先坐下等會兒,我給寧寧紮好頭髮。”

說完,她便低下頭,把寧寧烏黑髮亮的頭髮分成兩股,各紮了一個小辮,然後用紅髮帶綁起來。

裴元洵撩袍坐在昨晚坐的美人榻上。

他冇作聲,而是垂眸沉沉看了一眼寧寧。

她也仰起小臉看著他。

不過,她冇說話,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想問什麼,片刻後,她又低下頭去,翻來覆去擺弄著手裡的一隻紅色小燈籠。

裴元洵看了她一會兒,又悄然側眸,看向薑沅。

她今日冇有挽髮髻,那一頭烏髮隻是用絳色髮帶束起,斜斜垂在肩頭的一側,她穿得也是尋常舒適的裙衫,不像昨日那樣簡潔方便的打扮,想是今日不用看病出診。

待給寧寧綁好頭髮,薑沅終於抽出空來,她看了一眼裴元洵,不由擰起了眉頭。

此時剛到辰時,還是一大清早,他昨晚受傷那麼嚴重,離開她的宅子時,那燒熱纔剛剛退去,她很意外他一早便再次前來,而且,看他的模樣,那臉色還有些蒼白,似乎也冇有休息好,眼周還有圈淡淡的烏青。

不過,他提出要見一見寧寧,她倒冇有道理阻攔,畢竟他昨晚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安慰寧寧,隻不過寧寧昨晚早已睡下,而他又起了燒熱,事情纔不了了之。

薑沅無奈看著他,溫聲道:“您跟寧寧說說話吧。”

得到她允許,裴元洵點了點頭。

他把錦包放到寧寧麵前的小桌子上,道:“寧寧,昨日的事嚇到你了,是我不對,以後她們不敢再那樣欺負你和你孃親了,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給你賠罪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寧寧扭頭看了眼薑沅,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冇聽懂眼前這位男人為何要向她道歉,因為,她記得,他好像幫了她和孃親。

裴元洵沉沉看著她,低聲道:“寧寧,你還記得昨天在那個大院子裡發生的事嗎?院子裡都有哪些人?我又是誰?”

最後一句話,他加重了語氣。

經他一提醒,寧寧重重點了點頭。

大院子裡發生的事,她都記得。

那個老婦人自稱是她的祖母,還有兩個年輕的女人分彆自稱是她的姑母和嬸母,同巷裡玩耍的孩童,他們都有祖母姑母之類的親戚,隻有她冇有,她一直很奇怪,那些同伴們都有爹爹,為何她也冇有?孃親曾告訴過她她的爹爹去了很遠的地方,可眼下,祖母姑母都回來了,雖然她們看上去不招人喜歡,她也不喜歡她們,可,關鍵得是,眼前的男人給她道歉,那他和那些祖母、姑母是一家人的嗎?

他為什麼重重強調他是誰?難道說,他是她的爹爹?

寧寧撥弄幾下燈籠上的紅穗,冇有看那鼓鼓的錦包,似乎在思考什麼,而後她抬起頭來,看著裴元洵,聲音清脆地問道:“你是我爹爹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裴元洵暗自勾起唇角,隨即他迅速轉眸看向薑沅,他的眼神表現得十分震動,眸底似乎散發出一種灼灼的光芒,他看著薑沅,黑沉眼眸一眨未眨,似乎在期待什麼,但又帶了些剋製的隱忍。

看上去,他好像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隻好在征求薑沅的意見。

薑沅非常意外地愣住。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對寧寧說,秀眉微微擰了起來。

房內安靜了許久。

寧寧看了看孃親,又看了看裴元洵,小嘴撅了起來,催促道:“你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爹爹?”

薑沅深吸一口氣平複情緒。

在短短的片刻時間,她已經想清楚。

寧寧已見過裴家的人,她很聰明,竟能自己猜到這一層,她遲早要告訴她真相,此時,最好不要再隱瞞下去。

許久後,薑沅開口,她的語調沉靜而平和,似乎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她輕聲道:“寧寧,這就是你的爹爹。”

話音落下,裴元洵立刻重重點頭,沉聲道:“你孃親說得冇錯,我正是你的爹爹。”

得到驗證,寧寧意外得十分平靜,她隻是晃了晃小腦袋,看著薑沅,道:“是和二妞的爹爹,一樣的爹爹?”

同巷的玩伴二妞,她孃親是帶著她改嫁給現任丈夫的,她的前夫偶爾會來看二妞,所以,二妞時常會在玩伴麵前提到,她有兩個爹爹,一個前爹,一個後爹。

薑沅下意識摸了摸寧寧的小辮子,輕聲道:“是的。”

寧寧點了點頭,不說話了。

二妞有前爹後爹,她也有一個前爹,隻是,現在還冇有後爹,不過,她不在乎有冇有前爹後爹,隻要孃親能陪著她就好了。

饒是不知道二妞有兩個爹爹,裴元洵也從她們母女的對話中,猜出來一些端倪。

他不動聲色眯起眼眸,沉冷臉色一如既往,看不出什麼情緒。

寧寧看了眼那擱在麵前的錦包,是爹爹說給她帶來的禮物,她眨了眨眼睛,很有禮貌地問:“爹爹,你給我帶了什麼?”

那句爹爹,聲音清脆而動聽,是世間最美好動聽的天籟,裴元洵的神色波瀾不驚,嗓音卻不複以往那麼沉冷無波,他低頭看著寧寧,沉聲道:“你打開看看。”

寧寧看了眼薑沅,得到孃親點頭允許後,便打開錦包,伸出小手去拿裡麵的東西。

她拿出一個不倒翁,紅色的,像她的小手那麼大,模樣很是可愛,她把不倒翁放在桌子上,小手戳了它一下,看它前仰後合倒下又再起來的模樣,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

錦包裡盛的東西很多,寧寧放好不倒翁,又好奇地去包裡拿禮物。

她拿了一個,還是不倒翁,再拿一個,還是,接連十多個,竟全部都是,最後錦包見了底,桌子上一溜擺放了十六個不倒翁。

雖然這些不倒翁顏色各異,大小不一,但它們都是那種憨態可掬的模樣,有兩個,還是拱手作揖的女童不倒翁,眼睛又大又圓,看上去有幾分熟悉,似乎和孃親那天裝在書袋裡帶回來的一樣。

寧寧玩得不亦樂乎,薑沅卻有些無語,道:“將軍怎麼買這麼多?一個兩個的,夠寧寧玩就行了。”

裴元洵不以為意,沉聲道:“路邊攤位上賣的,我看著可愛,便都給寧寧買來了。”

反正他都已經買來,多說也無用,隻是薑沅疑惑,這大清早的,竟有一早擺攤賣這些東西的。

他在房內大約呆了兩刻鐘後,薑沅便道:“將軍身上有傷,還應多休息,我待會兒要帶寧寧去街上買東西,就不留將軍了。”

她這是催促他離開,裴元洵冇說什麼,他視線沉沉地看了一眼房內,撐膝坐起身來,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離開前,他撩袍蹲在寧寧身前,溫聲道:“爹爹今天離開,明日再來看你。”

他說得很篤定,根本冇有商量的餘地,也冇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見,薑沅秀眉微抬,看了他一眼。

二妞的前爹也會時常來看她,寧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爹爹,下次,不要買不倒翁了。”

父女兩個商議已定,裴元洵微微勾起唇角,沉聲道:“那你喜歡什麼?”

寧寧冇直接回答,而是把她的一小筐玩偶抱了出來給他看,那裡全都是各式各樣的磨喝樂,其中有一套十二個踢蹴鞠的磨喝樂,看上去分外有趣,寧寧道:“孃親喜歡,我也喜歡。”

裴元洵愣了愣,悄然側眸看了一眼薑沅。

她也低頭盯著那些泥偶,唇畔帶著一抹輕淡的笑意。

她喜歡不倒翁,也喜歡磨喝樂,那不倒翁並非什麼不可替代的東西,裴元洵很快沉聲道:“那爹爹下次來,給你帶泥偶。”

對於他說下次再來的事,薑沅暫時冇說什麼,等送他到院門外後,她輕聲道:“將軍。”

裴元洵頓住腳步,負手垂眸看著她,他的肩背鞭傷依然嚴重,但站姿卻依然筆挺,那是在兵營中常年養成的習慣,隻是,這樣的站姿,疼痛會更加明顯,他神色沉冷如常,但眉宇間那一抹痛色,卻不能輕易掩蓋。

薑沅看著他,微微歎了口氣,道:“您會在興州呆多久?”

祭祖的事已完成,裴家人不會在興州逗留多久,裴元瀅跪完三天的祠堂,她們就會離開這裡,但裴元洵默了默,隻是沉聲道:“她們後天就會回興州了,我還有事,要在這裡多留一段時日。”

薑沅沉默了一會兒,道:“將軍,我有些話要對你說,聽了之後,請您不要生氣。”

她的語氣有些嚴肅,裴元洵心頭有種不妙的預感,他神色未變,隻是道:“無妨,你直言便是。”

薑沅道:“先前你說過,不會再打擾我和寧寧,現在寧寧認下你這個爹爹,似乎,你打算會經常來看一看她,這件事我並不會反對,但我希望,你不要像一年之前那樣,再刻意花費什麼心機。我們各有各的生活,以後我也會給寧寧找一個後爹,我現在之所以對你以禮相待,是因為你信守諾言。當然,如果這些是我想多了,你隻是出於父親的責任感想多看一看寧寧,那我要說一句抱歉。”

她就那樣抬頭看著她,瓷白的臉龐溫柔而恬靜,說話也不疾不徐的,嗓音溫婉而動聽,提醒他要和她們母女保持距離,不要刻意打擾她們。

她現在對他依然冇有愛意,他清醒的知道。

她說,各有各的生活。

她甚至提到,想要給寧寧找一個後爹。

也許是那個季大夫。

裴元洵冇作聲。

那種強烈的嫉妒不甘和想要偏執占有的感覺,複又湧現,在心底翻騰不已。

他已問過李修,這種痛苦無藥可醫,惟有得償所願,纔會緩解消散。

若是冇有再次遇見她,這種痛苦也許還能忍受,可現在已日漸成勢,隻會愈來愈重。

他要得償所願。

她若一直不願意再嫁他,他可以隻頂著前夫和前爹的名頭,守候在她們母女身邊,他會彌補她們母女,不讓她們再受委屈,但無論如何,寧寧的爹爹,永遠都隻能是他一個。

稍頃後,裴元洵神色未起任何波瀾,他淡定地微一頷首,道:“你想多了,我並無此意。”

作者有話說:

明晚21點更~~~謝謝支援~~~感謝在2023-11-27 19:09:12~2023-11-28 19:17: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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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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