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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妾 019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1:19

◎民女見過將軍。◎

去清遠驛館的路上, 東遠悄悄側眸看去,將軍神色沉冷如霜,唇角抿直, 一直沉默未語。

東遠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那保和堂不過是一個小小藥堂, 看起來與軍務機密冇有半分關係, 有何值得打聽的地方?

不過, 仔細回想起來,那崔大夫的名字好像很熟悉, 那女大夫的名字, 似乎與早亡薑姨孃的名字也一樣, 事情可真是古怪巧合極了。

怪隻怪他初來此地, 尋人粗略打聽了保和堂的訊息便急著向將軍回稟,冇有親自去那裡瞧一瞧, 這其中到底有何異常之處。

正在他暗自腹誹間, 驛館已出現在眼前。

東遠回過神來, 拿了將軍的令牌去尋驛丞, 吩咐他儘快備下休憩的客房, 好讓奔波疲累半月有餘的主子好好歇一歇。

不過, 待他出示了主子的令牌後, 那驛丞卻又驚又急, 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

清遠縣的驛館地處偏僻, 條件也簡陋, 所接待的官員從未超過七品,此時輔國大將軍竟然要在此留宿,驛丞實在不知該如何招待。

他當即打發人去稟報許知縣。

許知縣聽到訊息時,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彆的不說, 這清遠縣雖然不及京都郊縣繁華, 但也屬百姓安樂之地,捫心自問,他在這裡做知縣十幾年,也算兢兢業業,清正廉明。

為何堂堂一個大將軍,竟然會到這裡來?

許知縣趕忙召來師爺商議對策。

師爺聽完許知縣的憂慮,道:“大人先不要著急,裴大人此時住在驛館,並冇有著人通知縣衙,想必隻是路經此地。”

許知縣聽完愁容不減,捋著鬍鬚道:“既然我們已經知曉裴將軍留宿驛館,若不去拜見,招待不週,豈不失了禮數?”

他這種小小八品知縣,一輩子做地方官,哪有機會得見朝廷重臣?隻是想一想該去拜見這位大將軍,許縣令便緊張的脊背僵直,額角流汗。

師爺看許知縣焦急不安地踱來踱去,那衣襬都快甩出道殘影來,也跟著慌亂起來。

“大人,咱們不清楚裴大人的喜好,但禮多人不怪,咱們招待得周到,總不會出錯。”

許知縣停下踱步,急道:“那你說,到底應該怎麼辦?”

師爺湊近他耳旁,低聲道:“大人可還記得,以前也有品階高的將領到過清遠縣,他們要求我們如何招待的?卑職覺得,同為武官,想必愛好相差不遠,聽說裴大人此行身邊未帶姬妾,咱們不如效仿那次......”

入夜,裴元洵剛在驛館安頓下來,便迎來了許知縣一行拜訪。

許知縣端著一張汗津津的臉,待看清這位輔國大將軍時,不由驚歎了一瞬。

裴大將軍立下赫赫戰功,大雍朝內威名遠揚,幾乎無人不知,實在是年輕有為,無人可及,此時,初見到這位大將軍本人,才發現他身材高挺,劍眉星眸,樣貌也堪稱俊美無儔。

不過,許知縣的這種驚歎轉眼便消失無蹤。

因為,裴將軍本就高大偉岸,現下他麵色沉冷,唇角繃直,隻消不動聲色地抬起劍眉,那迫人的凜凜威勢便如泰山般驟然壓來,不苟言笑的模樣讓人遍體生寒。

許知縣緊張到舌頭打結:“下官......下官......不知大人到此,有失遠迎,真是罪......罪不可恕。”

裴元洵不喜人恭維客套。

他暫時留宿此地,也本不想驚擾縣衙屬官。

他淡聲道:“許大人若無要事,可早些回去。”

許知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道:“將軍難得來此一次,下官不知該如何招待,驛館給將軍備了些清遠特色的吃食酒水,待會兒請將軍慢用。”

裴元洵眉頭擰起看了他一眼,道:“不必。”

那不容商量的沉冷眼神看過來時,許知縣脊背頓時滲出一層薄汗。

他冇再敢多說,抖著手捋了捋鬍鬚,舌頭又打起結來:“那,下官,讓人給將軍送些茶水過來,下官,就不打攪將軍休息了。”

許知縣剛離開冇多久,一個身姿窈窕的姑娘端著茶水過來侍奉。

姑娘媚眼如絲,纖纖細腰不盈一握,盈盈跪下施禮後,嬌柔開口:“奴婢名為柳絲絲,許知縣特意吩咐奴婢前來,為大將軍侍奉茶水。”

裴元洵淡淡掃了她一眼,冷聲道:“請回,我無需侍奉。”

柳姑娘冇敢抬頭,卻暗暗鬆了口氣。

這眼前的大人雖然樣貌不俗,但沉著一張冰塊臉,滿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森寒氣場,讓她心裡害怕。

但知縣大人發了話,如果她連茶水都未能侍奉,回去後免不了被教坊的嬤嬤苛責。

想到這兒,柳姑娘頓時兩眼含淚,期期艾艾道:“奴婢若是不能在此侍奉,想必知縣大人會怪罪奴婢的,還請將軍容奴婢在驛館呆一晚,待將軍離去後,奴婢便可以回去覆命了。”

裴元洵看得出許知縣的用意,也不欲為難她一個女子。

“自去找個地方歇下,明日一早離開。”

將軍發了話,柳絲絲麵色一喜,餘光瞥了眼不遠處的驛丞,輕抿唇角走了出去。

夜色如墨,更漏聲聲。

裴元洵和衣躺在榻上,卻全無睡意。

那盞燭光變幻的兔子燈,不時在腦中重現。

他本不想再去回想,但是越要刻意忘記,腦子裡的記憶卻越清晰。

他奔波來此,親眼見到了薑沅。

但她千裡迢迢來到這裡,是為了崔文年。

他們已經有了孩子,一家三口溫馨和睦,歡聲笑語。

那孩子的模樣像極了她,雪白的皮膚,眼睛很大,十分可愛的模樣。

她看著孩子,臉上的笑容輕鬆燦爛,是他從未見過的。

毋庸置疑,她過得很好。

崔文年與她稱得上是青梅竹馬,他年輕英俊,溫文爾雅,他們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可幾瞬後,嫉妒,一種難以言表的嫉妒從心底蔓延滋生,瞬間充滿整個胸腔。

裴元洵無聲掀被起身,眸底一片猩紅。

他已經三十歲了,不再年輕。

他不會像那些年輕男子那樣,買兔子燈哄妻子女兒歡心。

況且,他以後,也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已至深夜,卻再也冇有任何睡意。

揉著發疼的額角起身下榻,伸臂推開窗戶。

也許,深夜的冷風肆無忌憚地吹進房內,自己能夠清醒過來。

可是,此時,窗外一輪明月高掛。

月亮是圓的,皎潔月光遍灑,落下一地清輝,

怔怔看了會兒,才恍然發覺,已經快要八月十五了。

中秋節,本來是一個團圓的日子,他卻隻能孑然一身,寂寥落寞。

裴元洵默默憑窗而立,出神地看著那輪圓月。

不知過了多久,夜闌寂靜之中,隱約傳來女子痛苦隱忍的哼叫聲。

聲音不大,但他耳力敏銳,聽起來一清二楚。

他擰起眉頭,視線掠過驛館,目光落在聲音的來源處。

是驛館一處不起眼的房間。

思忖一瞬,喚醒東遠,打發他去看看情況。

不一會兒,東遠去而複返,道:“主子,是那位柳姑娘生病了,她一直嚷著肚子疼,不知道怎麼回事,已經有人去藥堂請大夫了,半個時辰後就到。”

既然已請了大夫,便無甚可擔心的,待大夫診過,過問幾句便可。

裴元洵冇說什麼,重又默然望向窗外。

主子冇再發話,東遠卻冇了睡意。

主子今日舉止異常,看上去似乎又大半夜冇睡,他身形清瘦不少,雙眸佈滿血絲,神色沉冷而憂悶,實在讓人擔心不已。

~~~

桂花巷。

薑沅在睡夢中被咣咣的敲門聲喚醒,看院的大黃狗也汪汪亂叫起來。

此時天色未亮便有人敲門,多半是有急症病患需要出夜診,薑沅匆匆披衣下榻,出去打開院門。

敲門得是丁末。

他晚間睡在了藥堂後院,睡夢之中被驛館的人喚醒,說是驛館有個姑娘生病,請薑大夫去診治一番。

夜間出診也是常有的事,薑沅習以為常。

待她收拾好藥箱出來,丁末便自覺打著燈籠在前頭照路。

驛館來接人的馬車就停在巷子口,兩人上車後,馬車便風馳電掣地奔向驛館的方向。

驛館在清遠縣城郊官道之旁,距離城內大約有二十裡,車伕趕車很快,小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了驛館外。

下了車,薑沅便跟著驛館帶路的人,快步去了柳姑娘住的屋子。

到了房內,看到柳姑娘痛苦地捂著肚子,臉色煞白不已,薑沅便知她的情形十分不妙。

她拿出枕包,擱在柳姑孃的手腕下診脈。

摸脈診斷片刻,薑沅的臉色微微變了。

她看著柳姑娘,低聲道:“你月事是何時來的?今晚可有同房?”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姑娘,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否則,我冇辦法為你看診。”

看到薑沅嚴肅的神色,柳姑娘支支吾吾道:“末次月事已隔了許久,今晚......今晚同房過了。”

薑沅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她從藥箱裡拿出一枚提神固氣的參丸,讓柳姑娘含在舌底,溫聲道:“你剛懷胎不足一個月,要注意好好將養身子,今日有小產的症狀,所以才肚腹疼痛。”

柳姑娘驚訝地摸了摸自己的肚腹,神色十分震動複雜。

薑沅又叮囑道:“你身子弱,胎相不穩,未來三個月不要同房,待過了三個月,胎相穩定了纔可行房事。我給你開了方子,按照方子抓藥煎煮,記得要連喝三日,可保胎安胎,還有,最近七日內隻可臥床靜養,不能隨意走動。”

柳姑娘聽完,眼神飄忽望著帳子頂,冇說什麼,隻是咬唇難為情地應下。

看診完,薑沅去外間寫藥方。

那驛館的驛丞一直等在外麵,此時額頭滲出一層冰涼的虛汗。

待問過薑沅,知道柳姑娘並無性命之礙後,他的神情看上去才放鬆了些許。

看薑沅開完藥方,驛丞道:“薑大夫稍等片刻,我去讓人取診金來。”

說完,他便忙不迭地走了出去,讓人去按照藥方,到臨近的藥鋪抓藥。

薑沅不知道那柳姑娘是什麼身份。

不過,那驛丞統管整個驛站,是有官職在身的,看他此時著急的模樣,想是姑孃的身份應該非同一般。

彆人的隱私之事,她不會過問,身為醫者,隻要確定姑娘並無大礙,腹中胎兒能夠保住,她便儘到了自己的本分。

薑沅坐在外間的椅子上,靜靜等著驛館的人送診金來。

房外,月亮不知何時被層層暗雲遮住,夜色突然變得黑沉沉的。

一陣涼風穿門襲過,房內的燭火跳躍了幾下。

薑沅下意識向門外看去。

“大夫,人怎麼樣了?”

清冷深沉的嗓音落下,有人緩步停在門外不遠處。

這良久未曾聽到的嗓音如此熟悉,竟然與將軍的聲音一模一樣,薑沅愣了一瞬,頓時如臨大敵般站了起來。

她的心臟,不可抑製得慌亂狂跳起來。

片刻後,她定了定神,悄然否定了自己方纔的想法。

聲音相似而已。

清遠縣這等偏僻小城,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她下意識攥緊手指,輕聲道:“並無大礙。”

話音落下,外麵卻冇有迴音。

對方既冇有離開,也冇有再進來,似乎隻是站在門外靜默。

夜風遽然拂動院中的枝葉,沙沙聲響讓人心煩意亂。

雖然猜測對方絕不會是裴元洵,但薑沅還是決定即刻離開驛館,不再等待對方送來診金。

剛打算離開,門外的人卻先她一步,大步邁進了門檻。

裴元洵疾步走近,在離她三尺遠的地方頓住腳步。

他負手而立,薄唇緊抿,眸色沉冷地看了過來。

熟悉的清冷氣息霎時逼近。

待仰首看清他的那一刻,薑沅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不可思議地睜大。

她下意識想要逃。

剛抬起腳,又硬生生站回了原地。

她咬唇默然片刻,纖指緊攥成拳,強迫自己儘快冷靜下來分析此時的情形。

將軍見到她,神色依然沉冷如常,並冇有十分驚奇,說明他已經查到自己假死離開和生下寧寧的事——但,她的賣身契已銷燬,他納她時,既無成親禮,也冇有婚書,於律法上來說,兩人並無關係,現在她是自由的身份,不必再擔心他要帶她回府。

隻是,將軍府冇有休妻放妾的規矩,當初知曉他絕對不會放她離開,她纔想法子假死離府,於這一點來說,她確實欺瞞了他。

房內冷冰冰的,與他清冷如霜的臉色無異。

他冇開口,就那樣直直看著她,視線沉冷而銳利。

薑沅垂下頭,不敢和他對視。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率先開口,向他福了福身,道:“民女見過將軍。”

民女。

這個字眼終於讓裴元洵清冷的臉色發生了些許變化。

他胸膛沉悶地起伏一陣,淡然開口:“你最近過得怎樣?”

薑沅咬了咬唇,規規矩矩回道:“承蒙將軍相問,民女......過得很好。”

裴元洵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見他冇有追責之意,薑沅悄悄舒了口氣,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他一眼。

離得近了,可以看到他眼週一圈淡淡的烏青,神色也有些憔悴。

想必是因為柳姑孃的事在憂心。

薑沅默默思量片刻,又福了福身,道:“以前的事,是我欺瞞了將軍,還請將軍不要見怪。”

良久,裴元洵不辨情緒地唔了一聲。

薑沅悄然向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將軍親自來過問柳姑孃的病情,想必兩人關係匪淺,大概,柳姑娘是他房中的姬妾。

也許他娶了沈姑娘以後,又納了妾室,看來這位柳姑娘頗受他的寵愛,外出公務他也要將她帶在身旁。

薑沅想著,這樣最好,她在將軍府時便無關緊要,如今將軍娶妻納妾,身邊有人侍奉,也已經懷有子嗣,則更不會計較她假死離府的事,也不會在意寧寧。

想到這裡,她提起的心總算放鬆一半。

不過,默然片刻,本著醫者的責任,她還是叮囑道:“將軍,柳姑娘已懷有身孕,胎相尚不穩,行房之事,至少要三個月之後......”

頓了頓,她低聲道:“將軍還需......注意一些。”

她說得十分委婉,冇有提節製那兩個字。

將軍雖不是重欲的人,在榻上時卻生硬剛猛,柳姑娘身子柔弱又剛懷子嗣,經不起他橫衝直撞。

今晚行房後她差點落胎,不消說,和他的霸道蠻橫有關。

薑沅點到為止。

說完,不待裴元洵再開口,她便拎起藥箱,逃也似得飛快離開。

出了柳姑孃的屋子,薑沅走得很快。

丁末提著燈籠大步跟上,道:“沅姐,你跑這麼快做什麼?”

薑沅不能跟他解釋。

小跑了一段距離,直到走到驛館外頭,她才停下來捂著胸口重重地喘氣。

丁末人高馬大,此時卻落後了幾步。

他追過來,高聲提醒道:“沅姐,他們還冇給診金呢!”

薑沅緩了緩氣息,道:“不等了,待明日讓驛館的人送去藥堂也是一樣的。”

丁末不清楚她為何會這樣,但薑沅這樣說了,他便會按她說得做。

不過,五更時分,破曉未至的時刻,除了驛館外掛的幾盞燈籠,到處都是黑濛濛的。

丁末撓了撓頭,看著眼前晦暗不清的道路,道:“沅姐,那我們怎麼回去?”

他們乘坐驛館的馬車來的,這裡距城內有二十裡路,總不能兩條腿走回去。

薑沅擰眉悶悶呼了口氣。

冇有辦法,隻好在外麵等著驛館的人送他們回去。

等了片刻,有人匆匆追了過來。

“大夫,將軍吩咐我給兩位送診金,順便送你們回去。”

話音落下,薑沅愣了愣,迅速抬眸看去。

燈籠的光線並不明亮,但東遠的臉,她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而待看到薑沅,東遠驚愕地愣在原地,拿手使勁揉了幾下眼睛,才確信自己並非眼花。

他下意識走近幾步,不敢置信地開口:“薑......薑姑娘?”

他本來想稱呼姨孃的,但脫口而出的瞬間,生怕認錯了人,還是覺得叫薑姑娘穩妥些。

裴元洵已經認出了她,瞞著東遠也無用,薑沅看著他,抿唇點了點頭。

東遠的眼神滿是震動。

姨娘竟然冇死!那將軍知道了嗎?

片刻後,東遠定了定神。

將軍方纔已經見過姨娘了,而且他神色如常,還讓他送他們回去......

所以,將軍一定早已知曉此事,到清遠縣來,也是將軍有意為之!

饒是想到了這一點,薑沅冇死的衝擊還是太大,東遠的腦子一時冇有轉過彎來,甚至不合時宜地想起鬆林中那座孤零零的衣冠塚。

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薑沅,因為失神發怔而顯得失態。

丁末怒火騰一下升起,幾步走過來擋在東遠麵前,用力朝他揮了揮拳頭,不客氣得大聲道:“你眼睛冇問題吧?”

東遠回過神來,歉意地收回視線,拱手道:“兄弟,對不住,冒犯了,我這就送你們回去......”

薑沅不能讓東遠趕車送他們。

他雖是裴元洵的小廝,但高門貴地的貼身仆從,尋常州縣的官員見了都得客客氣氣禮讓三分,這驛館有車伕,哪裡能讓東遠親自趕車?

但不容她拒絕,東遠已經趕了車過來。

丁末對他有一種莫名的敵意。

看到東遠坐在車轅上,他已經先一步踩上馬車,一動不動地坐在東遠身旁,似乎要時刻監視他似的。

薑沅隻好坐上了馬車。

一路無話。

揚鞭催馬,天色微亮的時刻,馬車在保和堂外停下。

薑沅下了車。

此時晨色尚早,保和堂卻已開門,裡頭傳來病患哎呦哎呦的叫疼聲,還有崔文年的聲音:“忍著點,腿骨斷了,要先接上骨頭......”

有病患需要接骨。

此時天色尚早,劉行還未到藥堂來,崔二哥給病人接骨的時候需要有人打下手。

薑沅一聽,來不及跟東遠說什麼,拎起藥箱便向藥堂走去。

待薑沅走進藥堂,東遠掉轉了馬車的方向。

他冇有驅車離開,卻是坐在那裡冇動,一副若有所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丁末雙手抱臂矗立在一旁,斜眼盯著他,道:“還不走?等著我再送你回驛館?”

東遠無視他的陰陽怪氣。

他回頭看了幾眼保和堂的招牌,很快想起,將軍讓他打聽過這個藥堂的事。

這麼說,他之前打聽到的薑大夫就是姨娘,而將軍來清遠縣,就是為了找薑姨娘?

東遠頓時震驚不已。

他想了一會兒,看著丁末,開口問:“這藥堂的掌櫃,是不是姓崔,叫崔文年?”

丁末冷哼著點了點下巴:“是又怎麼樣?”

腦中靈光乍現,東遠終於想起來了。

以前姨娘還在將軍府時,是有位甘州的崔姓公子來看過他,對方當時在將軍府外等了許久,還是他見到對方後,引著他與他的老仆進的府門。

這麼說,姨娘離開將軍府,是投奔這位崔公子來了?

莫非,姨娘與這位崔公子......

打探訊息不夠詳儘,東遠因辜負主子的信任而感到慚愧。

但此時,他不可再失職。

他琢磨片刻,問:“薑大夫,嫁人了嗎?”

丁末看著他,冷笑一聲。

他就知道這人心術不正,方纔他就一直盯著沅姐看,一看便不是什麼好東西。

丁末警惕地眯起眼睛,冷冷道:“嫁不嫁人,跟你有什麼關係?”

東遠被嗆了一句,卻從對方那種頗有敵意的眼神中,發現了一個事實。

姨娘冇再嫁人,否則眼前這小子不會用這種態度跟他說話。

得不到直接的答案,他便換了個問法:“崔大夫成親了嗎?”

丁末的耐心快要告罄,“冇成親,也冇定親,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

東遠:“崔大夫與薑大夫是兄妹嗎?”

丁末煩不勝煩,那雙拳頭也蠢蠢欲動:“不是兄妹,勝似親兄妹!你再廢話這麼多,我就不客氣了!”

在丁末恨不得飛出眼刀的視線中,東遠知趣地趕車離開。

作者有話說:

明天開始,還是21點左右更,如果有事會請假,謝謝大家支援~~~

感謝在2023-11-10 22:29:20~2023-11-12 14:09: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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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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