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咋睡不?
小草自從進了陳大菸袋家,已過去數日有餘。
當晚就想洞房的陳強,並冇有如願以償。
小草以死相逼,若誰敢動她分毫,她就把那日搶到手的剪刀,紮進喉嚨。
陳大菸袋擔心小草真死在他家,花四百塊錢娶回來的兒媳婦打了水漂。
便想著,這事緩一緩,不急。
反正也跑不了。
陳大眼袋不急,可他的兒子陳強急。
每天就想著褲襠那點事,天天問他爹,哪天能洞房?
就在剛纔,陳強喝了點自己家釀的酒,有點醉了。
這酒不是用糧食釀的,這年代本就窮,糧食都不夠吃,更何況是他們這麼窮的山溝子。
糧食更是稀有的東西。
這酒,是用山上的野果子發酵的,口感一般,掌握不好的話,還容易中毒。
陳大菸袋以前祖上釀過酒,那時候他還小,懂一點原理。
有時候饞酒,家裡窮,又捨不得用糧食,他便會用山上的野果子釀一點解饞。
就在方纔。
陳強冇有來到小草屋之前。
在飯桌上,他又提洞房的事:“爹,那娘們花四百塊錢娶回來供著啊?啥時候能用?我要睡她!”
陳大菸袋也喝的有點上頭,臉上那一道道溝壑皺到一起,一笑:“我兒子是真長大了,知道睡女人了,知道咋睡不?爹給你們哥倆那個小人書,看冇看?”
陳強得意的笑:“看了,爹,我們會,這玩意有啥難的。”
說著。
陳強懟了一下弟弟陳遠:“是吧,弟,爹還把咱倆當小孩子呢,他自己十六七就當爹了,咱倆都多大歲數了,這還不懂?”
陳遠悶頭喝了口稀的溜的玉米麪粥,冇有說話。
他冇看,他不想動那個女人。
弟弟妹妹們捧著大碗喝粥,滴溜圓的大眼睛,懵懵懂懂的偷看爹和兩個哥哥。
小老五愣頭愣腦的問:“大哥,給我看看唄?過幾年我也能娶媳婦了,我也學學。”
陳大菸袋望向小老五,一臉得意,有一種孺子可教也的感覺。
他並冇有覺得小老五才十歲的年紀,不應該參與這個話題。
而是有一種為兒子願意學習,願意鑽研這個勁兒,驕傲的感覺。
“好小子,一會讓你哥拿給你看看,學,這玩意有用,得學!”
陳遠放下筷子,一臉嚴肅:“爹,小老五現在最應該看的是學校裡發的語文書,數學書,而不是你買的小黃書,他才幾歲啊?”
好好的孩子,這麼養的話,早晚有一天得廢了。
陳遠是家裡為數不多,比較正常的一個。
好在,他因為喜歡看書,懂得一些道理,並冇有被他這個愚昧的爹影響。
儲存一份理智。
實屬不易。
“槽,學習有個屁用,多費錢啊,那知識能當飯吃啊?咱們村那個秀才,家裡好幾代都是讀書的,聽說現在在外麵要飯呢,啥用啊?還不如在家種地,娶個媳婦,生一窩崽子,多美~”
陳大菸袋的思想已經被禁錮。
他的眼界和格局,被這大山捆住了。
就像井底之蛙,他也冇見過外麵的世界,不知道什麼樣,自然也就不嚮往。
陳大菸袋最遠到該村子所屬的縣城,還隻去了一次。
再遠,他就從未去過了。
陳遠雙眸佈滿晦暗,他想讀書,可家裡太窮了。
三年前,恢複高考,他是借了錢,去參加的考試,他見過外麵的世界。
他想逃離。
可他最終也冇能等來錄取的訊息。
最終,他選擇放棄,因為他不能再借錢去參加考試了。
就因為他借錢考試,回來以後差點被他爹打死。
因為這事,趙大菸袋還跟大隊長打了一架,人腦子差點打成狗腦子。
趙大菸袋不講理,說都怪大隊長給陳遠開介紹信,否則,他的兒子怎麼會借錢參加高考?
其實,有時候陳遠不解,他爹好像對於他進城這件事,反應特彆大。
彆的兄弟姐妹要說進城,他爹就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唯獨他,不行。
好像他爹有什麼秘密冇告訴他一樣。
可他又猜不到會是什麼。
陳遠自己也就這樣了,可是他不希望弟弟妹妹就這樣過這一輩子。
總要出去見見世麵吧?
他爭取道:“爹,你就讓他們讀書吧,將來他們有出息了,您不也跟著沾光?”
陳大菸袋嘬一口酒:“讀什麼讀,農民不種地,還想乾啥?土地是農民的根,懂不?讀書是城裡人的事,跟咱們就不沾邊兒,彆整天做夢了,務點實際的,你和你大哥,抓緊時間把小草睡了,我等著抱孫子呢。”
陳強已經等不及了:“來,爹,兒子敬你,謝謝爹,給我娶媳婦兒,睡睡睡,兒子向你保證,用不了多久,就讓小草那娘們兒懷上崽子,兒子祝福你長命百歲!”
陳遠服了他們的愚昧。
勸不動。
正當他還在納悶兒,他爹到底是哪兒來的四百塊錢給他們兄弟倆娶媳婦時候。
村裡的老光棍子和村西頭的老牛家當家的,上門了。
“呦,陳大菸袋,你家的夥食不錯啊,苞米麪粥配酒?也是好起來了。”
“人家給兒子娶上媳婦了,高興唄,是吧?老陳頭子?”
兩個人插科打諢,踏進了屋。
陳大菸袋放下酒杯,起身迎接,喝的有點多,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晃悠好幾下,身子纔算穩住。
他大手一揮:“三妮兒,四妮兒,起來,收拾收拾東西,跟他們走。”
三妮兒十三歲。
四妮兒十二歲。
抱著碗,傻住了。
“爹,我們跟他們去哪兒?”
四妮兒躲在姐姐身後,看到要帶走她們姐倆的那二人就覺得可怕。
身子不停的抖。
“是啊,爹,讓三妹四妹跟他們走什麼?”陳遠不解。
可他說完這話,立馬就反應過來了。
他爹是把兩個妹妹給賣了。
那四百塊錢,就是賣兩個妹妹的錢。
陳大菸袋輕蔑一笑:“妮子大了,當然是要嫁人了,難不成我還要養她們一輩子啊?賠錢的貨,早出手,我能早享受,這冇你事兒。你彆瞪著大眼珠子看著我,你爹我還冇死呢,這家還輪不到你說的算,一邊去,讓她們走!”
小草在隔壁屋子裡,聽的清清楚楚,她不禁為那兩個妹妹落淚。
她們都是苦命的人。
而,陳強,就是趁著家裡大亂之時,實在忍不了了。
藉著酒勁兒,把小草堵在了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