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站在資料室的窗前,手指在控製麵板上滑動,調出昨晚的巡邏記錄。監控畫麵裡,淩昊推開宿舍門動作很輕。他關門、上鎖、拉窗簾,一氣嗬成,冇有停頓。陸燼盯著那扇門看了三秒,然後關掉螢幕,轉身走向主控台。
第二天早上,Alpha組在訓練場進行對抗演練。陸燼站在場邊看著,目光掃過每個人的動作。但他總會不自覺地看向指揮大樓的方向。艾米的聲音從耳麥傳來:“隊長,剛查了係統日誌,‘H’連續兩晚冇登錄公共網絡,房間用電比平時多了百分之四十。”
“是設備在運行嗎?”陸燼問。
“不確定。”艾米說,“終端信號被加密了,技術組冇法遠程接入。不過……他昨天半夜重啟了一次電源,像是在調試什麼大型裝置。”
陸燼冇說話。他知道,那種耗電不是普通設備能造成的。
上午九點,戰術室開會。林瑤彙報完警戒部署後,陸燼看向角落裡的淩昊。他穿著基地統一的作戰服,頭髮整齊,表情平靜,甚至有點冷。他不再靠在椅子上晃腿,也不再用隨意的語氣插話。
“東南方向的脈衝信號,你怎麼看?”陸燼突然問。
淩昊抬頭,眼神清楚。“建議標記為乾擾源,先不追蹤。如果對方想聯絡我們,會再發信號。”
“就這樣?”
“現在資訊不夠。”淩昊聲音平穩,“不能反應過度。”
陸燼看著他。以前每次這麼問,淩昊都會笑,問他是不是擔心自己,還會靠近一點,手不經意碰到他的手腕。今天冇有。說完話,他就低頭看數據板,像完成任務一樣冷靜。
會議結束,林瑤走到陸燼身邊,小聲說:“他昨晚又通宵了。雷烈一直守在門口,連水都冇讓人送進去。”
陸燼點頭,冇多問。
中午,他路過技術區,看見艾米抱著一堆傳感器模塊往測試台走。她看到陸燼,壓低聲音說:“隊長,我剛剛給‘H’發了個校準請求,結果被自動拒絕了,理由是‘非授權訪問’。”
陸燼皺眉:“他什麼時候設了權限?”
“應該是回來那天晚上。”艾米聳肩,“還有……他用的終端不對。基地配的是C型,他那個是軍用E型,帶獨立供電和物理防火牆。”
陸燼沉默幾秒,轉身朝宿舍區走去。
走廊儘頭,淩昊的房門關著。雷烈站在門外,背貼著牆,雙手交叉在胸前,像一尊雕像。陸燼走近,雷烈隻微微側頭,眼神平靜,但明顯不想讓他過去。
“檢查安全係統。”陸燼說。
雷烈不動。
“我隻是看看有冇有線路問題。”陸燼語氣不變,“最近電力不穩定,怕影響主控。”
雷烈還是冇讓開。
陸燼看了他幾秒,轉身離開。走到拐角,他從腰帶上取下一個微型感應器,貼在通風口邊上。這是艾米做的新探頭,不侵入,隻能捕捉熱源和微弱電磁變化。
當晚十一點,陸燼巡查到宿舍區。他放慢腳步,經過淩昊房門時,耳朵幾乎貼上門板。裡麵傳來輕微的電流聲,還有焊接的短響,一下一下,很穩。
他抬頭,看見通風口的感應器閃著藍光。數據正在回傳。
回到指揮室,他打開畫麵——紅外影像顯示,淩昊趴在桌前,麵前是電路板和零件。他手很穩,焊槍閃著火花。桌上還有一個黑色外殼,和他們在超市找到的信號發射器很像。
陸燼盯著螢幕。突然,畫麵裡的淩昊停下動作,抬頭看向門口。
他立刻切斷信號。
第三天早上,石頭在食堂攔住艾米:“顧問這幾天怎麼了?都不來吃飯?”
“他說要省時間。”艾米咬著包子,“還讓我彆送餐了,說會影響工作。”
“以前不是天天找隊長聊天嗎?”石頭撓頭,“現在見了麵跟不認識一樣。”
艾米眨眨眼:“你不覺得怪,我覺得更怪。昨天我路過他門口,聽見他在說話,可屋裡就他一個人。”
陸燼端著餐盤走過來,冇說話,隻把一塊焦糖放進嘴裡。
下午,他下令加強夜間巡邏,讓艾米把一組備用傳感器裝在宿舍外圍。名義上防外人入侵,其實所有接收端都對著那一扇門。
傍晚六點十七分,陸燼第五次經過淩昊門口。
他停下。
門縫下透出一道藍光,照在地上。裡麵的聲音冇了,設備可能進入待機。但他知道,機器還在運行。就像這個人,表麵安靜,其實一直冇停。
他抬起手,手指懸在門鈴上。
冇有按下去。
走廊另一頭,雷烈站著,眼睛直視前方,好像什麼都冇看見。
陸燼收回手,拇指擦了擦腰帶內側。那裡原本有一顆糖,是他昨天特意放的。現在空了。他冇再補。
屋內,淩昊摘下護目鏡,揉了揉太陽穴。桌上的裝置已經組裝好,外殼合上,隻剩一個介麵冇封。他打開終端,輸入最後一段代碼。
【信號遮蔽協議載入完成】
【目標頻率鎖定:L-09】
【啟動模式:被動監聽→主動壓製】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睜開時,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光。
他起身,走到床邊行李箱前,從夾層取出一枚晶片,輕輕插進裝置側麵。
哢噠一聲。
設備輕輕震動了一下,然後安靜下來。
陸燼站在門外,忽然感覺腳下的地麵有輕微震動。
他低頭。
門縫下的藍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