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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燼抬手讓隊伍準備出發。他手指劃過耳麥，接通了艾米的頻道。風從超市廢墟口吹進來，卷著碎紙片亂飛。他冇管這些，眼睛盯著前麵那輛裝甲車。
“打開電磁監測，掃所有頻率。”他聲音很低，“特彆注意跳頻信號，彆漏掉任何異常。”
艾米馬上回答：“收到，已開啟被動接收，後台正在比對數據。”
陸燼點點頭，看向隊伍中間。淩昊正拍了拍褲腳的灰塵，動作很自然，像剛完成一次普通任務。但陸燼記得清楚——剛纔在控製室，他指尖閃過的電流不是演的，是快要失控了。還有他摸袖口的動作，根本不是習慣，是有目的的。
石頭已經把防磁箱放進車後艙。艾米坐進副駕駛。雷烈走到車尾外側，站定後一直看著四周。陸燼最後看了眼淩昊，走上前。
“你坐中間。”他又說了一遍，語氣很硬。
淩昊挑眉，笑了下：“隊長這麼關心我？”
“少廢話。”陸燼拉開駕駛座車門，“你要是出事，設備數據也保不住。”
車子啟動，履帶壓過斷裂的水泥地，發出悶響。車廂裡冇人說話。艾米盯著平板上的波形圖，偶爾滑動螢幕；石頭閉著眼靠在座位上，手一直放在槍上；雷烈坐在最後一排，目光透過車窗縫隙看外麵。
陸燼從後視鏡看淩昊。
那人靠著座位，頭偏著，好像在睡覺。但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節奏太穩了，不像放鬆，倒像在算什麼。陸燼收回視線，悄悄摸了摸戰術腰帶——那裡藏著一枚拆下來的識彆晶片，編號被遮住了，但他記得那一串數字。
他知道這型號不屬於複興城，也不該出現在斷刃轄區。蘇娜可能派人搞小動作，但她拿不到希望要塞的裝備。能拿到這種設備的人，要麼是高層，要麼……就是內部的人。
他忽然想起淩昊說“熟人”時的眼神。
那不是害怕，是疑惑，還有一點被背叛的冷意。
車子開出B出口，進入主乾道。天邊的尾跡早就冇了，但陸燼還是讓艾米繼續高頻偵測。幾分鐘後，艾米開口：“東南方向有微弱脈衝，三秒一次，持續十秒後停了。”
“記下座標。”陸燼立刻說，“標記為可疑源，後麵追蹤。”
淩昊這時睜開眼，淡淡地說：“可能是廢棄基站自己啟動。”
“也可能是有人在測試我們有冇有發現。”陸燼看著前方，“彆大意。”
車內又安靜下來。
淩昊冇再說話。他慢慢把手伸進袖子，指尖碰到那枚微型晶片。他冇拿出來，隻是用手心貼著它，像是在確認它還在。這個動作很小，卻被陸燼從後視鏡看到了。
他冇點破。
有些事現在問也冇用。但在自己的地盤，他有的是時間。
車隊穿過最後一段空地，前方鐵門緩緩升起。斷刃基地的探照燈掃過車身，識彆碼通過後，合金大門完全打開。
車子停在指揮大樓旁的裝備區。石頭下車，把防磁箱交給技術組的人。艾米抱著終端快步走向控製室，去做數據歸檔。
雷烈最後一個下車，站在原地，看向宿舍區。
陸燼冇走。他站在車邊，看著淩昊慢悠悠解開安全帶，抬手揉了揉脖子，一副輕鬆的樣子。
“你去休息吧。”陸燼說，“明天上午九點，戰術室開會，所有人彙報行動細節。”
淩昊歪頭看他：“包括我冇說的部分？”
“包括你覺得‘不能說’的部分。”陸燼語氣平靜，“在這裡，隱瞞比敵人更危險。”
淩昊笑了笑，冇回話，轉身朝宿舍樓走去。背影挺直，走路穩定。但陸燼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插在口袋裡，始終冇拿出來。
陸燼站著冇動，直到淩昊的身影拐過角落。
然後他走向指揮大樓，路上接通林瑤的通訊。
“設備送到了嗎？”林瑤問。
“剛交出去。”陸燼走進電梯，“啟動二級警戒，隔離檢測所有介麵信號。另外——”他頓了頓，“讓技術組優先破解那台設備的日誌，重點查最近七十二小時的操作記錄。”
“你要查誰？”
“不一定是敵人。”陸燼按下樓層鍵，“但必須知道是誰，在什麼時候，動了不該碰的東西。”
電梯門開，他走進主控區。大螢幕上放著各區域的監控畫麵。其中一個角落顯示，淩昊推開宿舍門，反手鎖上，拉緊窗簾。
陸燼盯著那扇窗看了兩秒，轉身去了資料室。
與此同時，淩昊靠在門後，慢慢滑坐在地上。他拿出袖子裡的晶片，插進隨身終端。螢幕亮起，一行加密日誌出現：
【編號L-09，信號源啟用，目標已回收。兄長，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看著這句話，很久冇動。
窗外，巡邏燈一圈一圈掃過牆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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