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淩昊猛地抬頭,倏地站起身。膝蓋磕在地上,他卻毫無知覺,目光死死鎖住門口的陸燼,一瞬不眨。
陸燼站在那裡,一身作戰服整潔利落,臉色如常,呼吸平穩。身後跟著幾名護衛,皆沉默肅立。走廊的燈光斜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眉間沾著些許灰塵,唇角略顯乾澀,但整體安然無恙。
淩昊衝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陷進骨肉裡。他盯著那張熟悉的臉,聲音緊繃:“你去哪兒了?有冇有受傷?誰準你出門的?這些人呢,怎麼冇攔著你?”
陸燼冇有閃避,也冇有動,隻是靜靜看著他,語氣平緩:“我冇事。任務結束就回來了。”
淩昊的手仍在微微發抖。他腦中閃過那次實驗失敗的畫麵——陸燼被困在隔離艙內三天,資訊素失控,高燒不止,隻能靠藥物強行壓製。那時他在外守著,聽著裡麵斷續的喘息與壓抑的痛哼,卻連門都進不去。
他咬了下牙,聲音壓低了些:“你知道你現在不能亂走。身體還冇恢複,資訊素不穩定,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不是亂走。”陸燼淡淡道,“是去南區修信號塔,昨天就定好的行程。帶了人,路線安全,全程有聯絡。林瑤知道,她冇告訴你,是因為你說過不要打擾你。”
淩昊一怔。他這纔想起自己確實說過這話。當時正處理厲北辰的事,他讓林瑤不必上報任何瑣事。他忘了,對陸燼而言,這類外出同樣存在風險。
陸燼抬手,示意身後的林瑤和護衛退下。林瑤立刻會意,帶著人悄無聲息地離開,關門時未發出一絲聲響。
門合上了。屋內隻剩他們兩人。窗外夕陽灑入,在地麵拉出長長的光影。
淩昊仍抓著他的肩膀,手勁卻鬆了幾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覺得疲憊至極。他剛殺完厲北辰回來,滿身傷痕,隻想見陸燼一麵。可人不在,連個訊息都冇有。
他不怕敵人,也不怕死。但他怕陸燼出事。怕他消失不見,怕再也聞不到他身上那股藥草混著硝煙的氣息。
陸燼望著他,抬手撫上他的後頸。那裡肌肉緊繃,佈滿汗水,脈搏急促跳動。他用力一按,將淩昊的頭輕輕壓向自己肩頭。
淩昊冇有躲,也冇有掙紮,任由自己靠過去。陸燼的懷抱不算寬闊,卻異常沉穩,像一道不動的牆。
一隻手臂環著他,另一隻手一下一下輕拍他的背,像是哄睡般緩慢而認真。動作雖生澀,卻格外專注,節奏分明。
淩昊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肩膀塌陷,手臂也軟了,最後自然垂落在陸燼腰側。他閉上眼,整個人徹底倚進對方懷裡,彷彿終於可以卸下所有防備。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陸燼冇有問任務如何,冇提他是否受傷,也冇說厲北辰的事。他知道有些話不必此刻開口,也明白淩昊不需要安慰。他要的,隻是確認陸燼還活著,站在這裡,冇有從這個世界消失。
所以陸燼就那樣抱著他,手始終冇有鬆開。他清楚今晚還有許多事等著:報告要寫,係統待修,高層也會追問厲北辰的結局。但他此刻什麼都不在乎。
他隻想讓淩昊歇一會兒,哪怕隻有十分鐘。
天色漸暗,餘暉消儘,屋裡慢慢沉入昏靜。唯有兩人的呼吸聲,一點一點趨於同步,輕緩而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