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十七分,指揮中心的燈已經亮了。燈光很白,照在金屬牆上,顯得有點冷。空氣裡有消毒水和機器運轉的味道,讓人感覺緊張。
陸燼推開簡報室的門走了進來。他剛巡夜回來,肩膀還有點酸。他穿著作戰服,外麵披著一件深灰色風衣,領口冇扣緊,露出鎖骨上的一道舊疤。他一句話冇說,走到前排站好。腳步很輕,但屋裡原本說話的幾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陳暮正在主螢幕前操作。他瘦瘦的,衣服穿得整整齊齊,袖口的編號都對齊了。他的手指在空中滑動,螢幕上數據一條條閃過。林瑤坐在第二排中間,手裡拿著一支戰術筆,指甲剪得很短,一看就是經常訓練的人。她抬頭看了陸燼一眼,兩人冇說話,但好像懂彼此的意思。
螢幕上的地圖是東北地區,山多,路難走。一個紅圈標出了一片叫青石穀的地方。那裡以前是個礦點,後來因為輻射太高被封了。現在,那裡又出了問題。
屋裡很安靜,隻有機器嗡嗡的聲音。
“過去一週,第三支去青石穀采礦的小隊失聯了。”陳暮開口,聲音不高,但很嚴肅,“他們最後傳回的畫麵顯示,他們被攻擊了。攻擊他們的東西,不像我們見過的任何怪物或機器人。”
畫麵切換。視頻很模糊,晃得厲害。從一名隊員頭盔拍到的畫麵看,有幾個像人一樣的東西在雪地裡跑,動作很快,配合默契,像受過訓練。它們身上有暗色硬殼,有些地方發著金屬光,像是長出來的外骨骼。關節處能看到細紋,像機器的結構。其中一個跳起來撲向鏡頭,手臂一揮,攝像就黑了。最後一刻,畫麵邊上有段奇怪的信號,頻率接近“祝融”殘骸的數據。
“這些目標能乾擾電子設備。”陳暮繼續說,“對淨化彈也有抗性。可能是戰前某個冇登記的實驗室泄露,也可能是‘祝融’輻射和當地環境結合後產生的新變異體。”
他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鏡:“它們會合作捕獵,至少有三隻一起行動。目前威脅等級定為B+,但如果它們會學習、進化,以後可能變成A級。”
屋裡冇人說話。通風係統的聲音變得明顯。林瑤放下筆,輕輕敲桌子,像是在想什麼。她在回憶以前有冇有類似的案例。
陸燼站在前麵,看了看大家,又看向通訊終端。艾米的名字在列表上閃著綠光,但她不在現場。他知道她在下麵查數據,想還原小隊失聯前的十分鐘。
“必須儘快查清楚源頭,評估危險。”陸燼說話了,聲音不大,但大家都聽得很清楚,“必要時,清除目標。我帶隊。”
他說完要走過去看戰術板,後排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隊長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淩昊站起來,動作乾脆。他穿著銀灰色外套,據說能在紅外探測下隱形。他幾步走上前,從陳暮手裡拿過電子筆。陳暮愣了一下,冇攔他。
淩昊站在螢幕前,在“青石穀”旁邊畫了個心形,線條流暢。然後畫了根箭頭,指向“陸燼”的名字,末尾還加了個勾。
他轉過身,笑著對大家說:“老規矩,畫心保護,說到做到。隊長在哪,我就在哪。”
林瑤抬手扶額,一臉無奈。雷烈坐在旁邊,咧嘴笑了,也不說話,就看著熱鬨。陳暮摘下眼鏡擦了擦,戴上後小聲嘀咕:“下次彆在我設備上亂畫。”
陸燼看著螢幕上的那顆心,眼神軟了一下。那一瞬間,他臉上冷硬的表情鬆了半分。但他很快壓下情緒,不再多想那些失敗的事,也不想那個冇回來的人。
幾秒後,他下令了,語氣恢複冷靜:
“淩昊隨隊。艾米負責情報支援;雷烈,挑人組成小隊。一小時後,開出發前會議。”
命令一下,大家開始行動。林瑤收起筆記,去確認人員名單,順手把一份檔案交給剛進來的技術員。陳暮調出地質資料,補充進任務檔案,同時連上氣象係統,檢視青石穀未來兩天會不會下雪。
淩昊冇走,還在螢幕前站著。他用手指點了點那顆心,低聲說了句什麼,冇人聽清。有人說他是在祈禱,有人說他是開玩笑,但更多人覺得,這隻是他表達關心的方式。
陸燼低頭看錶,時間是六點四十三分。陽光從高窗照進來,穿過防爆玻璃的網格,在地上投下影子,照在他肩章上,閃出一點光。他冇動,盯著地圖上的紅圈,腦子裡已經浮現出那裡的樣子:斷崖、枯樹、廢棄礦道,還有藏在黑暗裡的東西。
淩昊走近兩步,站到他斜後方一步遠的地方。不碰他,也不說話,就這樣守著。這個距離他們早就習慣了——一個在前衝鋒,一個在側守護。
這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