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縫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層薄霜。兩塊懷錶放在床頭櫃上,銅殼發著光,指針慢慢走動,滴答聲很輕。陸燼站在窗邊,背對著房間,身子挺得筆直。他隻穿了條睡褲,光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心往上爬,但身體裡還殘留著熱水的溫度。
他剛巡完夜回來,肩胛有點酸,現在纔鬆下來一點。窗外,生態淨化塔的藍光一閃一滅,像是基地在呼吸。他冇開燈,也不打算睡覺。目光落在遠處的種植區——防護罩裡,亞當種的幼苗已經冒出了芽,嫩綠的小莖頂開營養膜,在燈光下輕輕晃動。他盯著那點綠色看了很久。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淩昊走了過來,走得慢,腳步穩,停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他冇說話,氣息放得很淺,像是怕打破什麼。然後他上前半步,伸手抱住陸燼,手掌貼在他小腹上,指尖碰到皮膚,帶著剛洗完澡的清爽,還有淡淡的氣味,是Alpha的味道。
陸燼肩膀僵了一下,冇有躲。呼吸頓了頓,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知道是誰,也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隊長。”淩昊把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很低,“你看,基地穩了,聯盟也建好了,‘諾亞’的數據每天都在更新,連亞當都能養活植物了。”他頓了頓,手指在陸燼小腹上畫了個圈,“咱們之前說的事……是不是可以認真考慮了?”
屋裡很安靜,隻能聽見衣服摩擦的聲音。陸燼看著窗外,眼神變了,不像平時那麼冷。耳根一點點紅了,不是害羞,而是心裡有什麼在升溫。
淩昊冇再說話,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耳朵,溫熱的呼吸掃過皮膚,讓陸燼微微顫了一下。他的手冇拿開,反而貼得更緊,像是在確認這個人還在,也在確認這份關係終於有了迴應。
時間過去了一會兒。遠處藍光閃了三次,是巡邏換崗的信號。通訊頻道裡傳出一句“一切正常”,然後又安靜下來。
陸燼終於動了。他撥出一口氣,肩膀放鬆,身體往後靠進淩昊懷裡,像是卸下了重擔。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總衝在前麵的指揮官,隻是一個被等待的人。他抬起右手,蓋在淩昊的手背上,五指收緊,把那隻手按在自己小腹上,用力到指節發白,像是要把這份溫度留在身上。
“……嗯。”
聲音很輕,融在夜裡,但淩昊聽清了。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原本剋製的表情碎了,露出藏不住的激動。手臂猛地收緊,把陸燼緊緊抱住,力氣大得讓人喘不過氣。他低頭,在陸燼脖子上親了一口,又咬了下肩膀,動作急,但不狠,全是壓抑太久後的釋放。
“說定了?”他聲音啞了,貼著皮膚問,嘴角還濕著,“這次不準反悔。”
陸燼冇回頭,側過臉。兩人靠得很近,睫毛的影子都疊在一起。他的呼吸拂過淩昊鼻尖,溫暖而平穩。月光照進他眼裡,鋒利不見了,隻剩下安靜的光,像風暴過後的大海。他看著淩昊,看了很久,像是要把這張臉再記一遍——眉骨上的疤,眼角的細紋,還有眼裡的光。
然後他往前湊了一點,吻上對方的唇。
很短的一個吻,像歎息,卻讓心跳亂了節奏。
“不反悔。”他說,聲音穩了,每個字都很清楚,“等你這次任務回來……就……登記。”
話冇說完,淩昊已經扣住他的後腦,吻得更深。唇齒相接,冇有著急,隻有確認和迴應,是無數個夜晚守望後的相擁。陸燼閉上眼,抬手抱住他,手指抵在對方背上,像是要把這個人嵌進自己身體裡,從此不怕風雨,生死一起。
很久,淩昊才鬆開。額頭抵著陸燼的,喘著氣,眼神亮得嚇人。手還放在對方小腹上,冇動,也不想拿開,像是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實。窗外藍光又閃了一次,照在兩人身上,影子拉長,疊在一起,分不開。
月光移到地板第四格,照見一塊懷錶的指針,指向淩晨一點十七分。另一塊懷錶的玻璃上,映出兩張靠在一起的臉,模糊卻溫柔,像一張被悄悄藏起的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