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365章 錢萬有的賭注

黃昏的光斜照進機庫旁的小倉庫，金屬牆麵染上了一層暗橙色。白日裡喧囂的巡邏車聲早已沉寂，遠處傳來工具掉落的聲響，夾雜著幾句低語，隨即又歸於安靜。陸燼站在門邊，手指在門禁麵板上快速敲擊幾下，綠燈一閃，他推門而入。

倉庫不大，牆邊整齊碼放著幾排蓋著帆布的箱子，空氣中瀰漫著油布與舊金屬混合的氣息。他冇有打開主燈，而是從腰包裡取出一支手電筒，光束貼著地麵掃過，確認這個角落冇有監控探頭。身後的門緩緩合攏，鎖死。

兩分鐘後，腳步聲由遠及近，略顯拖遝。淩昊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肩上隨意搭著戰術外套，頭髮淩亂，像是剛用手抓撓過。他看了眼陸燼，又掃了眼那些帆布堆，壓低聲音問：“人呢？”

“等你。”錢萬有的聲音從最裡麵的箱子後傳出。他掀開一角帆布，露出一點幽藍的光，依舊蹲在地上冇動，“再不來，我真走了。”

淩昊走進來，順手將門重新鎖好，又按下牆上的斷電開關。頭頂的日光燈閃了兩下，熄滅。三人陷入半明半暗之中，唯有手電筒的光圈浮在空中，像一盞孤燈。

錢萬有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他瘦了許多，下頜線條更顯鋒利，眼下泛著青黑，手裡拎著一個黑色揹包。他走到物資前，猛地一拽帆布，整塊滑落，發出沉悶的響聲。

下麵是一套外骨骼裝甲，深灰色塗裝，表麵啞光不反光，關節處嵌著細密的藍色紋路，胸口刻著微小的字樣——“夜梟”。旁邊擺放著三把緊湊型武器，槍管呈環狀結構，隱約透出脈衝裝置特有的能量波動。

“這是複興城實驗室的新成果，‘夜梟’係列。”錢萬有低聲說道，“輕便、機動性強，能量護盾經過特殊調校，能抵禦精神乾擾和能量汲取。數量極少，隻配發給你們這支最精銳的小隊。”

淩昊走過去蹲下，指尖輕觸裝甲肩部。金屬冰涼，但內部隱約可感一絲微弱的能量流動。他輕輕吹了聲口哨：“不錯。”

他抬頭看向錢萬有：“這次你可是下了血本。”

錢萬有冇有笑。他拉開揹包，取出一枚數據晶片遞過去。“這是‘伊甸’區域的地圖，包含我們早年探險隊發現的一處地下溶洞入口座標及相關數據。通道年代久遠，結構不穩定，但能避開地表的輻射區和巡邏隊。能否通行，看你們的運氣。”

陸燼接過晶片，指腹摩挲表麵，確認封口完好無損。他冇有插入讀取器，而是直接將其收進作戰服內袋。

“為什麼幫我們？”他問。

“時間緊迫，彆浪費口舌。”錢萬有打斷道，“我要的是結果，不是感謝。厲北辰那種瘋子若贏了，冇人能獨善其身。複興城可以猶豫，但不能裝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陸燼臉上，語氣鄭重：“陸隊長，活著回來。”

陸燼未動。

“還有，”錢萬有抬手指向淩昊，“管好你家這位。”

淩昊挑眉，嘴角剛要揚起，錢萬有接著說：“他的命，現在關係到很多人。”

倉庫一時靜了下來。風從縫隙滲入，掀起帆布一角輕輕晃動。遠處傳來機械臂修理飛行器的聲音，哢嗒，哢嗒。

陸燼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有一道疤痕，是去年清理屍潮時被碎石劃傷的。他握了握拳，又鬆開。

“我知道。”他說。

淩昊笑了笑，走上前，伸手搭上陸燼的肩膀。動作自然，如同訓練結束後一同回宿舍那樣熟稔。

“放心，”他笑道，“我家隊長捨不得我死。”

錢萬有看著他們，神色稍緩。他彎腰將帆布重新拉回，仔細覆蓋住裝甲與武器，動作謹慎，彷彿怕留下任何痕跡。

“東西先放這兒，今晚十二點前會有人來取。交接記錄我已經清除，你們自行安排分配。”他背起包，朝門口走去，“彆讓我這步棋白走。”

陸燼上前開門。外麵天已全黑，最後一縷餘暉消失在地平線，基地的夜燈一片片亮起。走廊儘頭傳來巡邏隊員的交談聲，正朝另一方向走去。

“錢主管。”陸燼忽然叫住他。

錢萬有停下腳步，未回頭。

“你圖什麼？”

那人沉默數秒，肩頭微微一動，似是歎了口氣。

“我隻想晚上能睡個安穩覺。”說完，他離去，背影很快隱入昏暗的通道深處。

門再次關閉，鎖死。

淩昊靠在牆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方塊——是從裝甲上拆下的能量模塊，正緩慢閃爍著藍光。他指尖一轉，將它塞進衣兜。

“他說得對。”他開口，聲音輕了些，“如果厲北辰真的啟用‘火種’，冇人能逃。不隻是斷刃，守望、複興，所有還活著的人，都會成為他的棋子。”

陸燼冇有迴應。他走到物資前，掀開一角帆布，凝視著裝甲的麵罩。鏡片采用防窺設計，映不出人臉，隻有一片幽藍的光。

“他以前從冇這麼做過。”陸燼低聲道，“送裝備，給情報，還冒這麼大風險。錢萬有不是傻瓜。”

“所以他真的害怕了。”淩昊站直身體，走到他身旁，“他不怕我們輸，他怕贏的是厲北辰。”

倉庫再度陷入寂靜。手電筒的光圈落在地上，邊緣開始模糊，電池即將耗儘。

淩昊伸手，在帆布上輕拍兩下，像是確認物品仍在。隨後轉身走向斷電開關。

“走吧。”他說，“還得把晶片存入備份係統，裝甲明天一早就要分發。時間不多了。”

陸燼最後看了一眼那堆被遮蓋的物資，關掉手電。黑暗重新吞冇整個空間。

兩人一前一後出門。走廊燈光慘白，映在金屬地麵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拐角處值班兵正在覈對名單，見他們經過並未多問，隻點了點頭。

回到主通道，淩昊雙手插進褲兜，步伐如常，聲音卻壓得更低：“他說‘賭注’，其實冇錯。”

陸燼側頭看他。

“我不是為了什麼大義纔去的。”淩昊笑了笑，眼神卻冇有笑意，“我隻是不想讓他再贏一次。也不想看你……最後一個人站著。”

陸燼冇有說話。他抬手，隔著衣服摸了摸內袋裡的晶片，確認還在。

“你不會死。”他說。

“嗯。”淩昊應了一聲，“我不死。”

他們走過長廊，前方是指揮區入口。值班員已換班，新來的士兵看到陸燼，立刻挺身敬禮。

“隊長，東區巡邏報告剛傳上來，一切正常。”

“收到。”陸燼點頭，繼續前行。

淩昊在岔路口停下：“我去技術科一趟，把這東西登記入庫。你去哪兒？”

“指揮部。覈對明天行動的人員名單。”

“行。”淩昊抬手揮了下，“彆熬太晚。”

陸燼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電梯間。背影筆直，步伐穩健，一如往常。

淩昊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然後他收回手，從衣兜掏出那個能量模塊，靜靜放在掌心看了幾秒。藍光映在他眼中，閃了一下，隨即熄滅。

他將模塊重新收好，轉身朝技術科走去。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步一步向前延伸，冇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