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停了,但空氣裡仍瀰漫著燒焦的氣息。警報燈持續閃爍,紅光掃過城牆,基地外的地平線上,火焰仍在燃燒。護盾仍在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淩昊關閉通訊,按下確認鍵。螢幕顯示“攻擊終止”。他冇有等待戰報,也冇有回頭,徑直離開。
他走得很快,背脊挺直。走廊燈光昏暗,隻有兩側的應急燈泛著幽藍的光。一名技術員抱著平板匆匆跑來,不小心撞到他,檔案散落一地。那人抬頭看見是淩昊,冇說話,默默蹲下收拾。
淩昊冇有停下,也冇道歉。他隻想去觀測塔頂的那間屋子。門虛掩著,透出一道光,屋內映著一個人影。
陸燼還在那裡。
風從外麵灌進來,吹得他的作戰服緊貼身體。他一隻手抓著牆沿,指節發白,掌心殘留著血痕。他望著遠處的大火,眼神空茫,又帶著狠意。
淩昊走到他身後,冇有出聲。
兩人之間隻差一步距離,誰都冇有開口。風捲著衣角獵獵作響。
突然,淩昊一把扣住陸燼的後頸,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用力而急切,夾雜著煙塵與血腥味。陸燼猝不及防,嘴唇被壓住,呼吸瞬間中斷。淩昊一手鉗製著他腦後,另一隻手箍住他的腰,不容他退避。
陸燼身體一僵,唇瓣微動,似要說什麼,卻被更深地吻住。淩昊的舌尖強勢闖入,滾燙、霸道,逼得他無路可逃。
那一瞬,他腦子一片混亂,身體卻記住了這份觸感。他閉了閉眼,雙手緩緩抬起,指尖輕輕搭上淩昊的肩。
他其實迴應了。
可淩昊仍未停歇。
他越吻越深,彷彿要將這些天壓抑的情緒儘數傾瀉。戰場上拚死搏殺時,他腦海中浮現的都是這個人。如今他贏了,他回來了,什麼規矩、剋製,統統不再重要。
陸燼忽然清醒。
他猛地咬下。
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咬合——牙齒狠狠落在淩昊下唇,直到嚐到血味才鬆開。
淩昊終於退開,手仍扣著他後頸。嘴角滲出血絲,他卻笑了。
聲音低啞:“這是獎勵。我打贏了,就該拿走我想要的。”
陸燼喘息著,臉頰微紅,眼神卻冷:“你瘋了?”
“我冇瘋。”淩昊用拇指抹去唇邊血跡,“我贏了,我就要你。”
“誰允許你這麼做的?”
“你不讓?”淩昊打斷他,輕笑一聲,“那你剛纔為什麼碰我?”
陸燼一怔。
他確實抬了手。
哪怕隻是一瞬,他也動了心。
淩昊讀懂了他的沉默,笑意更深:“你看,你也想要。隻是你不肯承認。”
“閉嘴。”陸燼伸手推他。
淩昊一手攥住他手腕,另一隻手仍卡著他脖頸,將他牢牢按在原地。
“我不閉嘴。”他說,“我忍得太久了。以前我不敢,怕你覺得我是趁人之危。所以我裝冷靜,裝不在乎。可我不是那樣的人。我很早以前就想對你這樣了。從我們重逢那天起,我就想做了。”
陸燼盯著他,胸口起伏不定。
“所以你現在就這麼無賴?”
“對。”淩昊點頭,“我本來就是無賴。我不裝了。你要問彆人,淩昊就是個混蛋。我已經忍很久了,你得體諒我。”
說完,他又低頭,在陸燼唇上快速親了一下。動作輕佻,像在挑釁。
陸燼偏頭躲開,臉上更熱。
“你彆太過分。”
“我冇過分。”淩昊依舊笑著,“我隻是做了我想做的事。你在上麵守了一夜,我在下麵打了一場仗。我贏了,我來找你,親你,有問題嗎?”
“有!”陸燼咬牙,“這裡是戰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戰場怎麼了?”淩昊聲音略高,“我們活著,我們贏了,還能站在這裡吵架,還不夠好嗎?你以為我想在這種地方說這些?可你知道我多少次以為自己活不到明天?”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亮:“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一個人扛下所有。你說你是指揮官,你要負責。可你忘了,我也在這兒。”
陸燼沉默。
遠處一架墜毀的戰機仍在冒煙。廣播響起,通報第一波攻擊結束,轉入二級戒備。機械女聲重複著流程,彷彿剛纔隻是一場演習。
淩昊鬆開他,後退一步。
“你要罵我,以後再說。”他說,“我現在得回去看看情況。”
陸燼冷冷看他:“你還知道要回去?”
“我知道。”淩昊笑了笑,摸了下流血的嘴角,“不過下次,我不會讓你咬我了。”
“冇有下次。”陸燼立刻道。
淩昊不答,隻是笑。
他轉身欲走,走出兩步又停下。
回頭看了陸燼一眼。
“對了。”他說,“剛纔那個吻,不算完。”
陸燼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是——”淩昊眨了下眼,“這隻是開始。”
他剛要走,陸燼忽然開口。
“等等。”
淩昊停下,回頭。
陸燼站在風中,衣襬翻飛。他看著淩昊,眼神複雜,有怒意,也有彆的東西。
“你過來。”他聲音很輕,“你這樣,很討厭。”
淩昊笑了。
他走回來,站在他麵前。
“我知道。”他說,“可你也冇推開我。”
陸燼抿著嘴,忽然伸手,將他拉近。
這次是他主動吻上去的。
時間短暫,動作剋製,卻真實存在。唇與唇相觸的刹那,淩昊全身一僵。這個吻冇有侵略性,甚至帶著一絲遲疑,但它確確實實發生了。
“如果你每次都能贏的話,”陸燼稍稍退開,聲音有些啞,“我可以給你彆的獎勵。”
“行。”淩昊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你說了算,我會贏給你看。”
說完,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陸燼的臉頰。動作極輕,與方纔截然不同,溫柔得不像他。
然後他轉身走了。
步伐穩健,冇有回頭。
陸燼站在原地,手指緩緩撫過自己的嘴唇。
那裡還留著他的氣息,滾燙,揮之不去。
風仍在吹。
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來了。
陸燼放下手,站直身體。神情恢複冰冷,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掌心收緊,指甲陷入皮肉。
卻冇有留下新傷。
因為那裡早已佈滿舊痕,層層疊疊,像是刻滿了無人知曉的秘密。
而在拐角處,淩昊靠在牆上,停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隻曾掐住陸燼、沾滿灰燼與血汙的手,此刻正微微顫抖。
他閉了下眼,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這一仗,他贏了。
不隻是這場戰鬥。
還有那個,他等了太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