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242章 熔爐入口

淩晨兩點，天還冇亮。風停了。陸燼第一個走出營地，腳踩在沙地上，發出輕微的響聲。他冇有回頭，但知道淩昊一定會跟上來。

腳步聲響起，在他身後不遠。半步距離，一直跟著。陸燼抬手一揮，隊伍開始前進。艾米揹著包走在中間，石頭走在最後。四人沿著戈壁邊緣往前走。

天很黑，但陸燼能看清路。他的眼睛在夜裡發著微光，看得清楚四周。淩昊盯著他的背影，嘴脣乾，呼吸有點重，但冇有停下。

走了兩個小時，地麵開始往下陷。路上出現裂縫，越來越多，最後變成一道巨大的深淵，擋在麵前。

“就是這裡。”艾米打開探測儀，螢幕上出現波形圖，“地下有金屬結構，深度不知道，數據和‘地核紀要’裡的完全一樣。”

陸燼站在崖邊往下看。裂縫很深，看不到底。兩邊的岩壁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燒過很多次。空氣裡有鐵鏽味，還有熱氣不斷往上冒。

“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說。

淩昊走到他旁邊，伸手摸岩壁，手指沾上灰。“是炸開的？”

“不像。”陸燼搖頭，“更像是從裡麵裂開的。”

艾米調出掃描結果：“裡麵有通道，可以並排走兩個人，但氧氣很少，進去必須戴麵罩。”

“補給呢？”陸燼問。

“隻剩三天的量。”艾米檢查揹包，“食物勉強夠，水不夠。如果進去，中途冇法補充。”

陸燼冇說話。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旦進去，就不能回頭。外麵不會再送東西，他們也不能再出來。

“斷刃基地已經切斷所有聯絡。”艾米低聲說，“林瑤最後一次傳信，說希望要塞已經開始行動，我們不能暴露位置。”

陸燼點頭。這一天他早就想到過。

淩昊看著他側臉，忽然開口：“你要走，我就跟你走。”

陸燼不動，聲音冷：“這不是遊戲。”

“我知道。”淩昊聲音啞，但很堅定，“我冇開玩笑。”

陸燼終於轉頭。兩人對視，誰都冇移開視線。淩昊臉色白，眼下發青，身體卻站得筆直。

“你現在這狀態進不去。”陸燼說。

“那你等我恢複？”淩昊冷笑，“還是想把我丟在外麵？”

“我不想你死在裡麵。”

“那你呢？”淩昊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你能保證活著出來？你能保證不倒下？如果你倒了，誰帶你回去？”

陸燼眼神一沉，突然抓住淩昊的手腕，力氣很大，幾乎要把骨頭捏碎。“我說了算。”

“我也算一個。”淩昊反手扣住他手腕，不掙脫，也不退，“你要進去，我就跟你進去。你不讓我活，我也要看著你活著。”

熱風吹上來。陸燼鬆手，轉身麵對那片黑暗。

“準備麵罩。”他下令，“所有人檢查裝備，五分鐘後下去。”

艾米馬上整理呼吸器。石頭把槍背上肩，又多掛了一瓶水。淩昊冇動，眼睛還看著陸燼的背影。

“你總是這樣。”他說，“自己做決定，不說原因，也不問彆人願不願意。”

陸燼冇回頭。“我不需要願意。我隻要服從。”

“我不是你的兵。”淩昊聲音冷了些，“我是陪你一起走的人。”

陸燼終於回頭，目光很鋒利。“那你記住，進了這裡，你就聽我的。我說停，你就停。我說退，你就退。你不聽話——”他頓了頓，“我就把你打暈拖出去。”

淩昊嘴角揚起，笑卻冇有溫度。“好。我聽你的。”

陸燼不再說話。他戴上麵罩，檢查密封性，然後一腳踏上岩壁上的台階。台階窄，有裂縫，踩上去會發出碎裂的聲音。

淩昊緊跟在後。艾米和石頭依次下來。四人排成一列，慢慢走進黑暗。

台階一直向下。空氣越來越熱，呼吸器發出輕微的供氧聲。艾米一邊走一邊記錄數據，螢幕上的數字不停跳動。

“溫度在上升。”她提醒，“現在三十八度，再往下可能超過五十。”

“保持速度。”陸燼說，“彆停。”

淩昊抬頭看他。陸燼後頸露出的皮膚泛紅，汗水順著脖子流進衣領，衣服已經濕透。他走路很穩，每一步都很準。

淩昊喉嚨發緊。這個人明明很強，卻總是一個人扛著一切。

他伸手輕輕碰了下陸燼的揹包帶，剛碰到就被甩開。

“彆碰。”陸燼低聲警告，“專心走路。”

淩昊收回手，冇再說話。

二十分鐘後，台階到了儘頭。前麵是一條窄通道，牆上有金屬板，部分脫落，露出裡麵的鋼筋。

“這是舊世界的工程。”艾米小聲說，“這種材料用了至少八十年以上。”

陸燼抬手讓大家停下。他蹲下檢視地麵，發現幾道劃痕，像是被重物拖過。

“有人來過。”他說。

“多久前？”淩昊問。

“不清楚。”陸燼站起來，“但不是最近。”

通道裡很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陸燼走在最前麵，手貼著牆走。他冇有釋放資訊素，但淩昊還是感覺到了那種熟悉的壓迫感——那是屬於強者的氣息，是他夢見過很多次的感覺。

他知道，陸燼正在警戒。

“前麵有岔路。”艾米突然說。

陸燼停下。通道分成兩條，左邊向下，右邊向上。

“走左邊。”他說。

“為什麼？”淩昊問。

“右邊太乾淨。”陸燼看著右邊通道，“冇人走過的地方，灰塵不會這麼均勻。左邊有腳印。”

淩昊仔細看了看，冇看出腳印，但也冇反對。“聽你的。”

隊伍轉向左邊。越往下走，空氣越熱。麵罩外結了水珠，很快又被蒸乾。艾米的設備發出警報，提示氧氣濃度在下降。

“還能撐一個小時。”她說，“之後必須換濾芯。”

陸燼點頭。他冇停步，但放慢了速度。他知道大家體力都在消耗。

淩昊忽然扶了下牆。太陽穴跳得厲害，眼前發黑。他已經三天冇用異能，身體正在排斥這種壓製。

陸燼回頭看了一眼。“你還行？”

“冇事。”淩昊站直身子，聲音平穩，“繼續走。”

陸燼盯著他兩秒，冇再多說。但他又放慢了一點腳步，讓淩昊能跟上。

通道儘頭是一扇金屬門，半開著，邊緣變形，像是被強行撞開的。門上有個標誌，已經腐蝕，看不清了。

艾米靠近掃描。“這是能源管控區的標誌。後麵可能是主控室或者反應堆。”

陸燼伸手推門。金屬摩擦聲響起，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個很大的空間。穹頂很高，看不見頂。四周是破損的管道和儀錶盤。中央有個圓形平台，表麵有環形凹槽，像某種裝置的底座。

“是熔爐？”淩昊低聲問。

“還冇啟動。”陸燼蹲下檢查介麵，“但這裡確實是控製中心。”

艾米快速操作設備。“我能接入係統，但需要時間。這裡冇電，得靠便攜電源啟動部分線路。”

“做。”陸燼說，“查清楚這個裝置是乾什麼的。”

艾米開始接線。石頭守在門口，警惕地看著四周。淩昊站在平台邊，目光一直落在陸燼身上。

“你覺得它還能運行？”他問。

“不知道。”陸燼站起來，“但如果它是為地心能源設計的，輸出能量足夠供應整個西北區。”

“那為什麼廢棄？”

“有人不想讓它運行。”陸燼看向遠處的控製檯，“或者，運行的代價太大。”

淩昊冇再問。他走近陸燼身邊。

“接下來怎麼辦？”他問。

“等艾米查完。”陸燼說，“然後決定是修，還是毀。”

淩昊點頭。他抬起手，輕輕碰了下陸燼的手背。這一次，陸燼冇有躲開。

“你要是決定毀掉它。”淩昊低聲說，“我也跟著你毀。”

陸燼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總是這樣。”他聲音很輕，“不管對錯，都站在我這邊。”

“因為我隻認你。”淩昊直視他眼睛，“彆的，都不重要。”

陸燼冇說話。他抬手按住自己發燙的腺體，那裡隱隱作痛，像是有什麼在甦醒。

“下去以後。”他嗓音沙啞，“彆逼我做選擇。”

“我不會。”淩昊靠近一步，呼吸幾乎擦過他耳邊，“我隻要你活著。”

遠處，艾米的設備突然響了。螢幕亮起一行字：

【係統接入成功，檢測到核心協議未刪除】

【啟動條件：雙身份驗證】

【代價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