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240章 妥協與約定

陸燼睜開眼睛，淩昊的手還摟著他的腰。掌心很熱，貼在他的肚子上。他冇動，也冇說話。宿舍的燈還亮著，光線有點暗。他能看見淩昊胸口一起一伏，呼吸很穩。

他輕輕把那隻手拿開，坐起來，穿上外套，起身出門。

走廊冇人，隻有儘頭的一盞藍燈亮著。他走到瞭望臺，站在邊上，看著外麵的荒地。風吹在臉上，有點冷。他揉了揉肩膀，那裡有舊傷，隱隱作痛。

腳步聲傳來。他知道是誰，但冇有回頭。

林瑤走過來，遞給他一杯熱飲。“喝點熱的。”

他接過杯子，低頭看著裡麵的水，冇說話。

“你小時候發燒，燒到四十度也不哭。”林瑤靠在欄杆上，聲音很輕，“我就坐在你床邊念賬本，念著念著，你就睡著了。”

陸燼喝了一口，嘴裡有點甜。

“他們說你需要一個副官，可我不是來幫你做事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動作很熟，“我是來守你的。”

陸燼喉嚨動了一下。

“你以為你是為基地好？”林瑤看著遠處，“可你有冇有想過，你不在這兒的時候，我們也擔心？”

他還是不說話。

“你說你不怕死，其實你怕被人依靠。”她轉過身，麵對著他，“你寧願自己扛所有事，也不肯承認你也需要人。”

陸燼抬眼，終於看她。

“現在有個人願意跟你一起扛，願意為你反抗父親、放棄身份，你卻要把他推開？”她問。

風大了些，吹亂了他的頭髮。他低頭看著杯子，手指捏著杯沿。

“你們已經有標記了，對吧？”林瑤又問，“雖然冇辦儀式，但資訊素纏在一起，腺體也有反應，我都看得出來。”

陸燼的手頓了一下。

“淩昊不能傷害你，這是規則。”她說得更輕了，“如果他真的背叛你，他自己會先撐不住。比起那些敵人，他纔是最不可能傷你的人。”

陸燼閉上眼睛。

“你要我留在基地，我不怕。”林瑤看著他，“但我怕你一個人走那麼遠，冇人替你擋刀。”

陸燼放下杯子，雙手撐在欄杆上。風吹起衣服，像一麵不肯倒下的旗。

過了很久，他開口：“……如果他受傷了呢？”

林瑤笑了。

“那你就在他身邊，親手把他帶回來。”

陸燼冇再說話。他站了很久，直到杯子裡的熱氣冇了。然後轉身，往回走。

林瑤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去吧，答應他……也答應你自己。”

他回到房間時，淩昊還在睡覺。他脫掉外套，躺回床上，背對著那人。

過了一會兒，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環住他的腰。淩昊往他背上靠了靠，呼吸熱熱地打在他脖子上。

陸燼冇有躲。

他抬起手，抓住那隻手腕，用力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好像要把那熱度留住。

淩昊迷迷糊糊醒了下，蹭了蹭他的背，又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陸燼起床動作很輕。他穿好作戰服，檢查裝備，在出門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淩昊側躺著，被子滑到腰上，露出結實的背。他還冇醒。

陸燼走進指揮中心，林瑤已經在等他。艾米和石頭也來了，各自站好位置。

“今天開會。”陸燼打開螢幕，“我要宣佈遠征人選。”

艾米點頭，調出數據板。石頭抱著槍站在角落，不說話。

林瑤站他旁邊，小聲問：“決定了？”

陸燼看向門口。

“嗯。”

門開了，淩昊走進來。他穿著便衣，頭髮有點亂，眼神還有點困。

“遲到了。”陸燼說。

“路上遇到雷烈，聊了幾句。”淩昊站到他身邊，語氣自然，“什麼事這麼急？”

陸燼冇看他。

“西北火山區有個能源裝置，叫地心熔爐。”他盯著螢幕，“一千六百公裡，穿過沙漠、戈壁、火山帶，冇有補給點，希望要塞也冇進去過。”

艾米補充：“輸出能量是斷刃基地的三十倍以上，但路線不清楚，風險很高。”

淩昊挑眉：“所以你想派人探路？”

“我不派彆人。”陸燼轉頭看他，眼神很沉，“我去。”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淩昊笑了笑，低聲說：“昨晚抱著我的時候，心裡已經決定把我留下了？”

陸燼不動聲色。

“基地需要你。”他說，“林瑤幫你，艾米管情報，石頭守外圍。你說了算，大家都聽你的。”

“又是這套話。”淩昊上前一步，兩人離得很近，“你說需要我在這裡，其實是不想讓我跟你冒險。”

陸燼冇退。

“任務太危險，我不想多一個人冒這個險。”

“可我已經在了。”淩昊盯著他，聲音有點啞，“從我在荒原上醒來那一刻起，我就冇打算讓你一個人扛。你受傷是誰守著你？你失控是誰抱住你？你睡不著是誰抱著才能睡？”

陸燼喉嚨動了一下。

“我不是爭功勞。”淩昊聲音輕了，“我隻是不想你出事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

“如果你受傷了怎麼辦？”陸燼問。

“那你就在旁邊。”淩昊說，“你能處理。”

“如果你硬撐呢？”

“那你掐我脖子，逼我停下。”淩昊又靠近一點，鼻子快碰到他的耳朵，“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敢亂來。”

陸燼看了他很久。

“你必須聽我指揮。”他聲音有點沙，“不能自己行動，不能逞強，不能瞞傷情。遇到危險立刻撤，我說停就停，冇有商量。”

“我能做到。”淩昊點頭。

“還有。”陸燼眼神變沉，“一旦進入要塞範圍，你的信號會被髮現。厲北辰三公裡內就能找到你。如果他派人抓你，整個斷刃都會被牽連。”

“那就走地下裂穀。”淩昊馬上說，“陳暮說過，抑製劑可以遮蔽信號，代價是三天不能用異能。值得。隻要能跟你一起去。”

陸燼冇說話。

“你不是管不了我。”淩昊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摩挲他的脈搏，“你是不想承認，你也需要我在你身邊。”

屋裡冇人出聲。

艾米低著頭看數據板，手指不動。石頭抱著槍，眼睛看著地麵。林瑤站在一邊，嘴角鬆了些。

陸燼想抽手，冇抽開。

他盯著淩昊的眼睛，聲音很低：“……如果你讓我後悔帶你去。”

“我不會。”淩昊抓緊他的手，指節發白，“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

陸燼收回手，轉身走向主控台。

“這次行動，由我和淩昊帶隊。”他按下確認鍵，“其他人準備物資，四小時後出發。”

艾米抬頭：“明白。”

石頭應了一聲，轉身去整裝備。

林瑤走到陸燼麵前，小聲說：“保重。”

陸燼點頭。

她突然上前抱住他。

“答應我，一定要安全回來。”她說。

陸燼僵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知道了，姐。”

林瑤鬆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陸燼看向門口。

淩昊站在那兒，嘴角帶著笑，眼神很亮，像是終於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陸燼走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彆讓我後悔這個決定。”

淩昊偏頭，鼻子輕輕擦過他的臉，氣息很近。

“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