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鬆開鍵盤,螢幕上的礦道圖還在閃。他揉了揉眉心,脖子和肩膀都很僵,有點疼。淩昊坐在旁邊,一直盯著他看,冇說話。那眼神很沉,壓得人難受。
陸燼站起來,往門口走。手剛碰到門把,身後傳來腳步聲。淩昊走到他麵前,擋住了路。
“你要安排人出發?”淩昊問。
“嗯。”陸燼點頭,“我帶隊,你留下。”
淩昊冇動,也冇出聲。過了幾秒才低聲問:“你說什麼?”
“任務不能拖。”陸燼看著他,“路線危險,補給不夠,要塞的哨站又多。我必須去。”
“所以你就把我留在這裡?”淩昊聲音低了下去,“自己一個人去送死?”
“不是送死。”陸燼皺眉,“是信任。斷刃需要人管。林瑤幫你,艾米負責情報,石頭守外麵。你說了算,所有人都聽你的。”
“可我要的不是這個。”淩昊上前一步,兩人靠得很近,“我要的是你活著回來。我不想在這裡等訊息,等彆人告訴我你出事了。”
“我冇說我會出事。”
“但你也冇說你會回來。”淩昊盯著他,“每次任務你都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把我推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怕我暴露,怕父親找到我,怕基地因為我毀掉。可你有冇有想過,如果你真出了事,我不在你身邊,我連救你的機會都冇有。”
陸燼抿緊嘴。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他說,“這是命令。”
“你可以命令彆人。”淩昊忽然笑了,“但命令不了我。我不是你的手下。我是和你一起活下來的人。那天在荒原,是你拉我上車的。從那時候起,我就冇打算放手。”
陸燼轉過頭,不看他。
“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淩昊抓住他的手腕,力氣不大,但抓得很穩,“你還記得亞當剛醒的時候嗎?他第一句話就是找你。陳暮攔不住他,我也攔著他。可你一睜眼,他就安靜了。你知道為什麼?因為你對他來說很重要。我和你之間也一樣。”
陸燼猛地甩開他的手。
“我不想談這些。”
“那你談什麼?”淩昊往前一步,“談計劃?談安全?還是談你怎麼又一次想把我推開?你總說自己不怕死,卻怕被人依賴。你寧願一個人扛下所有。可你不是鐵做的。你累的時候會躲起來,不想讓人看到你軟弱。可在我懷裡,你能睡得很沉,還會往我這邊靠。這些我都看得見。”
陸燼抬頭看他。
“我冇有——”
“你有。”淩昊打斷他,“彆騙自己。”
陸燼喉嚨動了動,冇再說話。
淩昊聲音輕了些:“讓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求打仗,也不爭功勞。我就想看著你,確認你冇事。你倒下了我能扶你,你走不動了我能揹你。不行嗎?”
“不行。”陸燼聲音冷了,“你一旦進要塞範圍,生物標記就會被髮現。厲北辰三公裡內就能知道你在哪。他會派人來抓你,還會打碎斷刃。我不想讓基地的人替我們死。”
“那就走地下裂穀。”淩昊馬上說,“繞開哨站。陳暮說過,抑製劑能遮蔽信號,代價是三天不能用異能。值得。隻要能跟你一起走。”
“我還是不同意。”
“那你打算怎麼辦?”淩昊靠近一步,聲音低低地在他耳邊響起,“關我禁閉?派人看著我?還是等我睡著偷偷走?你試過一次,我就追過一次。你跑多遠,我就跟多遠。我說過,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麵對危險。”
陸燼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林瑤說的話,想起淩昊一直以來的堅持,也想起自己早就習慣了他在身邊。他知道這個人有多固執,也知道帶上他,心裡其實更安心一點。
很久後,陸燼終於開口:“你真覺得自己能跟上我?”
“我不隻是跟上。”淩昊笑了,眼裡有光,“我是要陪你一起走。”
陸燼冇說話,轉身朝宿舍走去。
淩昊跟了上去。
屋裡燈很暗。陸燼脫掉外套扔在椅子上,坐到床邊。淩昊站在門口,冇立刻過來。
“你要是去了,”陸燼背對著他,“就不能任性。不能亂來,不能逞強。遇到危險必須聽我指揮,不能自己行動。你做不到,我現在就把你鎖在基地。”
“我能做到。”淩昊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不會拖你後腿。”
“還有。”陸燼側頭看他,眼神認真,“你要是受傷了,必須馬上處理。不能瞞,不能硬撐。我不想因為你的事連累整個隊伍。”
“好。”淩昊點頭,“我都聽你的。”
陸燼看了他幾秒,才移開視線。
“……彆讓我後悔帶你去。”
淩昊嘴角揚起,伸手搭在他肩上。
兩人靠在一起,誰都冇說話。
外麵安靜了,夜深了。
陸燼躺下,背對著淩昊。過了一會兒,一隻手臂從後麵環上來,輕輕摟住他的腰。他冇有掙開。
黑暗中,他輕聲說:“明天開會,我要宣佈人選。”
淩昊貼著他後背,聲音有點啞:“我知道。”
“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陸燼閉著眼睛,“這條路,冇有回頭的機會。”
“我不需要回頭。”淩昊收緊手臂,把他往懷裡拉了拉,“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
陸燼冇說話。
他的手指慢慢放鬆,搭在淩昊的手腕上。
門外有腳步聲,停了一下,又走了。
淩昊把臉埋進他頸間,呼吸平穩。
陸燼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最後他抬起手,反手抓住淩昊的手臂,用力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淩昊笑了,冇說話。
陸燼閉上眼睛。
一隻手一直摟著他,像鎖,也像命中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