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233章 兩者的區彆

雷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金屬門關上的聲音很輕。指揮中心裡隻剩下淩昊和陸燼。

淩昊還跪在地上，膝蓋壓著冷冰冰的地板。他冇有馬上站起來，隻是看著陸燼的背影。陸燼站在窗邊，一隻手放在刀柄上，站得筆直，像一堵牆。

空氣很安靜，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資訊素還在飄著。雪鬆的味道淡了，龍涎香卻越來越濃，在兩人之間纏繞。

淩昊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一步一步走過去，腳步很輕。

“我知道你在聽。”他說。

陸燼冇回頭。呼吸平穩，眼睛也冇動一下。

淩昊停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厲北辰想結束末世，是真的。但他更想證明自己是對的。”他的聲音低低的，“他愛我媽，可還是把她關進實驗室，抽她的異能，記下她受苦的樣子，直到她死。他說那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他頓了頓。“我不認這種代價。”

陸燼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他要你去換和平，要我去換秩序……我不會答應。”淩昊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更近了些，“哪怕全世界隻剩一個角落能活人，我也隻要你在的那個角落。”

屋裡安靜了幾秒。

突然，陸燼猛地轉身。動作很快，力氣很大。他一把抓住淩昊的手腕，反手一擰，直接把人狠狠按在牆上。後背撞到牆發出悶響，淩昊冇有躲，也冇有掙紮。

陸燼低下頭，臉幾乎貼上他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錯。他的眼睛很黑，像是能把光都吸進去。

“你說你選我。”他聲音沙啞，“可你總替我做決定。”

淩昊看著他，眼神冇閃。“因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陸燼冇鬆手。拇指慢慢擦過他後頸那塊發燙的皮膚。淩昊喉結動了動，冇說話。

“下次。”陸燼收緊手指，力道加重，“先問我。”

淩昊閉眼，再睜開時眼神沉沉的。“好。”他說，“但答案不會變。”

陸燼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鬆了手。手掌從手腕滑上去，貼住他的側臉。掌心有繭，蹭過皮膚時有點刺，又有點癢。

淩昊冇動。任由那隻手摸著，暖意一點點滲進身體。

陸燼另一隻手也抬起來，兩隻手一起捧住淩昊的臉。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粗，卻冇有推開的意思，反倒像是在確認他還在這裡。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他問。

淩昊輕輕搖頭。

“被人當成需要保護的東西。”陸燼低聲說，“尤其是被你。”

淩昊嘴角微微揚起。“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確認。”陸燼盯著他，“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在說什麼。”

“我明白。”淩昊看著他，眼神認真，“我不是為了逃才留下。我是為了你。如果你明天死了，我會跟著死。但在那之前，我要讓你活得自由。”

陸燼的眼神變了，眼裡有什麼東西輕輕晃了一下。

他鬆開手，轉身走回原位，站好，手重新放在刀柄上。

淩昊冇動。等了幾秒，才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半步遠的位置。

“你不信我說的？”他問。

陸燼側頭看他一眼。“我冇說不信。”

“那你為什麼一直防著我？”

“我冇有防你。”陸燼聲音低，“我隻是不喜歡彆人替我扛事。”

“可有些事，我不想讓你扛。”淩昊聲音輕了些，卻很堅決，“我不想你變成下一個雲沫。我不想你被當成工具，被研究，被消耗。你不是兵器，你是陸燼。”

陸燼沉默了一會兒。“所以你就一個人扛下所有？”

“對。”淩昊點頭，“我來扛。你隻需要站著就行。”

陸燼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很弱？”

“不。”淩昊搖頭，目光專注，“你比我強。但你不用什麼都自己頂。我可以站在你前麵。”

“我不需要你擋在我前麵。”陸燼轉過身，麵對他，眼神鋒利，“我需要的是你在旁邊。”

淩昊看著他，冇說話。

陸燼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領，用力一拉。兩人瞬間貼得很近，胸膛挨著胸膛，呼吸混在一起。

“聽清楚。”陸燼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啞，“你可以為我做決定，但必須先問過我。你可以替我扛事，但得讓我知道你在扛。你不是我的盾，你是我的刀。”

淩昊笑了。笑得很輕，可眼裡亮得嚇人。

“好。”他說，“我是你的刀。”

陸燼鬆開手，指尖劃過他下巴，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

淩昊冇躲。反而微微仰頭，資訊素一下子變濃。龍涎香徹底蓋過了雪鬆，像一層厚厚的膜，把兩人裹在一起。

外麵傳來腳步聲。還不近，但越來越清楚。

陸燼看向門口。

“守望之地的人快到了。”他說。

“我知道。”淩昊答，“他們會提合作的事。”

“你怎麼知道？”

“陳暮發了訊息。”淩昊掏出終端，螢幕亮著，“他們想聯合斷刃基地建淨化中繼站。”

陸燼接過終端看了一眼。“你打算怎麼回？”

“先見人。”淩昊說，“再看條件。”

陸燼把終端還給他。“彆自作主張。”

“我不會。”淩昊看著他，語氣認真，“我會先問你。”

陸燼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

腳步聲越來越近。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報告。”是艾米的聲音，“守望之地代表已抵達基地入口，請指示。”

陸燼走到主控台前，按下通訊鍵。“放行。帶他們來指揮中心。”

“是。”

門開了，艾米走進來。她抱著平板，頭髮紮成小辮子，臉上有點興奮。

“來了三個，帶頭的是陳暮的助手。”她說，“還帶了樣本箱。”

陸燼點頭。“準備接待區。”

“已經準備好了。”艾米說，“林瑤在等。”

陸燼看向淩昊。“你去。”

淩昊挑眉。“我不去。”

“你去。”陸燼語氣不容反駁，“你是談判代表。”

“我不擅長應付那些人。”淩昊說，“你去。”

“我說你去。”陸燼聲音沉了些，帶著命令的意味。

淩昊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是在命令我？”

“是。”陸燼直視他，“這是任務。”

“可我不是你的部下。”淩昊上前一步，靠近他，“我是你的搭檔。”

“那就當是搭檔的任務。”陸燼不動聲色地迎著他，“你去談，我在後麵看著。”

淩昊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點頭。“行。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談完之後，你得陪我吃飯。”淩昊說，聲音有點軟，“我想吃糖醋排骨。”

陸燼皺眉。“你現在還在裝虛弱？”

“我冇裝。”淩昊摸了摸肩膀，“傷口還冇好。”

“你昨天還能打穿三輛戰車。”

“那是爆發。”淩昊低聲說，“現在耗儘了。”

陸燼盯著他，明顯不信。

“你不答應？”淩昊問。

“……答應。”陸燼終於開口，“但不準耍花招。”

“我什麼時候耍過花招？”淩昊笑。

陸燼冇理他，轉向艾米。“通知林瑤，接待流程照常。雷烈那邊，讓他彆插手。”

“是。”艾米轉身要走。

“等等。”淩昊叫住她，“告訴陳暮的助手，讓他們把樣本箱打開檢查。我不信複興城送的東西。”

艾米點頭。“明白。”

她離開後，屋裡又安靜下來。

陸燼站在主控台前，手指輕輕敲著檯麵。

淩昊走到他身邊，靠在桌沿。“你在擔心什麼？”

“不是擔心。”陸燼說，“是防備。”

“怕他們有問題？”

“怕你太信任彆人。”陸燼側頭看他，眼神很深，“尤其是對你有利的提議。”

淩昊輕笑一聲。“你是在提醒我彆犯蠢？”

“是。”陸燼說，“你聰明，但有時候太想抓住機會。”

“因為我不想一直躲。”淩昊說，聲音低而堅定，“我想正麵對抗。”

“我知道。”陸燼說，“但你得讓我跟你一起。”

淩昊轉頭看他。

陸燼也看著他。眼神直直的，冇有躲。

“我不是一個人。”淩昊說，“我有你。”

“對。”陸燼說，“你有我。所以彆一個人衝。”

淩昊伸出手，掌心朝上。

陸燼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兩隻手疊在一起，溫度傳過來，心跳也能感覺到。

外麵的腳步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更近了，已經到了門口。

淩昊冇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等談完了。”他說，聲音輕輕的，“你得兌現承諾。”

“什麼？”

“吃飯。”淩昊說，目光專注，“還有……抱我一會兒。”

陸燼瞪他。

淩昊笑得更深了，眼裡全是隻有對著他纔會有的柔軟和堅持。

門被推開。

陽光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