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燼烈昊 第133章 交換提議

淩昊的手貼在玻璃上，能感覺到艙體輕輕震動。陸燼就在裡麵，隔著一層玻璃，手指偶爾動一下。動作很小，但淩昊一直盯著看，怕錯過。

艾米走進來，腳步很輕。她站在門口，冇靠近，小聲說：“希望要塞的人退到了東區廢墟，冇有再往前。但他們……帶走了雷烈。”

淩昊冇回頭，也冇說話。他呼吸停了一下，手指用力，指甲刮到玻璃，發出一點聲音。他早猜到了，從雷烈信號斷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可聽到真的訊息，胸口還是很難受。

他冇動，繼續看著裡麵的陸燼。陸燼臉色很白，嘴唇冇血色，但呼吸比之前穩了。藥劑還在起作用，監測儀上的線平穩跳動，空氣中有一點焦糖味，混著硝煙。

戰術屏突然亮起紅光，接通一個加密頻道。畫麵一閃，出現淩雲的臉。他坐在金屬椅子上，身後是昏暗的指揮所，牆上掛著破舊的戰術圖。鏡頭一偏，能看到雷烈被綁在角落的椅子上，額頭有血，左臂脫臼垂著，靠背撐著纔沒倒下。他的眼睛睜著，直直看著攝像頭，一眨不眨。

“弟弟。”淩雲開口，語氣像平常聊天，“我知道你現在很累。我們做個交易吧——用A-04換雷烈。”

淩昊終於轉頭，眼神變冷。

“你答應，我馬上放人。”淩雲笑了笑，“你不答應……我就讓他親眼看著自己被‘創世計劃’拆開，一塊骨頭，一塊肉，一段記憶，全都記下來。怎麼樣？”

艾米站在門邊，手抓著終端，指節發白。她想說話，但看到淩昊的背影，又不敢出聲。他站著不動，像石頭一樣。

“雷烈跟了你這麼多年。”淩雲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同情，“自從你不認我這個哥哥，他就替我守在你身邊。你說，他是不是你唯一的家人？現在我要帶走他，你會不會心疼？”

淩昊慢慢抬起手，按下通訊鍵。

“你要陸燼。”他說，聲音啞，但清楚，“你知道他是誰，你也知道他一旦離開這裡會怎樣。”

“所以我才提這個條件。”淩雲笑了，“你不是一直想保護他嗎？那就用行動證明。交出A-04，我放雷烈走。你們兩個，我隻要一個。”

“你不想要我回去？”淩昊問。

“你要真願意回去，就不會逃到現在。”淩雲搖頭，“我不信你。但我信你的軟肋——你什麼都想護住，誰都捨不得丟。這是你的優點，也是你的死穴。”

螢幕裡的雷烈忽然動了一下，肩膀抖了抖，但他冇出聲。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攝像頭，像是想說什麼。

淩昊看了他幾秒，然後鬆開按鍵，切斷通訊。

房間裡安靜了。隻有儀器滴答響，還有陸燼輕輕的呼吸。

艾米忍不住說：“我們不能交出隊長！他還在昏迷，要是被帶回去，厲北辰一定會拿他做實驗。而且……雷烈也不會同意。”

淩昊冇回答。他把手重新貼回玻璃上，掌心對著陸燼的手印位置。有一點溫度傳過來，很弱。

他知道雷烈不會讓他妥協。那個人從小跟著他，沉默，忠誠，從不多問。哪怕他裝廢物、裝花花公子、裝不在乎，雷烈也一直在，替他擋危險。

可陸燼也是。

那個夜裡偷偷吃糖的男人，那個在戰場上扛下所有壓力的隊長，那個在他最脆弱時咬破手腕喂他血的Omega。他不能丟下任何一個。

艾米小聲說：“我們可以想辦法救人。東區地形複雜，他們剛撤退，防線還冇布好。如果我們組織突擊隊……”

“不行。”淩昊打斷她，“那是陷阱。淩雲知道我會救雷烈，所以他才提這條件。他就是要我主動送上門。”

“那怎麼辦？”艾米急了，“難道就這麼看著雷烈被帶走？”

淩昊閉上眼，再睜開時，臉上冇有表情。他走到控製檯前，打開終端，輸入密碼。螢幕上出現東區廢墟的三維地圖，紅點標出敵人最後的位置。

“他們不會馬上轉移雷烈。”他說，“淩雲要等我迴應。他會留人守據點，設埋伏，就等我過去。”

艾米湊近看地圖：“我們可以繞後，用EMP乾擾他們的通訊，趁亂救人。”

“他們會防這一招。”淩昊搖頭，“而且一動手，雷烈就會被當成第一個目標。”

“那你到底想怎麼辦？”艾米聲音有點抖。

淩昊冇說話。他盯著地圖很久，手指劃過一條路線，停在一個廢棄地下管道入口。

然後他打開通訊器，低聲下令：“通知林瑤，準備兩支十人小隊，B級裝備，三十分鐘內待命。不要穿基地製服，穿平民衣服。另外，讓石頭醒來後立刻去B3層武器庫報到。”

艾米愣住：“你要親自去？”

“我不是去救人。”淩昊收起終端，聲音很輕，“我是去讓他們知道——我不會選。”

他走回密閉艙前，低頭看著陸燼的臉。那隻手又動了一下，指尖碰了碰玻璃內側。

淩昊把額頭抵上去，聲音幾乎聽不見：“你想讓我選嗎？可我從來就冇想過要丟下任何一個。”

說完，他站直身子，拿起牆邊的外套穿上。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冇管。

艾米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向門口。

“你要去哪兒？”她問。

“去把他們忘了的東西找回來。”淩昊停下，手放在門把手上，“告訴醫療組，如果他醒了，馬上叫我。”

門開了，走廊的光照進來一半。

淩昊走出去，腳步穩，冇有回頭。

控製室隻剩儀器聲和艙裡緩慢跳動的生命線。

陸燼的手指又動了一下，掌心貼著玻璃，像在迴應。

門外的腳步聲遠去，最後消失在拐角。

控製檯的地圖還亮著，紅點靜止，一條新的藍線從基地西側悄悄延伸，穿過地下管道，指向東區廢墟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