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的燈從紅變綠,發出“哢”的一聲。陸燼突然睜開眼睛,胸口起伏得厲害,手摸到冰冷的金屬壁。他抬起手,一掌拍在門邊。聲音不大,但外麵的人立刻衝了過來。
“快!陸隊長醒了!”
門滑開,冷氣冒出來。陸燼用手撐著門框,搖晃著往外爬。腿軟,膝蓋差點跪地,他咬牙站住,扶著牆往前走。燈光照在他臉上,臉色很白,額頭全是汗。
控製室就在前麵。
門冇關緊,有光透出來。淩昊站在電腦前,外套已經穿上,手指劃過地圖的最後一段路線。他看了眼時間,伸手去拿椅背上的手套。
這時,一隻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淩昊猛地回頭。
陸燼站在門口,呼吸急促,肩膀不停抖。他穿著病號服,光著腳,腳底被碎石劃破了,流了血。可他的眼神很清醒,死死盯著淩昊。
“你要一個人去?”他聲音沙啞,“那我呢?林瑤呢?雷烈呢?我們不是說好一起的嗎?”
淩昊瞳孔一縮。他想抽手,壓低聲音說:“你剛醒,回去躺著。”
“我不用躺。”陸燼不鬆手,反而上前一步,用力拽住他,“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說要找回他們忘了的東西——可你自己呢?你忘了答應過我的事?”
淩昊眼神閃了一下。
陸燼喘了口氣,抬手指向螢幕。上麵還在播放雷烈的畫麵,他被綁在椅子上,左臂脫臼,臉上都是血。
“他是為了你才留下的。”陸燼說,“你現在要去送命,讓他白犧牲?”
屋裡安靜了。艾米站在電腦後不敢動。林瑤聽到聲音跑進來,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
“陸燼!”她快步上前,“你傷還冇好,不能亂動!”
“我能動。”陸燼甩開她的手,踉蹌兩步走到主控台前,雙手撐住桌子穩住身體,“敵人讓我們選——交人,或者開戰。但他們冇想到我們會一起上。”
“這不是衝鋒。”林瑤皺眉,“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怎麼打?”
“我不需要衝鋒。”陸燼調出東區廢墟的地圖,手指點著敵方據點,“他們以為我們隻能守。可如果……我們直接打進他們的老窩呢?”
艾米睜大眼睛:“你是說偷襲?可對方肯定有埋伏。”
“那就讓他們埋伏落空。”陸燼盯著地圖,“他們抓雷烈是為了逼淩昊出現。隻要淩昊不去,他們就不會換目標。這段時間,就是我們的機會。”
淩昊看著他,冇說話。
陸燼轉頭看他:“外麵攻不進,那就從裡麵打。不是交換,是搶。我們要的不是妥協,是贏。”
淩昊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卻像是冰裂開了一道縫。
“你說‘我們’?”他問。
“我說‘我們一起回家’。”陸燼握住他的手,手心出汗,但握得很緊,“你和我,林瑤和雷烈,一個都不能少。”
林瑤站在原地,看著這兩個男人。一個臉色發白,一個肩膀滲血。她張了張嘴,最後隻問了一句:“你真想好了?這不是賭命,是往槍口撞。”
“我想了好幾年。”陸燼聲音低下來,“從小在廢墟裡活下來,不是為了當誰的工具。我是陸燼,是斷刃基地的隊長,也是淩昊的伴侶。我不是用來犧牲的。”
林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她走上前,一手扶住陸燼的肩,一手搭上淩昊的手臂。
“那就彆再說什麼獨自行動。”她說,“要撞一起撞,要走一起走。你們兩個敢扔下我,我就把基地炸了追上來。”
艾米趕緊點頭:“通訊我已經準備好了!乾擾頻率隨時能切,監控也能黑進他們的係統!”
淩昊低頭看著陸燼的手。那隻手還在抖,卻冇有鬆開。
他反手握緊:“所以這一戰,不是突圍,不是報仇。”他抬頭,看向三人,“是從今天起,我們的命,自己做主。”
陸燼點頭,轉身看向螢幕。雷烈的畫麵還在播,那人就算受傷,眼神也冇變。
“等著。”陸燼低聲說,聲音不大,卻傳進每個人耳朵裡,“我們來了。”
艾米馬上打開加密頻道,開始叫人。林瑤調出裝備清單,覈對能用的人和武器。淩昊拿起終端,重新安排行動步驟。
陸燼靠在控製檯邊,力氣快冇了,但他冇坐下。
他知道現在不能倒。
淩昊看了他一眼,悄悄靠近半步,讓他能靠著自己的肩膀。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陸燼忽然開口,“有人把我從實驗室抱出來,說不要讓我變成兵器。”
淩昊一頓:“我媽。”
“她做到了一半。”陸燼嘴角動了動,“另一半,是我自己選的——留在你身邊。”
淩昊冇說話,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糖紙。焦糖味的,邊上燒黑了一塊。
他冇說話,隻是輕輕塞進陸燼手裡。
陸燼捏著那張糖紙,手指發白。
“這次換我來保護你們。”他說。
控製室的氣氛變了。不再壓抑,也不再慌亂。冇人提犧牲,冇人說代價。他們隻知道,這一次,必須全都活著回來。
地圖上的藍線繼續延伸,指向東區廢墟邊緣。新的計劃正在生成,代號還冇定。
陸燼站在終端前,一隻手握著淩昊,另一隻手按著螢幕上的座標。
他呼吸還不穩,遠處的心跳儀還在響。
但他站得很直。